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身边的 ...
-
身边的男人烧得像个火炉,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承欢身上,硬生生将他从浅眠中热醒。承欢蹙着眉,眼底浮起一丝烦躁,真想抬腿把这男人踹下床去。
可脑海中刚一闪过这个念头,玄琰睡觉之前拿给他的那坨大银子便晃了眼,承欢在心底暗叹一声,罢了,拿了人家钱就好好服侍人家,这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尊大佛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给自己赎身!
承欢起身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洗去铅华,未施粉黛。他提着那只装满身家的木箱,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老鸨的房门。老鸨对承欢要赎身的事早有耳闻,此刻见他穿得像个良家女子般端庄,眼中精光一闪,心里便有了数——这妮子,怕是真把赎身的钱都攒够了。
“哟,想不到你还真攒够了钱。”老鸨笑得眼角的脂粉都挤在了一起,语气里透着股热络,“来来来,放这儿,妈妈给你好好数数。”
承欢面色平静地将木箱搁在桌上,掀开盖子。里头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碎银,在外头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都在这里了,一两不少。现在可以去官府了吧?把我的卖身契拿来,再去衙门里把我的贱籍销了。”
老鸨拨弄着算盘,指尖翻飞,数了两遍,还真没差半分。她抬眼重新打量了承欢一番,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假难辨的感慨:“算你是个有能耐的。走吧,带上保人,咱们去官府作证。妈妈我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哪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咱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承欢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一股发了狠的决绝。
他心中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恼怒,这腌臜地方,是个有骨气的正经人,谁还会想再踏足第二次?
老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硬语气噎了一下,却也不恼。她瞥了一眼那箱白花花的银子,十万两啊,这笔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她下辈子养老吃喝不愁了。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官府,有官家的人当面处理,事情出奇的顺畅。不过半个时辰,一应手续便办妥了。当承欢将那张盖了鲜红大印的从良文书和卖身契紧紧攥在手里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终于不用再日日强颜欢笑,不用再在泥沼里挣扎了。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像春风般拂过他紧绷了数年的心弦。
“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老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带着那股子精明,“住一日,我可要收你一日的租金。你那屋子可是上等房,一日五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死周扒皮,连最后一点油水都不肯放过。承欢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劳你费心,我知道。”
承欢给自己赎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楼。不少女子倚在门框边,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她们谁不想从良?可赎身的价码高得吓人,谁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挥金如土?只能靠自己一文一文地攒,可那又是何等遥遥无期的绝望。外人只看她们穿金戴银、光鲜亮丽,可这其中的苦楚与屈辱,又有谁能真正体会?等熬没了青春,她们的下场,只怕比最下等的苦工还要凄惨。
回到房间,承欢刚想喊醒那个男人让他自己翻窗走人,却猛地顿住了——床上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了。
难道是自己走了?承欢心中暗自猜测,随即松了口气。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心周旋,也方便了自己。
他盘缠不多,那些暴露的衣裳自然是带不走的,只能留在原地。不过,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和压箱底的私房钱,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袱里。出了这扇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处处都要用钱,这些便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
承欢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困了他多年的房间,没有留恋,也没有回头,提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青楼的大门。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半个月后,承欢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另一处青楼——金玉楼的大门前,这并非他的本意。自从他走后,那老鸨见青楼收入骤减,便发了疯似的想尽办法逼他回去。
他报过无数次官,可那些官府老爷们个个都和稀泥,想来早被那老鸨用银子贿赂了。
他对那老鸨的厌恶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可他孤家寡人,无权无势,拿什么去抗衡?再这么被逼迫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逼死。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他之前的第一任花魁,朱雀姐姐。朱雀赎身后自创了一个组织,表面是青楼,暗地里却是收集情报的所在,背景深厚,手眼通天。如果自己去投奔她,她会收留自己吗?
承欢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被那老鸨逼上绝路强。
抱着这样破釜沉舟的心思,承欢迈进了金玉楼的大门。
听闻承欢要找朱雀,一位机灵的小厮便让他先在堂下坐着稍候,自己则转身上了楼。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阵香风袭来,朱雀款款走了下来。
两人落座,先是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承欢也不再绕弯子,便将自己的真实来意和盘托出。朱雀听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掩唇娇笑了一声:“我这金玉楼,还真缺位能明面上赚钱的花魁呢。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儿不强迫人卖身卖笑,一切顺着你自己的心意来。薪资也是分成制,你七我三,怎样,可以吧?”
这条件已经优厚得超乎想象,承欢心中一热,连忙起身道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见承欢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朱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惜,轻笑道:“同为泥沼里爬出来的姐妹,互相帮一把,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承欢垂下眼帘,心中满是暖意与感激。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可……我是男儿身,朱雀姐姐真心待我,我也不好再瞒着你,我身体……和常人有异。”
朱雀闻言,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坦荡:“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看重你的品性和能力。傻承欢,在这世道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承欢抬起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工作,报答朱雀姐姐的。”
有了朱雀的庇佑,那老鸨果然不敢明面上再派人来欺负他了。承欢终于能安心地随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不用再被强逼着做那些令他作呕的事。窗外阳光正好,承欢知道,属于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只是那老鸨不死心,前前后后找了五六次人上门闹事,结果全被朱雀安排的人扫地出门。金玉楼的打手可不是外头那些地痞流氓能比的,个个练过真功夫,一拳一个,干脆利落。那些地痞挨了几回打,也学聪明了,挨打也疼,银子又不好拿,便再没人敢来触这个霉头。
承欢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身为金玉楼的花魁,他熟读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这些本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今倒成了他最自在的营生。厅堂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琴声如流水般淌过,来听琴的官员们多是手脚干净的,真就是来听曲儿的,不掺那些腌臜事。
偶尔有人问他文章里的句子,承欢也都能一一答上来,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那些官员们便觉得这是一位妙人,只可惜是青楼出身,若不是的话,还能带回家给个小妾的名分。
承欢听到这话,只是淡淡一笑,不接茬。
小妾?他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可不想再跳进另一个泥沼里去。
是夜,承欢沐完浴,穿着一身轻便的里衣,刚关上窗户准备吹灭蜡烛睡觉,忽然——
“哐当”一声脆响。
窗户被人从外面撞破,紧接着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动静,他案上的花瓶碎了,木雕椅子也被砸了个稀烂,那只养了半月的狸奴吓得尖叫一声,嗖地钻进了床底下,再也不敢出来。
承欢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地狼藉,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能正常进来一次吗?”
窗外翻进来的人拍了拍身上的灰,邪笑着凑过来:“哎呀,美人这是心疼我了?本王皮糙肉厚,摔不疼的。”
承欢瞥了一眼地上那只碎成三瓣的青瓷花瓶,那是他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二两银子。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真自恋,谁心疼你了?你把我的东西都打烂了,赔钱。”
玄琰故作伤心,一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那本王可真是伤心了。本王还以为,那日与美人共度一晚春宵,本王已经在美人心里变得很重要了呢。”
承欢咬了咬牙:“谁和你共度一夜春宵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玄琰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对,脸颊通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而灼热,像一团烧着的火。他一步一步朝承欢走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承欢直觉不妙,连连后退,直到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上。他仰头看着玄琰,心跳忽然快了半拍——这人不对劲。
玄琰走到床前,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贴上承欢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承欢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混着里衣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像一把柔软的刀,扎进他烧得发烫的脑子里。
“本王热得很。”玄琰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喘息,一字一句地说,“听说金玉楼的花魁样样精通,不知是否也擅长医术……为本王消消火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