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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巴雅被好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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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雅被好几个人按在水里洗。他挣得厉害,几个人按不住,他踢在一个人的胸口,那人往后坐了下去,摸着胸口站起来骂了一声,手上加了劲,重新按过来。
见他挣得厉害,这样下去根本洗不成。有个人说有办法,出去一趟,拿了一点粉末回来,捏着巴雅的鼻子灌进去,又把他按进水里,让他喝了几口洗澡水。巴雅呛了一口,咳出来大半。没过多久,他手脚就软了,抬都抬不起来,脑子却醒着,清清楚楚感觉到水从头顶浇下来,有人拿布巾在他身上搓。
直到洗完都没缓过来。被子一裹,扔到了慕容渊的床上。
帐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慕容渊看见送进来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押送的人出去。帐内只剩他们两个。
巴雅想爬起来,胳膊撑到一半就塌了,整个人歪在褥子上。慕容渊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隔了几年,慕容渊看起来没怎么老。他伸手捏住巴雅的下巴,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把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说:“长胖了些。之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
巴雅偏头想躲,慕容渊手指一紧,把他脸掰回来。“听说你在盛京过得不错,”慕容渊说,“苏承璧对你挺好?”
“你不会是想靠他帮你报仇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早已了然于心的事,“就你那个表哥,真是个废物。说要讨伐我,结果我还没怎么打,他自己先缩了。”
巴雅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慕容渊松开手,笑了一下:“还是这么倔。”他开始解衣带,动作很慢,慢得巴雅觉得那是在磨他。药劲过了大半,他攒了一会儿力气,趁慕容渊脱里衣的工夫,从床尾往下翻。脚刚沾地,慕容渊一伸手就把他捞了回去,重新按倒。
“慕容渊,我不会放过你。”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说完这句,之前的记忆忽然全涌回来了——那股羊膻味、那只按在后颈上的手、兰雅被拽走时喊的那声“阿哈”。他鼻子一酸,眼泪淌了下来。
慕容渊拿手指给他擦眼泪,擦得很慢,从眼角抹到耳根,说:“我就喜欢你哭的模样。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瓷器。”
巴雅把牙咬紧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之后几天,巴雅就被留在慕容渊帐里。白天慕容渊出去议事,帐门口站两个卫兵。巴雅出不去,也没想出去。他蜷在帐角一条毛毡上,卫兵给他送饭他就吃,不送他就饿着。慕容渊回来得没个准点,有时候天没黑就回来了,有时候半夜才掀帘子进来。回来就叫他过去,有时候是让他倒茶,有时候是直接拽到榻上。巴雅不挣了,也不咬人。他躺在那里,把眼睛闭上,在心里默数慕容渊的呼吸,等着时间过去,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背上淤青还没消,胳膊上又添了新的印子。
一个小兵趁送饭的工夫,偷偷塞进来一瓶伤药,低声说是季将军让带的。巴雅坐在毡子上没动,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很久。小兵在外面小声说:“将军说,您受了伤,这药管外伤,内服外敷都行。”
巴雅问:“他人呢?”
小兵说:“季将军被陛下调去守西线了,过不来。”
巴雅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小兵犹豫了一下:“将军说……让您先顾好自己。”
巴雅把药瓶收下了。小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巴雅打开瓶塞,把药粉倒在掌心,看了半天,一口吞了。苦得他直犯恶心。吃完药他靠墙坐着,心里想:季长源在西线,离这儿多远?手上有多少兵?够不够打回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季长源让人带了药,然后让他“顾好自己”。
过了几天,送药的人又来了。巴雅问:“季长源什么时候来?”那人说:“将军说时机不到,让您先忍着。”巴雅说:“我忍多久了?”那人没答。
第三次,巴雅把药瓶扔在地上,药粉撒了一地。小兵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巴雅说:“你回去告诉季长源,要是真在乎我,就拼了命来救。送个药就要我感激?他当我是什么,一个药就能打发了?”小兵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从那之后,季长源那边没再来人。巴雅等了三天,确认他真的不会来,反倒松了一口气。
慕容渊午间忽然叫人传他。巴雅被带到慕容渊平日处理公务的帐里。慕容渊像憋了一肚子气,还喝了酒,一见他进来,就扯着他领子把他按在案上。案上摊着地图和几份军报,巴雅淤青的背硌着竹简的棱角,疼得吸了口气。慕容渊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去解他腰带,嘴里含含糊糊说:“其其格,你给我想个主意。苏承璧那小崽子缩在关内不出来,怎么把他逼出来?”
巴雅脸贴着案面,鼻尖前面就是一张关隘布防图。他盯着那几道墨线,脑子转得飞快,嘴上说:“他不会出来的。你越逼他,他越缩。”
慕容渊停了一下,低头看他:“你说什么?”
“苏承璧惜命。”巴雅说,“他不会出来的,除非你能让他有必胜的把握。”
慕容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帮我,不恨我?”
巴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慕容渊从他身上下来,坐到案边,把那几份军报翻了翻:“接着说。”
巴雅慢慢从案上爬起来,把散了的衣带系好,指着布防图上的一处说:“你只需要在这里佯败,引他追击,再在这里设下埋伏,便可击溃主力。”
慕容渊“嗯”了一声,把巴雅拽到身边,说:“你替我想辙对付你表哥,不心疼?”
巴雅说:“他先对不住我。”
慕容渊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好,好。”他心情很好,伸手把巴雅揽到腿上坐着,下巴搁在他头顶:“其其格,你比小时候招人疼了。”巴雅没接话,由着他抱了一会儿。
慕容渊再来的时候,他没像以前那样躺着不动。他坐起来,主动往慕容渊那边靠了靠。慕容渊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笑了:“今天怎么了?”
巴雅说:“不喜欢吗?”
慕容渊把他揽在怀里:“怎样的其其格,我都喜欢。”
巴雅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那股羊膻味又钻进鼻子里,他强忍着,没有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