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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茫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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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冉虞临时有事要出公差,只好让陈敬言来代课。陈敬言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政教处主任说没课的老师最后一节课去三楼会议室开会,陈敬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给冉虞代课,抄起教案本和保温杯就往教室跑——开会哪有代课自在,至少不用听领导念稿子。
陈敬言往讲台上一靠,把教案本随手一扔,扯着嗓子喊了句:“自习,别吵到其他班。”便掏出手机低头刷起了短视频,底下的动静一概当作没看见。玩累了,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潘勇在课桌底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江赔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后排的男生扎堆聊昨晚的游戏战局,前排的几个女生在底下偷偷照镜子,陈敬言也懒得管,只是看了眼手机,4:41,还有九分钟下课。陈敬言小声地吐槽:“怎么这么慢啊?!怎么还不下课!”结果越想越烦,只好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一会儿放学去吃点什么好呢?放学铃声一响,陈敬言拿起保温杯和教案本跑得比谁都快。潘勇收拾好东西,结果把江赔给忘了,直接走了。江赔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现在正睡得沉。
陈敬言从办公室里拿了东西出来,正好看见潘勇离开,而教室里就剩江赔一个人了。陈敬言走到江赔课桌前,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然后敲了敲江赔的课桌。江赔没醒,陈敬言疑惑地皱了皱眉:“熬夜了啊,睡这么死。”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把保温杯放在一旁,将袖子挽到手臂,直接用力把江赔摇醒了:“都放学了还睡!起床,给我起来,我都没睡,你也不准睡!”江赔醒了,一把推开陈敬言的手,刚想骂人,抬眼看清楚是后直接给了陈敬言一记白眼:“盐吃多了闲得慌。”陈敬言挑了挑眉:“呦呵,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睡死了。”
江赔揉了揉眼睛,扫视了一圈,教室里就剩他和陈敬言两个人了,没看见潘勇:“嗯?胖子呢?”陈敬言将袖子挽回去,拿起保温杯:“潘勇啊?走了呗,把你这个同桌给忘了。”
“这就走了?”
“哎呦,行了,别看了,走了。”
江赔跟着陈敬言出了校门,陈敬言拽着江赔来到一个小烧烤摊面前。“老板,来两串烤肠、四串烤面筋、十串鸡柳、大份狼牙土豆,要香辣味的,不要葱花,多加点折耳根,全部打包。”老板应了声。烧烤摊前没什么人,不一会老板就全部打包好递给陈敬言了。陈敬言拿出手机:“老板,多少钱啊?”
“36。”
“转过去了!”
陈敬言付了钱之后,转头就看见校长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来了,吓得陈敬言毫不犹豫地把烧烤塞进江赔怀里:“保护好我的烧烤。”不等江赔反应过来,陈敬言就已经将冲锋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背对着校长一行人了。
等人走了后,江赔伸手肘了陈敬言一下,把烧烤塞回他怀里:“人走了,拿好你的烧烤,烫死了。”陈敬言拿过自己的烧烤,拿出一根烤肠直接塞进江赔嘴里:“这个好吃,快尝尝!”江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嘴里突如其来的烤肠烫到了,瞬间眼眶里就溢出了生理性泪水。
“靠。”江赔忍不住骂了句。
陈敬言正美滋滋地吃着自己那份烤肠,结果转头就看到江赔正在哭,把他吓得差点烤肠都从手里掉了。
将最后一口烤肠吞下去,赶紧走过去拍了拍江赔的肩膀:“至于吗?就一根烤肠就给你感动成这样,都给你感动哭了。”一边说还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兜里找出纸巾就要给江赔擦眼泪。江赔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自己走到旁边的小卖部去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猛灌一口。陈敬言跑过来看着他:“真不至于这么感动吧?”江赔转过身来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被感动哭的?”陈敬言疑惑地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哭?难不成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江赔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我那是被烤肠烫到了,再说了……”他顿了顿,依旧没停下脚步,“一根破烤肠怎么可能把我感动哭?。”陈敬言不紧不慢地跟在江赔后面,悠闲地吃着狼牙土豆,一边问:“搞得好像你多大多成熟一样,不管你多大,在我眼里还不是小屁孩一个,甚至有些时候……”陈敬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赔出声打断了:“我不是什么小屁孩,少拿我和小孩子做比较!”说完这句话,江赔加快了脚步。陈敬言赶紧追了上去:“江赔!江赔!江赔!跑这么快干什么,等一下!”不管陈敬言喊得多大声,江赔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陈敬言直接快步跑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给我冷静点。”江赔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陈敬言。陈敬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冲动,性子又倔得很。”江赔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想听陈敬言说话。
陈敬言看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松开手,走到旁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江赔:“小黄车会骑吗?”江赔虽然疑惑,也不知道陈敬言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却还是点了点头:“会。”陈敬言侧身给他让出条路:“我最近才刚开始学骑小电驴,还没学会呢……”看了他一眼,“你懂的。”江赔淡淡地看了陈敬言一眼:“小黄车只能载一个人,你好像有点多余了,还有……”江赔看着那辆小黄车,“小电驴都不会骑,那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走回去算了,怎么走来的就怎么走回去。”陈敬言看着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我是路痴。”江赔这下彻底败下阵来,最后还是把陈敬言送了回去。
回到了出租屋,江赔一打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他摸索着开了灯,只见茶几上扔满了烟头和两三个空酒瓶。苏晴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随意地用抓夹盘了起来,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随手摁灭了那点快要燃尽的火星子,开口道:“呦呵,还没死呢?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死外面了。”语气不算好,甚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江赔没理她,径直准备上楼。苏晴却突然抓起玻璃杯,狠狠地朝江赔砸去。玻璃杯碎地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江赔身子忍不住猛地一颤,停下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哪怕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了,就算已经习惯了,身体却还是会忍不住颤抖。或许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下意识的。苏晴提高了声音,朝着江赔怒吼:“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哑了还是聋了!”江赔终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母亲”,终于轻嗤一声:“我故意的,看不出来吗?”说完加快了脚步,不顾身后苏晴的咒骂声,直接回了房间,迅速将房门反锁,背靠着门缓缓瘫坐在地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来,莫名的窒息感包围了他,久久无法平静。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将思绪混乱的江赔瞬间拉了回来。江赔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潘勇给他发了消息,他点开了那个备注为“胖子”的聊天框。【我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忘了你还在睡觉,没有叫你,对不起啊!】他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才慢慢打字回复潘勇的消息:【没事。】【我明天早上给你带吃的,算是道歉,你要吃什么?】江赔看着这条消息,本来打算发消息拒绝潘勇的好意,但潘勇这人倔得很,拒绝他反而更加麻烦。【随你。】消息刚发出去几秒,潘勇就发了个OK的表情包,随后聊天框就没了动静。江赔走到床边,静静地躺下,明明感觉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起来洗了个澡。洗完出来,楼下一片漆黑,已经十一点左右了,这么晚了,苏晴应该早就睡了吧。
江赔回了房间,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往旁边一丢,头发都没吹,就直接躺进被窝了,却还是没什么困意,于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燃的烟夹在他指尖,他却没抽,只是垂眸盯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子,看着那根烟在自己指尖一点点燃烧殆尽,思绪慢慢放空。直到被火星子烫到指尖,细微的痛感让他回过神来,抬手将烟头摁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打开烟盒准备从里面再拿一根烟出来,却发现盒子已经空了,烦躁地将盒子扔进垃圾桶。指尖已经被烫红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