《和伪天道作对后》颜之绒

2、第 2 章 谢衍收

　　谢衍收好东西，义无反顾地去找人。江识纾，江家少主大半个话事人，也是顾知遥的至交好友。找她，她一定能救人。
　　少年跑得飞快，不敢回头，怕一回头自己就动摇了。她是第一个愿意对他施于善意、不会轻视他的人，是顶顶好的人。好人合该长命百岁才是。

　　传讯符刚升至半空就被打下来，谢衍再一次体会到背后之人的狠辣和缜密。这是蓄谋已久、滴水不漏的死局。
　　掌中的玉佩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发热，给了他一丝慰藉。那可是决云剑主顾知遥，多少死境都闯过去了，这次也一定会平安渡过。

　　想象很美好，可惜顾知遥的好运气大概在从前用光了，所以格外倒霉。
　　淬毒的暗器层出不穷，终于还是伤到了她。皮开肉绽不算，更要命的是毒，毒经血液流过四肢百骸很快就影响到了灵力运转。
　　灵力不稳，决云剑的威力就大打折扣，身上的伤更多了。恶性循环，布下此局的人不仅歹毒还聪明绝顶。给她等着，只要今天没死成，天涯海角她都要把人挫骨扬灰。

　　大阵运转，源源不断地送来敌人。这种程度的车轮战，纵使是她也撑不了太久，必须破阵。
　　惆怅地打量了一下不见天日的环境，顾知遥十分遗憾地想，栽在这种地方，丢人，她的一世英名啊。
　　决云剑鸣不断，似是回应主人的决心。

　　不通阵法的顾知遥选择堵上所有和杀阵硬刚。没办法，阵法千变万化她实在搞不懂，又不想死只好硬闯。
　　杀阵光芒大盛，来势汹汹，剑光亦然，不甘示弱。越挫越勇的凛然剑意让杀阵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疼吗？或许吧，打到到最后顾知遥只剩下挥剑的本能，全身上下伤口无数都没空在意。

　　风云巨变，天雷滚滚而下，劈向杀阵，顾知遥抓住了那一线空隙逃了出去。
　　周围景色迅速退去，逃到离杀阵很远很远的地方顾知遥才敢松一口气。又是一个不在秘境舆图的陌生地方？！有完没完？
　　少女倚在树旁，休息的同时高度戒备。刚刚是老天开眼，再来一次她未必能逃出生天。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林中响得令人心惊。
　　顾知遥的第一反应是出去后一定痛改前非认真学阵法，否则也不至于被动至此。
　　“来都来了，如此费尽心机，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嘲讽意味十足，不见半分狼狈。

　　黑衣人戴着面具现身，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似乎很怕暴露身份。
　　顾知遥好奇：“我们有什么血海深仇吗？”
　　黑衣人声音沙哑：“你该死！”
　　“哈？我回想这么多年也没发现自己做了哪件事导致这么该死啊。”顾知遥觉得自己干得那些事顶多不道德有点得罪人，这么大手笔，这么刻骨铭心的恨意，她还真想不起来会是谁。
　　除了恨，黑衣人眼里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嫉妒，对天才的嫉妒。

　　少女浅笑嫣然：“聊聊呗，死也要让我死得明明白白吧。我一无所知死了，你也不甘心吧？”
　　黑衣人：“好呀，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委实不多见，不多欣赏会的确可惜。”
　　“这不就对了嘛，话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毒箭杀阵样样不落，让人惶恐啊~”
　　“呵呵，你倒是命大，还能活着走出来。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别人的路。”

　　挡了谁的?他的?真是招笑，心思没用到正途上还怪别人。顾知遥挥剑挡下突如其来的暗器，一字一顿：“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我死了你也永远比不上我！”
　　黑衣人不为所动：“你猜我为什么现在才动手？”顾知遥想拖延时间，他也在等毒发的时刻，“两种世间剧毒，你能撑到现在的确了不起，但，到此为止了。”
　　顾知遥内心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至于吗？！！！细碎的疼痛逐渐从骨髓里钻出来，刻苦铭心。哪怕惯能忍疼，也不由自主白了脸，面对铺天盖地的暗器无力招架。

　　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毒入五脏六腑，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感觉自己被喂了什么东西，接着是钻心之痛。
　　黑衣人好整以待欣赏眼前人痛苦的表情，匕首恶毒地在心脏中搅动。太美妙了，这种感觉令人着迷。天之骄子又如何，还不死在他的手下。
　　少女的气息越来越弱，呼吸几不可闻。黑衣人满意收手，利用法阵来到一处万丈悬崖。
　　下面雾气缭绕，罡风不断，是消失在传闻里漠离之地。生人勿入，死人勿进，传说是罪大恶极之人的放逐之地。只要进去，不可能活着出来，非常契合他对顾知遥余生的安排，不枉同门一场。
　　搜刮走顾知遥身上所有的法器宝贝，黑衣人心情愉悦地把人丢下去，一路走好，师妹~

　　大概是天不想亡她，雾气之下，是很多树和巨石。一路往下摔，中间被树石卸了力，最后落在一个寒潭中。
　　潭水冰凉刺骨，顾知遥迷迷糊糊本能爬上了岸。罡风吹过，疼入骨髓，脑子都无法思考了。
　　就在此时，突然没感觉了，顾知遥一个激灵坐直心想不会真把脑子疼坏了吧？还是她已经死了现在是回光返照。
　　【你没死，是我把你的痛觉暂时屏蔽了。】稚嫩的声音在神魂深处响起，给还不清楚现状的少女解释。
　　顾知遥想了一下问：【你要我做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绝境中的援手必然有代价。
　　系统：【救人，救和你一样的人。】

