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承欢 ...
-
“承欢,来陪爷喝几杯。半年没见,我可是想你的紧啊。”
伴随着一阵浓重的酒气,一位胡子拉碴的富商醉醺醺地开了口,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将腿上的美人揽入怀中,眼神浑浊而贪婪。
只见那美人一袭红纱轻笼,上半身只着一件绣着戏水鸳鸯的肚兜,腰肢间系着一串细碎的银铃。随着他依偎的动作,铃铛便发出清脆而撩人的轻响,宛如猫爪挠在心尖上。
他浑身肌肤雪白,宛如上好的羊脂凝脂,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冷白。一双芊芊柔荑似是无力,被人握在掌心把玩时,连指尖都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媚态。两条玉腿笔直莹润,宛若霜雪雕琢,丰腴柔软得不可思议,稍微用力一掐,那细腻的肉便从指缝间软绵绵地溢出来,仿佛能掐出水来。
两截藕臂粉白剔透,皓腕素手上,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滑落在臂弯。那凸出的锁骨精致深邃,就像是天然的白玉酒杯。有些好事的风流少爷,最爱将这处当做盛酒的容器,将烈酒倾倒而下,再凑过去对着那处锁骨吮吸。既是喝了酒,又能尝到那处肌肤的温软与酒香混合的美妙滋味,总能惹得美人娇吟一声,眼波流转间嗔怒地瞥去:“少爷好坏哦~”
承欢生得一副绝世容颜,脸庞如白月盘般莹润无瑕。一对弯弯的罥青柳叶眉下,是一双水灵灵忽闪忽闪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娇俏。鼻梁高挺,唇若涂朱,红艳艳的就像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耳垂上坠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玉石耳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整个人愈发娇艳欲滴。
不过,在这怡红院里,承欢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他一周只陪一次客,且这机会还得提前竞拍,向来是价高者得。
但拍到了的人也不觉得亏。承欢身子骨软,坐在他们腿上陪酒行飞花令时,能让人捏捏小脸、玩玩小手,或是揩一把大腿上的软肉。再听他用那把清越又缠绵的嗓子,唱几句似淫非淫的艳曲,那份欲拒还迎的潇洒快活,可是别处寻不到的。
酒酣耳热,直至后半夜,房里的客人们才东倒西歪地睡死过去。承欢这才从那股混合着酒气、汗酸与脂粉味的臭烘烘的房间里脱身。
虽然陪一次客能拿不少银子,但看着这些猥琐下流的嘴脸,承欢心底没有半分好感,只有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方才让那富商摸了几把胸脯,换回了一百两银票,他不亏不欠。只要是在他能接受的底线范围内赚钱,受点委屈,他都不介意。
“红玉,我走了,这里交给你收拾。”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轻声吩咐。
“是,小姐。”丫鬟红玉熟练地应下。
承欢没忘记顺手牵羊,从那些醉死过去的客人身上摸走些碎银和钱袋。正所谓贼不走空,反正他们酒醒后也只会骂骂咧咧,觉得是自己喝多了弄丢的,绝不会怀疑到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头上。就凭那帮酒囊饭袋的脑子,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真相。
回到自己的厢房,浴桶里早已备好了热水。承欢迫不及待地脱下这身衣不蔽体、只为取悦他人的红纱,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热水洗去了身上的脂粉与别人的气味,也洗去了一夜的疲惫与风尘气,真是舒服。
水汽氤氲中,承欢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说起他的遭遇,实在令人唏嘘。他其实也算书香门第出身,只是家道中落得太早,从太太太爷爷那一辈起,便一代代穷困潦倒。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为了采草药给发烧的母亲换钱,不慎摔下悬崖,母亲悲痛欲绝,没等大夫来便也随父亲去了。
那年他才六岁,无依无靠,被亲姨母用区区一两银子,卖进了这吃人的青楼。
一晃眼,他今年已经十八了。他想趁着自己二十岁之前攒够钱赎身,重新做回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只是,作为怡红院的招牌花旦,老鸨开出的赎身价码高达十万两。一想到这个数字,承欢就恨得咬牙切齿。那死老鸨,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永远榨不干的摇钱树。
不过,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还好,他的赎身钱,就在今天晚上,彻底攒够了。明日一早,他便去交钱赎身。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内侧那一点鲜红的守宫砂上。这代表着他依旧是处子之身。
他出生起便是阴阳同体,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被他死死地捂在心里,从未让任何人知晓。
承欢轻轻叹了一口气,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谁会喜欢他这样的怪物呢?就别去耽误那些清清白白的女子了。可若是让自己嫁给男人?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男人粗鄙的模样,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才不要,被男人插进那个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脆响骤然炸开,承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窗户被人从外面撞破了。
碎玻璃哗啦啦地溅了一地,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从窗外滚了进来,整个人重重砸在地板上,顺带撞翻了承欢摆在屋角的几个花瓶。瓷片碎裂的声音还没消散,承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还没穿好,他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屋子里,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看了个精光。
承欢脑子“嗡”地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脸红得快要滴血。
等他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定下神去看那个男人,才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人生了一副极扎眼的长相,剑眉斜飞入鬓,五官深邃凌厉,带着一股子张狂的邪气,活像话本子里那种亦正亦邪的亡命之徒。可此刻这张脸上血色尽褪,胸膛处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血,把他身下的地板洇出了一小片暗红。
承欢咽了咽口水,心里犯起嘀咕:这男人进来了就不动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他犹豫片刻,左右张望一番,抄起墙角的扫把,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戳了戳男人。
扫把刚挨上对方的肩膀,一只带血的手便猛地攥住了扫把柄。
“没死,”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吃痛后的慵懒,“干嘛呢,小美人。”
承欢被这声“小美人”叫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恼羞成怒,干脆把扫把往他身上一砸:“哪里来的臭流氓,滚出我的房间!”
男人倒也不恼,撑着地面慢悠悠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玻璃渣和灰土,他动作虽慢,却自有一种撑着架子的从容,好像刚才摔进来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在下受了伤,”他抬眼看向承欢,语气散漫,却又隐隐透着股笃定,“大小姐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上歇歇吧。如今天也快亮了,若是让别人瞧见从你房里出去一个大男人……恐怕也有损你的名声,是不是?”
承欢一噎,瞪圆了眼:“你威胁我?!”
男人没答话,反而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仅剩的一锭银子,他摸了摸鼻尖,难得露出几分窘迫:“逃跑跑得急,荷包掉了,身上就剩这么多了。这个诚意,够不够?”
承欢将信将疑地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好硬,是真的不是假的。
他掂了掂那锭银子,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木箱前,开锁,放银子,再锁好。一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却始终板着。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承欢转过身来,语气不容商量,“不准动手动脚,天亮了你自己走,不准从正门出去,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已经连靴子都不脱就躺上了他的床,闭眼前只懒洋洋地丢下两个字:“玄琰。”
承欢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叫玄琰的男人像头死猪一样霸占了自己的床,把那床他每晚都要仔细铺平的被子弄得皱成一团。
他气得上去踹了男人两脚,叫那人起来重新睡好。可玄琰纹丝不动,呼吸沉沉的,已经睡死了过去。
承欢站在原地生了半天的闷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把玄琰的靴子拽下来扔到一边,又用自己用过的洗澡水拧了帕子,替他把胸膛上干涸的血迹擦了一遍,忙活完这些,承欢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人推到墙边贴着睡。
然后他拍了拍手,吹熄了灯,自己也上了床。
当然,他另扯了一床被子过来,裹得严严实实。
他才不要和这个浑身血腥味的臭男人睡同一条被子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