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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邬璟被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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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七)班的林薇是校庆晚会那天在他们之后上台的。
她唱了一首英文歌,嗓音清亮,台风大方,台下掌声不少。她自己也很满意——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在人群里会被注意到的人。小学是合唱团领唱,初中是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到了高中,校庆晚会是她第一次正式亮相,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但那天晚上,她站在后台候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男生。
他从舞台上退下来,背着吉他,穿过忙碌的后台通道,嘴角带着一点没收住的笑意。灯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他走路的步伐很轻快,像是刚完成了一件让他非常开心的事。
林薇当时正在对歌词,抬头看见他的时候,歌词本上的字忽然变得模糊了。
她问了旁边一个学生会的人:“刚才那个弹吉他的男生是谁?”
“高一(一)班的,叫邬璟。晚会上跟高二的一个学姐合奏,就是前面那个钢琴加吉他的节目,你没看到?“
林薇摇了摇头。她当时正在后台化妆,错过了。
但没关系。她看到了他走下台的样子——那已经够了。
从那天起,林薇开始出现在邬璟的视线里。
第一次是在周一早上的走廊里。她“恰好”从高一(一)班门口经过,“恰好”在他出门的时候迎面碰上,然后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嗨,你就是晚会上唱歌的那个男生吧?我是七班的林薇,我也上台了,唱那首英文歌的。你唱得真好。”
邬璟愣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说完他就侧身绕过去走了。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往楼梯口走去的背影,笑容没有收。
第二次是在周三的食堂。她端着餐盘,在邬璟和陈烬刚坐下的时候“恰好”坐到了他们旁边的空桌。陈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邬璟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邬璟低头扒饭,没有抬头。
林薇也不急。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吃饭,偶尔和同桌的女生聊几句天,笑声恰到好处地传过去,像是在说:我没有在刻意接近你,我只是恰好在这里。
第三次是在音乐教室。她打听到邬璟每周五放学后会去那里练琴,于是她也去了,抱着一本吉他谱,推开门的时候露出一副“咦你也在这里”的表情:“好巧,你也来练琴吗?”
邬璟当时正坐在那把高脚凳上调音,抬头看见她,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嗯。”
“那我以后也这个时间来好了,”林薇抱着吉他谱走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我刚好最近在练一首新歌,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邬璟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便没有再开口,低下头继续调他的音。琴弦的声音在教室里单调地响着,没有再多的对话。
林薇翻着吉他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是“恰好”。四次五次六次呢?
她有的是时间。
陈烬最先注意到了不对劲。
有个周三晚上,邬璟练完琴回宿舍,陈烬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今天那个七班的女生又来了?”
“嗯。”
“她到底想干嘛?”
邬璟把吉他放好,坐到自己的床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烬坐起来,一脸难以置信,“晚会上台唱歌的女生,天天往你面前凑,食堂吃饭坐旁边,音乐教室跟过去,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她要干嘛?”
“……我知道。”邬璟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已经躲着了。”
“你躲的姿势也太含蓄了,”陈烬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根本看不出来你在躲。你应该直接说——”
“说什么?”邬璟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别来了?她每次都是‘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我怎么开口?”
陈烬噎了一下。不得不承认,林薇确实很聪明——她所有的靠近都裹着一层合理的、无害的外壳。偶遇是“巧合”,一起吃饭是“刚好旁边有位置”,音乐教室是“我也需要练琴”。你要是直接开口让她别来了,反而显得你自作多情。
“那你就这么耗着?”陈烬问。
“……再看看吧,我不理她就行了”
但林薇没有给邬璟“再看看”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周里,她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了。食堂“恰好”同桌的次数从一周两次变成了一周四次。音乐教室里她带来的从吉他谱变成了零食和饮料,放在邬璟旁边的椅子上,说是“带多了分你一份”。周一下午的体育课,她总是会在操场的某个拐角“恰好”迎面遇上刚从球场上走下来的邬璟,然后递过来一瓶水:“你渴了吧?接着。”
邬璟每一次都礼貌地说“不用了谢谢”,但林薇像是从来听不到那个“不用”一样,东西放下就走,留下一句“哎呀别客气”。邬璟看着那些被放在椅子上的饮料和零食,从来没有打开过。
等他走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被他刻意地无视了,到最后还是被陈烬消灭。
陈烬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了。那天食堂里,林薇又“恰好”坐到了隔壁桌,陈烬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碗沿对邬璟用气声说:“又来了,带了一盒水果。放你桌上了你没看到?”
