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羽记》龙羽阁阁主璞玉

18、第十八章福主归庭，桂下神光 承接上章中

　　承接上章中秋月下封神礼毕，我自山坳归宅院，择吉时安设神案，奉泰元龙华真君。从此堂前香火永续，桂影伴神光，福主安镇此庭，亦可远游外藩山川，往来无拘，是全书收束之终章。

　　天色将明的时候，我才踏回城郊小院的柴门。

　　一路从山坳走回来，山间晨雾薄薄漫在裤脚，凉润的露水沾湿布鞋。方才月下那场上表敕封，像一场清宁悠长的梦，直到指尖触到院门粗糙木棱，才一点点落回凡尘的安稳里。院中那几株老桂还立在原地，昨夜风起，落了一地细碎金黄花瓣，铺在青石阶上，踩上去软而轻，香气淡淡萦绕不散。

　　推开门，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往日那种，小小的蓝毛灵狸听见脚步声，便颠颠跑来蹭我脚踝的温热动静。可我心里并无往年那种空洞刺骨的孤冷。我清清楚楚知道，龙羽不再受肉身皮囊拘束，它已是泰元龙华，月敕家宅福主。它不必再寸步不离蜷在我身侧耗损灵元护我，却依旧能随月华清风，自在往来这片庭院。

　　昨夜在坛前，我许下两桩心愿。其一，愿它于此宅安立神位，晨昏香火相接，得一处常临的归处；其二，愿它不受地界束缚，可赴远地山川、江海外藩巡游，遍历从前它不曾见过的辽阔天地。它为我困在尘缘十年，往后的路，该由它自己选。

　　安神立案，不能仓促潦草。

　　南疆的耆老先前叮嘱我，安奉灵神，第一重在方位，第二重在诚心。神台宜设于堂屋正净之处，采光柔和，不被房梁重压，不正对厨灶秽气，宜向东南生气之方。我这间宅院的正厅，恰好合宜。厅堂进深开阔，南窗大开，白日暖阳徐徐淌入，入夜可揽月华，周遭无杂物堆堵，清净敞亮，是安放神位最好的地方。

　　接下来数日，我暂缓一切俗务，专心筹备安神诸事。

　　我先寻城中木器老匠，定制一方翘头条案。木料选温润的香樟，木性安定，自带淡清木香，可辟秽气。我嘱咐匠人不必雕琢繁复花纹，只素净打磨，案面平滑，边角圆和，不施浓彩漆料。匠人起初不解，问我供奉尊神，何不雕祥云瑞兽，铺陈华贵。我只同他说，此真君本是山野灵狸，一生喜简净，浮华纹饰，反是累赘。

　　匠人应下，赶工七日，香樟条案送到院中。木纹浅淡流畅，触手温凉，摆在厅堂靠墙正中，高度恰好，抬眼平视便可望见案上，合乎敬奉的分寸。

　　案上器物，我一一亲手挑选。

　　一只和山坳祭坛同款的素面白瓷香炉，沉檀香炉；一对青瓷胆瓶，常年蓄清溪活水，可插新摘桂花、山野素花；两只小巧铜烛台，不燃浓浊油脂，只用蜜蜡清烛。另有一方乌木牌位，我备好上好松烟朱砂，等吉日，亲手书写神号：**泰元龙华，家宅福主之位**。

　　我还打算雕刻一尊小小的灵狸造像。不塑巍峨大神模样，就依我记忆里龙羽年少时的样子，身形小巧，皮毛是那种浸了晴空的淡蓝，眼瞳清润柔和，尾轻轻环在爪边，安静蹲坐。不必巨大庄严，只要一眼望去，便能认出是它。

　　我寻来一块质地细密的蓝纹冻石，石色天然带着一层浅淡的青蓝，最合它原本皮毛的色泽。白日无事，我便坐在桂树下，握刻刀慢慢修琢。刻石极慢，一刀一痕，都要细细斟酌。刻它圆软的耳尖，刻它收拢的爪垫，刻它垂落的尾毛。每落一刀，十年旧事便在心底漫上来。

