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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神女神 我们依旧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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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晚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日,绾芹走进教学楼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走廊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值日生和赶着交作业的课代表。但今天,三楼到四楼的拐角处站了好几个她不认识的女生,目光黏在她身上,在她经过的瞬间齐刷刷地收了声,然后又在她走过去的下一秒爆发出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
绾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唐笑笑早已经到了。她坐在座位上,一看见绾芹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双手合十,表情夸张得像在拜佛:“来了来了,我们的校园女神来了——”
“你闭嘴。”绾芹把书包砸在桌上,脸已经红了半截。
“我闭嘴没用啊,你看看窗外——”
绾芹顺着唐笑笑的示意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走廊对面那栋楼的高三教室,此刻正有至少三四个脑袋探出窗外,往她们班的方向张望。看到绾芹转头,那几个脑袋唰地缩了回去,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已经持续三天了。”唐笑笑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周四晚会结束那天晚上就有人在校园论坛发帖子,标题叫《校庆晚会封神现场,这位学姐弹琴的时候杀疯了》,底下跟了快两百楼。周六有人扒出来你的班级姓名和选科方向。周日有人在传你是高二年级的级花候选人——”
“什么级花候选人?”绾芹听得头皮发麻,“谁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唐笑笑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页面,一个加精的帖子标题赫然映入眼帘:《求八!高二(一)班那位弹琴的学姐,有人认识吗?》
绾芹看着那个标题,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把手机推回去,深吸一口气:“不看不看。跟我没关系。”
“那你准备怎么面对楼下那群高一学弟?”
“什么高一学弟?”
唐笑笑指了指走廊方向:“门口贴着的那位,站了有五分钟了,说要问你要不要加入校乐队。我帮你拦了一道,说你还没来。但人家说了,等你来了再问。”
绾芹拉开教室门探出半个头去。走廊拐角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抱着一个文件夹来回踱步,脸涨得通红,旁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紧张的男生在给他打气。三个人看到绾芹露头,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然后那个抱文件夹的男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了一步——
绾芹“啪”地把门关上了。
“……我请病假。”她转头对唐笑笑说,“今天逃课行不行?”
“你逃吧,但老喻那边你自己去说。”
绾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她能感觉到窗外那些探头的目光、走廊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以及整个世界忽然之间朝她涌过来的、陌生的注意力。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舞台上的几分钟,会把生活搅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此刻,高一(一)班的教室里,邬璟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课桌上多了两瓶没署名的饮料、一封叠成心形的粉色信纸,和一张画满了爱心的小纸条。陈烬坐在旁边,翘着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的江湖称号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
“高一新晋校草候选人。隔壁班有人给你拉了后援会群,群名叫‘今晚月色真美’。我举报了,没成功。”
邬璟把那些东西一股脑推进抽屉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帮我处理掉。”
“我不。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还。”
“什么风流债——”
“晚会那天你和学姐的表演震撼全校,尤其是在台上牵学姐手的视频已经被剪成动图传遍了,你知道吧?底下评论全是‘啊啊啊啊啊男神好帅’和‘磕到了’。你以为大家为什么给你送水送信?”
邬璟不说话了。他把脸转向窗户,假装在看操场。
但他心里清楚,陈烬说的是对的。那天晚上他临时改了走位,伸手去牵她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用一只手告诉所有人——这个弹琴的女生,和我有关系。
他只是没想到,那一幕会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了他控制不了的地方。
但绾芹也控制不了。
周四中午,绾芹和唐笑笑去食堂打饭,刚端着餐盘坐下来,就有一个高个子男生跑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哈喽,能、能加个微信吗?我是高一(三)班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唐笑笑低头扒饭,肩膀在抖。绾芹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那个男生温和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的——”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男生像是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一样,把一张小纸条塞到她餐盘旁边,“那这个是我的QQ号,你要是愿意的话——”
说完他就跑了。
绾芹低头看着那张写着QQ号的纸条,叹了口气,把它夹进了书页里。
唐笑笑终于憋不住了,笑出了声:”绾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学校里的路人缘比你想象的高多了。你这叫什么,女神降临。”
“别说了别说了——”
“而且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唐笑笑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有人在论坛上对比了晚会的视频和之前的学校活动记录,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去年高一新生入学典礼的时候,你在礼堂帮忙搬椅子,当时的摄影机扫过一个镜头,拍到你一闪而过的侧脸。然后有人把那个截图和晚会你的正脸拼在一起发了帖子,标题叫《原来学姐早就出现过,只是我们没发现》。”
绾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出道’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更早,只是那时候没被注意到。所以现在论坛上对你的评价是——‘低调美人,深藏不露’”
绾芹听到这里,手指忽然在筷子上顿了一下。
去年高一入学典礼……她确实在礼堂帮过忙。但她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生,谁会注意到她?