　　系统给顾知遥看了她的结局，五感尽失，最终丧命野兽之口。少女止不住的反胃，一天天骄，死状如此，真是……
　　除了她的，还有江识纾的、师尊的……无一例外，均是惨死，甚至称的上虐杀。
　　【为什么？】顾知遥吐掉呕出的血，出奇愤怒。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结局？凭什么？为什么？
　　系统：【因为天道要扶持他看中的人，回收其他人的气运。】

　　气运是守恒的，此消彼长。所谓天赋卓绝者，都是身负气运之人。天道要拿回气运，他们自然不会有好结局。
　　但天道本身不能过多干涉世界发展，所以祂会选择心仪的人去替祂完成这件事。
　　系统：【温云疏，就是被天道选中的人。你要在合适的机会杀了他。】
　　顾知遥沉默片刻：【杀了他不会有新的人吗？】
　　系统：【有，但新主角的威胁会大打折扣，吸收气运也要循序渐进。】潜台词就是发育需要时间，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好，那我做。】顾知遥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狗老天，还真是想我死，那就拭目以待吧。
　　至此，协议达成，系统救她，顾知遥去救故事里的配角们。
　　系统注意到少女情绪不高，安慰：【给你看的只是没有我插手的结局，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顾知遥问了系统很多，比如说为什么温云疏是主角，系统解释被天道选中之人就是主角，这是约定俗成的说法，现在是温云疏，未来也可能是其他人。
　　话本子里配角都是给主角铺路的，系统介绍的剧情里就是温云疏在天道帮扶下修为节节攀升，在各路配角的牺牲下磨炼心性，最终成为天下第一人，飞升上界。顺带一提，剧情里她还是温云疏疼爱的小师妹，死讯传出后对方伤心了整整一天，发誓要替她报仇~
　　虚伪至极，这是顾知遥的第一反应，明明占尽好处，却做出一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做作模样。

　　听得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有不明玩意自高空坠落，重重砸进寒潭中。
　　一人一统都被吓了一跳，顾知遥艰难辨认，好像是个人？
　　系统突然激动：【宿主，是谢衍，救他救他，有功德！】
　　顾知遥茫然，这人不是被她送走了吗？怎么出现在这，还和她一样掉下来？

　　想不通归想不通，救人动作没有丝毫马虎，顾知遥忍着彻骨的寒意把人捞了上来。脸白得跟鬼一样，好在还有气息，应该能活吧？
　　系统：【救人有功德，普通人少点，重要配角的多点。功德能兑换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你刚救了他，现在就有十点功德，能兑换一颗解药暂时压制身上的毒。】
　　顾知遥探了探谢衍的脉搏，比刚刚更弱了，下意识想掏点什么喂给他，这才想起东西都被黑衣人拿走了……

　　【功德也能兑换其他药吧，能换什么换什么，不然他真的要死了。】少女没什么犹豫就做了决定，拿到系统给的药后第一时间喂给半死不活的少年。
　　系统有点肉疼，十点功德啊，她就这么给人用了。困在这地方，下次再赚到功德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它语气幽幽地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会痛觉屏蔽就要失效了。】

　　顾知遥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问起另一件事，谢衍在原剧情中的结局。可这一问，就得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答案。
　　【他是因果轮回之外的人。】能听出系统也相当困惑【他的过往来日我都看不到，就好像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疼得目光涣散的人精神了点，开始胡思乱想，因果轮回之外的人，看来自己救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血月高悬之际，谢衍终于转醒，看到一旁阖眸假寐的少女不由愣住了。
　　破破烂烂的青衣下，是数不清的伤口，她受伤了，伤得很重。谢衍刚伸手想把个脉看看情况，人就猛地惊醒。
　　顾知遥笑语盈盈地开口：“醒了啊，挺好的。我不是让你去找江识纾吗？怎么掉到这来了。”
　　谢衍失落地收回手，言简意赅地解释情况。他跑出去后，试了好几次传讯符还是用不了，就顺着玉佩指的方向找江识纾。
　　江识纾正好也在找顾知遥，两边碰上后她就发了自己的传讯符带了一半人先走，另一半人保护他速度慢点。
　　距离拉开后他们遇到了截杀，都是修为不低的高手，江识纾留下的人又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断后，另一部分护着他走。他们发了通讯符给江识纾，不过没回应，可能遇到了相似情况。
　　他和剩下的人逃离追捕没多久，又遇到了谢家的杀手，他们为了保护我都死了，我被追到悬崖边走投无路就跳了崖。
　　“对不起，是我连累他们丧命了。”谢衍十分愧疚，如果不是遇到谢家那批杀手，他们就不会死。

　　顾知遥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对方的经历也如此坎坷，“没事，错不在你，真要怪也是怪背后之人枉顾人命。”实在接受不了怪她也行，是她把人卷进了这场祸事。
　　系统出品的药效果惊人，谢衍这会已经有精力琢磨其他事了，比如顾知遥的伤。
　　“我给你把个脉吧，阿娘是大夫，所以我也跟着学了些岐黄之术。”谢衍小小骄傲了一下，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躲是躲不过去了，两人朝夕相处没什么可瞒的，顾知遥老老实实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