邬璟低头一看,桌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芒果。保鲜盒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多吃水果,看你最近瘦了。”
邬璟把保鲜盒推到了桌子最远的那一端,一口都没有动。
“看到没?”陈烬叼着筷子看着那盒芒果,“一会儿送吃喝,一会儿陪练琴。你这是一场大戏。”
邬璟沉默地扒饭,没有接话。
他忽然觉得很累。
最离谱的一次发生在周四晚自习下课后。邬璟刚走出教学楼,在路灯下面看到了林薇。她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他出来了,她主动走上前几步,把纸袋递到他面前。
“邬璟,这个给你。”
邬璟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没有接。
“生日礼物。”林薇笑了一下,“虽然不是正日子,但提前送也行。是一本吉他谱合集,我在网上挑了很久的,你应该能用得上。”
邬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我问你们班同学的。不过你别多想啊,就是——”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自习会从这里出来?”他又问。
这一次林薇的笑容僵了僵。她没有回答。
邬璟看着路灯下她的脸,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亮晶晶的期待——这种眼神他最熟悉了,一个月前,他在台上向绾芹伸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但他没有办法回应。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从一年前就住在那里的人了。
“林薇,”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明天中午,食堂二楼靠窗那个位置,你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行。你约我?”
“……算是吧”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接那个纸袋,绕过她走了出去。林薇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被拒绝的生日礼物,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了。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他约她了。不管是什么话,他主动约她了。
第二天的食堂二楼,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这个时段食堂人很少,二楼靠窗的位置空了大半,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邬璟到了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没有摆餐盘,他安静地坐着,只想着跟林薇赶紧说清楚。
十二点一刻,林薇上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外套,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了一些。看到邬璟坐在窗边,她笑了一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挺早的。”
“嗯。”他看着她,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坐吧。”
林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面试。她脸上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你找我说什么?”
邬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薇,这段时间,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食堂你坐在旁边,音乐教室你来练琴,体育课你给我送水,还有昨天的生日礼物。你很聪明,每次都把理由说得很好——‘恰好’、‘顺便’、‘刚好’。但我知道那些不是恰好,也不是顺便。”
林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很优秀,你在年级里人缘好,喜欢你的男生应该不少。”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过分的客气,只是一种诚实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坦白。
“但是……对不起。”
“我有喜欢的人了。”
食堂二楼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风把食堂的窗帘吹起来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林薇坐在他对面,双手还放在膝盖上,但她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了。她看着邬璟的脸,看着他那双干净到近乎坦率的眼睛,看着他说完“对不起”之后没有移开、依然认真看着她的目光。
“……是晚会上跟你一起弹琴的那个学姐吗?”她轻声问。
邬璟没有犹豫:“嗯。”
林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其实我猜到了。”她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个有些自嘲的笑,“你在台上牵她手的时候,那个眼神……我后来看的视频回放。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我想假装没看出来,但好像假装也没用。”
邬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林薇说。
“你问。”
“你跟她在一起了吗?还是你只是——单方面喜欢她?”
邬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个问题戳到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还没有完全长好,被碰一下还会酸涩地蜷缩起来。
“……还没有。”他回答得很诚实。
林薇沉默了几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不苦涩,更像是一种释然。
“好吧,那我没机会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挺奇怪的。明明我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你居然跟我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们还没在一起。”
邬璟被她这句问吐槽说得愣了一下,然后他难得地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很喜欢她。”
林薇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甘心和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重了。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任何模棱两可的暗示——没有暧昧,没有吊着,没有“你很好但我不配”的客套话。他直接告诉她:我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她。
这种诚实,比任何委婉的拒绝都干净。
“行吧,”林薇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吉他谱,我放你桌上了。你不要也可以,但我懒得带回去了,你自己处理。”
林薇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下走去。她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邬璟,你挺有福气的。那个学姐——她看起来也像是喜欢你。”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食堂二楼重新安静下来。邬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梯口那个空荡荡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周前,他说“这周五放学我会在音乐教室”,她回了一个“好”。
然后那天她来了。但也只是来了。他等了三周,除了那个“好”和那次见面,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食堂二楼的窗户正好对着操场,远远地能看到那排桂花树,花期快要过了,树枝上只剩零星几朵晚开的花,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挂着。
他想起去年秋天,他从那棵树下捡起第一朵桂花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时候他十五岁,刚刚认识了一个撑伞的学姐,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班级,只知道她跟他说了一句“熬过去就好了”。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那棵桂花树,弯起嘴角。
而音乐教室那把靠窗的高脚凳,他会一直坐在那里。每个周五下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那把椅子上会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等她来。
哪怕她不来,他也坐得住。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桂花最后的一点甜香。
他闭上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还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