除非——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掏出手机,打开了校园论坛那个帖子。往下滑了十几楼,她看见一个两小时前发布的回复,ID是一串数字,但头像是一只探头探脑的橘猫。
回复很短,只有一句话:
“她不是早就出现过。她一直都在。只是你们现在才看见她。”
绾芹盯着那个橘猫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ID的主页。主页里空空荡荡,动态少得可怜。但她还是翻到了最底那一条,发布时间是去年九月——那个时候他还在初三,她刚上高一。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今天又在走廊里看见她了。她还是没看见我。不过没关系,离得近就好。”
绾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她又往下翻。第二条,去年十月。
“下雨了。想起那把伞。”
第三条,去年十二月。
“期末考完的那天,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没等到她。后来才知道她那天请假了。白等一场,但也不亏。”
第四条,今年三月。
“光荣榜换了。她的照片还在上面。拍了一张,没敢存,怕被我妈翻手机看到。”
第五条,今年六月。
“中考最后一天。考完出来的时候想,如果考不上本校就再也看不见她了。然后考上了。”
绾芹把手机慢慢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她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因为感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整整一年,三百多天,有一个人在暗处看着她,记录着她,从走廊到光荣榜到中考志愿,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在那些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地走在校园里的日子里,在那些她随意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她笑的时候有人在看,她发呆的时候有人在看,她进教学楼的时候有人在看,她出校门的时候也有人在看。
那种被长久凝视的感觉忽然翻涌上来,不是甜的,是沉的,像一件忽然压上来的重量,压在她肩膀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认识她三百多天了。而她认识他——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这个落差太大了。
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唐笑笑在旁边啃着鸡腿,看着绾芹忽然沉默下来,歪了歪头:“怎么了?看到啥了?”
“没什么。”绾芹把手机收进口袋,端起那碗凉了的汤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汤凉了。走吧,回去了。”
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脚步比平时快。唐笑笑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嘴里还在嚼着饭,含糊不清地问:“诶你等等我——你今天怎么走这么快——”
绾芹没有回头。
她需要一点时间。一点不用看见任何人的时间。
那天下午,绾芹破天荒地没有看手机。她的手机放在书包里,开了静音。
桌肚里,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粉色信封安静地躺着,是中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来的。里面写了一行秀气的字:”学姐,我每天晚自习上课前都会去操场打篮球,你要是愿意——”
她没有读完就把信折好塞进了书里。和那张写QQ号的纸条一起,夹在了永远也不会翻开的那一页。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被按了快进的默剧。
周一。邬璟的抽屉里多了一盒手工曲奇,包装袋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学弟加油,高三学姐挺你!”他看到“高三”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曲奇整盒放进了讲台的失物招领箱里。
周二。绾芹的课桌上出现了一本崭新的五线谱本,扉页上写着“送给弹琴很好听的学妹”,没有署名。她把本子收进了抽屉最底层,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周三。课间操的时候,邬璟从操场回教学楼的路上被两个女生拦住了。其中一个红着脸递给他一个信封,声音都在抖:邬璟……这个给你。你唱歌真的好好听……”他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把信封接过来,然后转身走到楼梯口的垃圾桶旁边,犹豫了几秒,还是放了进去。
周四。绾芹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她们班门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像是等了很久。她放慢了脚步,在距离他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住,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十分钟,直到唐笑笑发消息说“那个人走了”才出来。
周五。邬璟的书包里被塞了一只毛绒熊玩偶,巴掌大小,肚子上缝着一颗红色的心。
两个人,两栋楼,同一所学校。一个高二,一个高一。隔着三百多天的“他记得”和不到一个月的“她不知道”。
第十天的某个课间,陈烬终于忍不住了,趁着课间操的时候把邬璟拉到楼梯间无人的拐角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学姐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陈烬气笑了:晚会表演不是挺好的吗?
邬璟靠着墙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没有联系我。”
“那你不会联系她?”
“我发了。”邬璟的声音很轻,“周三的时候发了一句‘学姐最近在忙吗’。她回了一个‘嗯’。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陈烬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骂他“怂”,但看到他那副垂着脑袋的样子,又咽了回去。他在邬璟旁边蹲下来,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她不是不想理你,是她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理你?”
邬璟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啊,晚会之前,你们就是普通的‘合作排练’关系。但是晚会之后,全校都知道你们在台上牵手了。而且你是主动的那个,你是去牵她的那个。最近学校里还这么多流言蜚语,有传你在追学姐的,还有传你们俩在谈恋爱的。”
陈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边每天都有这么多烂桃花,估计学姐那边也很多人找她,你说这么多事一起发生,人家躲着你也正常。
邬璟沉默了。他想起晚会那天,绾芹在台上被他牵住时那个短暂的、愣住的表情。虽然她后来把手放进来了,虽然她后来在休息室里说“那一下挺好的”,但那个愣住的瞬间,是不是其实就说明——她还没准备好。
“而且还有一个事,”陈烬压低了一点声音,“论坛那个橘猫ID,是你吧?”
邬璟耳朵一下子红了:“你怎么——”
“你头像一直没换过,我瞎子才看不出。”陈烬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那个帖子里回了什么?说什么‘她一直都在’什么的?”