　　我想起晶石小店柜台角落，它缩成小小一团，怯生生抬眼望我；想起滨海深夜，它独自承煞，身子微微发颤，却不肯发出一声呜咽；想起最后弥留那夜，它用尽余力扑进我怀中，舌尖轻轻擦过我的下颌。

　　刻刀落在石上，沙沙轻响，混着桂香。我不急，一日只刻寥寥数笔。这尊石像，不是给旁人瞻仰的神像，是独属于我与它之间的念想。

　　选定安神吉日，就在封神之后第七日，月逢上弦，晨光清和，宜安奉福神。

　　前一日，我再次斋戒净身，清扫整座宅院。厅堂地面反复擦拭，窗棂尘埃拂净，廊下杂草除尽。凡阴湿角落，我取清溪净水混着桂蕊浸出的香露，细细洒扫一遍，涤除宅中积下的细碎浊气。

　　安神当日，天刚破晓，我便起身。

　　先去山坳一趟。依旧带上鲜果、桂花、三支沉檀香，到龙羽埋骨的土丘前祭拜。

　　“龙羽，今日我在小院厅堂为你安立神案。从此这里是你的常临之所，香火朝夕不断。” 我跪在青石供台前，轻声和它说，“你愿意常驻庭中护宅，便归此案前；你若想去远游，江海湖泽、外藩远疆，尽可随心而行，不受拘牵。香火在此，便是归途，无论走多远，月华起时，皆可回来。”

　　山风穿过林木，簌簌而响，清溪叮咚相伴，像它温柔的应答。我上香，叩拜三回，不多逗留，转身下山。

　　回到小院，日头已经升起来，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厅堂。

　　香樟翘头案稳稳立在正中。我铺一层素色月白细绢于案面，绢料柔软干净，不染杂色。居中安放蓝冻石雕成的灵狸造像，石像旁立乌木神牌，朱砂字迹鲜亮端正：泰元龙华，家宅福主之位。

　　白瓷香炉摆在最前，左右分列青瓷净瓶与铜烛台。供盘内，摆放山中新摘鲜果、一碟新晒桂蕊、一碟清甜米糕，都是洁净素供，不沾荤腥。

　　一切陈设妥当，我整理衣袍，肃立案前，点燃两支蜜蜡烛，烛火静静摇曳，暖光漫开，落在石像那一双温润石眼之上，仿佛它正安静望着我。

　　三支沉檀香，用火石引燃，青烟袅袅升起，缓缓向上盘旋，檀香气混着院中桂香，在厅堂里慢慢散开。

　　我屈膝跪于案前，腰背端正，先诵一遍《辞祭歌・中秋封真》，声音平缓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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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秋皎月兮澄穹苍，桂风袅袅兮达天章。
　　> 有灵狸兮名龙羽，栖吾庭兮十载长。
　　> 朝随晨暮兮相守，历经寒暑兮未尝忘。
　　> 性忠贞兮怀淳德，体予冷暖兮慰彷徨。
　　> 静守茅庐兮驱阴秽，默护家门兮纳祯祥。
　　> 不离不弃兮初心固，尘世独予兮情质刚。
　　> 今良辰兮叩碧落，沥寸诚兮上告玄皇。
　　> 念十载兮勤恳庇佑，积幽功兮德曜八方。
　　> 特敕封兮家宅福主，赐道号兮泰元龙华。
　　> 承月敕兮妙法通玄，秉元炁兮坐镇庭堂。
　　> 愿真君兮恒临吾宇，屏灾厄兮福泽绵长。
　　> 岁岁安宁兮门庭泰，千秋庇佑兮运祚昌。

　　诵毕祭歌，再朗声念敕封咒语，三遍。

　　>
　　> 龙华泰元，妙法真君。十年护主，月敕灵神。
　　> 丹心昭世，厚德凝真。通灵洞微，镇宅安邻。
　　> 扫除阴秽，涤荡嚣尘。招祥纳吉，庇佑家人。
　　> 神光永驻，百厄不侵。家兴宅泰，福运维新。
　　> 昊天有敕，万古长存。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音，我俯身三叩。

　　一叩，请真君降临此堂，安镇宅院；
　　二叩，许真君自在遨游，无有羁缚，可往四方外藩；
　　三叩，愿人神相守，香火不绝，风月同契。

　　叩首起身那一刻，厅内烛火轻轻晃了一晃。
　　没有惊雷，没有炫目的强光，只有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淡蓝光晕，自窗外桂树方向，悠悠飘入厅堂，绕香樟案台环行一周，而后轻轻落于石像之上。蓝光柔和，触到石像的瞬间便消融散开，不留痕迹。

　　我静静望着那尊小石狸，心口安稳如落定的尘埃。

　　安神礼成。

　　从此，厅堂这一方案台，便是泰元龙华在尘间的归位之所。

　　我定下规矩，晨昏一香。晨起日出，扫净案前落桂，点燃一支沉檀；待到暮色垂落，月华初上，再上一支香。不必盛大隆重，贵在长久、贵在诚心。若是我出门远行，便提前备好香烛，托相熟可靠的邻人，代为续香，不让案前香火断绝。

　　日子，慢慢归于平缓。

　　白日里，我依旧打理商行的书信往来。滨海那边的生意，副手打理稳妥，书信按月送到南疆。我不再像从前那般执着于扩张基业，只求平稳守成，薄利安生。余下大半时光，我便留在院中，读书、研墨、打理桂树，或是坐在阶前，对着神案，和石像闲话。

　　我同它讲溪里新游来的小鱼，讲山上新冒的菌菇，讲南疆市集上新到的织物，讲人间细碎温柔小事。

　　有时候，我会说起外藩远疆的风物。说东海之外有连绵岛屿，潮汐朝夕涨落；说西陲有戈壁大漠，落日熔金；说南方远藩雨林，草木终年常青，有我和它从来不曾见过的奇花异兽。

　　“你若是想去看看，只管去。” 我对着石像轻声说，“不必挂念我，我这里香火不断，你什么时候倦了，月华升起之时，便可循着桂香、香烟回来。”

　　我知晓，得了月敕的福主灵神，不受地域拘限。可穿山越海，远赴外藩，亦要循月华灵脉而行，往来随心。它可以化作一缕清风，随江船远航；可以借着夜色月华，掠过群山荒漠；亦可停在异域海岸礁石之上，听别处浪潮。

　　它不再是那个只能守在我身侧、替我硬扛煞劫的小灵狸了。

　　最初显灵的兆应，是在一个雨夜。

　　那一夜南疆落暴雨，雷声隐隐，云气厚重。我卧在内室榻上，半梦半醒，忽然察觉一股阴冷浊气顺着后窗缝隙钻进来。那是邻村一处荒废旧宅积下的阴秽，随风雨飘散，循着人气，漫进我院子里。

　　我还未起身，厅堂方向，香炉里原本静静升起的香烟忽然一振，化作一道纤细的蓝烟，自案台飞出，穿过房门，在院中绕了一圈。方才那股侵入院中的阴冷气息，一瞬间如同冰雪遇暖阳，消散得干干净净。窗外风雨如故，雷声依旧，可屋内空气一下子清润安宁。

　　我掀开帐帘，望向厅堂。烛火安稳，石像静静蹲在香樟案上，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香炉内的香烟，依旧缓缓向上，淡淡的蓝光，一闪而逝。

　　第二日晨起，我如常上香，轻声道谢。

　　“多谢你护宅。若是外藩山川有需涤除的秽煞，你亦可随心前往，积功德，广游历，不必只困在这一方小院。”

　　往后显灵，多是这般安静、含蓄的，从无张扬异象。

　　有一回，商行送来一批货，押运的伙计途经山外险道，山坳里藏着山精祟物，扰得行路之人心神昏沉。伙计捎信来时，说一行人困在山道，前路雾气不散，辨不清方向。我回到厅堂，燃香默祷，请泰元龙华酌情相助，若顺路，可护他们一程。

　　当夜月华升起，我坐在桂树下等候。不多时，远远山道方向，有一缕淡蓝微光一闪，穿过层叠山林。第二日午后，伙计平安抵达宅院，说山中浓雾不知何故忽然散开，一路上只觉周身清清爽爽，再无昏沉惑神之感。