“……嗯。”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这说明在所有人发现她之前,你已经看她一年了。这要是搁在普通朋友的关系里,叫‘有缘’。但搁在你们现在这种‘晚会牵手’的关系里——”陈烬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要是个女生,你发现自己被一个男生悄无声息地看了一年,你会怎么想?”
邬璟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可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吓人?怎么能做到在一年时间里,悄无声息的观察一个人,还能不被发现。”陈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是说她一定这么想,但你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可能需要重新想想——你到底是谁。”
邬璟靠着墙壁,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安静了很久。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但是别干等。”陈烬想了想,“你可以在她能看见的地方出现,但是别逼她。让她知道你还在,就够了。她要是想找你,她会来找你的。”
邬璟没有再说话。他站直了身体,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钥匙扣——花和叶子贴在一起,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暖了。
他在等。
他还可以等。
又一个周日的下午,绾芹早早来了学校,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笔尖悬在半空,一个字都没写。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书桌上那枚手机屏幕映得发亮。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这两周在躲他。她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她想起那个ID主页里的每一条动态——那条“今天又在走廊里看见她了”,那条“下雨了想起那把伞”,那条“白等一场但也不亏”。每一条都轻得像自言自语,但叠在一起,就是一个人一整年的注视。
她忽然觉得很抱歉。不是因为被喜欢了感到抱歉,而是因为她作为一个被注视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过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在那三百多天里,她路过走廊的时候可能在和唐笑笑聊天,可能在低头看书,可能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她从来没有回头过。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个橘猫头像。他说:
“学姐。这周五放学,我会在音乐教室。你要是有空,可以来。要是没空也没关系,我就在那里练琴。”
后面跟了一个很短的、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加上的表情:
[小猫安静坐着.gif]
绾芹看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没有“你一定要来”,没有“我等了你好久”,没有“你为什么不理我”。他只是说“我会在那里”,然后说“没关系”。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像是一个绷了太久的结,被人轻轻扯了一下线头。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去?不去?”
然后她划掉了“不去”,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小猫头。
然后把笔放下,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时间过得很快,周五下午三点半放学了。阳光还是和一个月前第一次排练时一样,从音乐教室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整片金色的光。
邬璟坐在靠窗的位置,怀抱着那把木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窗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门虚掩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他拨着琴弦,心里默默数着那些脚步声——不是她的,不是她的,这个也不是。
然后有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推开了。
绾芹站在门框里,背着书包,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她看着坐在窗边的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开场白,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邬璟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琴声断了,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声音轻轻的。
“你来了。”
绾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把放下的吉他和空出来的椅子——那把她之前每次来都坐的、隔了他一个拳头的椅子。
她走进来,把书包放到角落,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安静了片刻。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
绾芹率先开口:“那个……最近学校里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邬璟:“嗯,有听说,对不起。。。”
绾芹顿住了:“跟我道歉干嘛,也不是你的问题。”
邬璟:“要不是我自作主张,在舞台上牵了你的手,他们也不会乱传谣言。”
绾芹:“不是的,我们俩的表演很成功,同学们在论坛上议论也是意料之中。”
论坛,,,邬璟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早就预料到她已经发现了论坛的秘密,但是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是有点紧张。
绾芹的耳朵红了一下:“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翻了你论坛的主页,看到了那些动态——”
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我觉得,你可能……认识我比我想象的要久很多。久到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些。”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了。然后她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膝盖,不再看他。
邬璟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那副”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办但我在尽量说明白”的样子。
“你不用接住。”他说。
绾芹抬起头看他。
“你不需要接住任何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我写那些动态的时候没想过你会看到。我偷看你在走廊里走过的时候也没想过你会回头。那些事情是我自己的,你不用为此负责。”
他把那把钥匙扣拿出来对她说:”就像你给我这个钥匙扣的时候,你愿意把它保管在我这里,我真的很开心,我说过你需要它的时候,这个钥匙扣会一直在,,,,,就像我一样(这句话邬璟只是在心里说了)。”
绾芹看着他拿在手上的钥匙扣,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到近乎笨拙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在那三百多天里,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她看见他。他只是自己看着,自己记着,自己把那些碎片收进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就算她永远不知道,他大概也会一直看下去。
而她呢。她这两周的躲避,本质上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被那么深地记住后,却没办法给出同等重量的回应。
可是他没有在要回应。
他拥有那片花和那片叶子就足够了。
“那你……”绾芹轻声说,“你今天为什么还在这里等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你去我就去。”他看着她,“你来了,我就该在。”
绾芹低着头,盯着那把钥匙扣看了很久。
阳光慢慢倾斜,音乐教室里暖融融的。两个人还是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着,谁也不着急说话。
远处有人在打篮球,一下一下的撞击声传过来,像什么始终没有停下过的东西。
邬璟重新拿起那把吉他,拨了一根弦。简单的单音,温和而干净,像是在陪着她慢慢想。
绾芹侧过头看他,窗外的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那些细碎的光点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把金粉。
她忽然觉得,两周前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好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