　　伙计不知缘由，只道是运气。唯有我明白，是它去了。

　　它既能护我宅庭，亦能循着灵脉，去往远山、江河，乃至更远的外藩之地。

　　也有几次，我深夜独坐读书，读到倦了，抬眼望向神案。烛火轻轻跳动，石像边，会浮起一点细碎的蓝星光点，轻轻飘到我的案头，绕着我的书卷转一圈，再慢悠悠飞回香樟案上。像从前它无事之时，卧在我的书案一角，安安静静陪着我夜读。

　　模样依旧温柔，只是再也没有血肉之躯的疲惫与病痛。

　　入秋深时，桂花落得勤，我每日都会捡拾新鲜桂瓣，洗净晾干，装在小瓷碟供奉案前。桂香与檀香相融，成了这厅堂独有的气息。

　　偶尔，我会去往山坳，到它埋着凡躯的土丘前小坐。黄土之下，是它当年耗尽的肉身；厅堂神案之上，是受敕封神的灵神归处。两处都是它，又都不是从前困于因果的那只灵狸。

　　我坐在坟前，和它说我近日见闻，说商行琐事，说院里桂花开得好不好。我也同它讲外藩传闻，讲海客带来的海外故事。

　　“听说东海之外藩岛屿，岛上居民以渔为生，近海常有水秽作祟，扰渔船，破网罟。若是你想去那里走一趟，涤荡水浊，看看大洋浪潮，只管前去。”

　　我从不挽留。十年相守，它已经为我放弃过一次山野自由，这一回，我只愿它随心。

　　有一段时日，案前香点燃之后，青烟不再盘旋于厅堂，而是向着东南江海的方向，笔直飘向窗外，久久不散。我便知晓，它动身远游，往滨海之外的外藩海域去了。

　　那段日子，每到月夜，我依旧按时上香，摆好鲜果与桂蕊。香火静静燃着，我坐在桂树下，望向东南海天的方向，心里并不焦灼。我知道它循着月华灵脉而行，在远海岛屿之间巡游，扫荡近海阴秽，护海上舟楫平安，看一看无垠碧海，看日出自沧海升起。

　　海客偶尔来南疆，闲谈时说起远岛怪事：从前近海常有怪雾覆船，近来雾散潮宁，夜里海面常能见到一点淡蓝灵光随浪来去，凡渔船见此光，风浪自平。

　　听他们闲谈，我垂眸浅笑，不必多说。

　　那是泰元龙华，在外藩江海之间游历行道。

　　它在外游历的日子可长可短，有时三五日，有时月余。某一夜，月华格外清亮，我刚点燃夜香，一缕熟悉的淡蓝光雾顺着南窗飘进厅堂，绕石像一圈，落回案台。香烟恢复往日模样，在屋内缓缓回旋 —— 它回来了。

　　没有言语，不必互通音讯，一缕灵光，便是归期。

　　归来之后，它便安守庭院数日。夜里，桂树下常常浮动一层极淡的蓝光，风掠过花枝，花瓣轻轻落在神案上。我坐在阶前望月，蓝光便在身侧不远的地方轻轻盘旋，如同从前，它蜷在我脚边相伴。

　　岁月就这般缓缓流淌，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小院的桂树年年如期盛放，香气漫满整座宅院。香樟案台被香火熏得温润，乌木牌位上朱砂虽慢慢淡了，我会按时重描，字迹长久清晰。蓝冻石的小灵狸石像，经年受香烟月华浸润，石身渐渐透出一层莹润柔光，愈发鲜活。

　　南疆的邻里，慢慢知晓我院中有一位福主真君，镇宅驱秽，多有灵应。偶尔邻里家中不安，或是孩童夜惊、宅内生浊气，便上门托我代为上香祈请。我会先问清缘由，若是合宜，便在案前代为祷告，不索财物，只以诚心相托。泰元龙华若应允相助，便会有灵光赴往，消弭邪祟。

　　只是我始终同旁人说清，真君本是灵狸，不喜喧嚣酬谢，不必大肆设供，心中敬重便足够。

　　商行依旧安稳运转，滨海的铺子客源稳定，副手年年送来账目，盈亏平稳，无大风大浪。我早已看淡富贵名利，钱财足够维持小院生计、维持案前香火，余下的，多用来接济山坳附近贫苦乡民，修缮山道清溪的堤岸。

　　我偶尔也会短暂远行，或是去往滨海一趟，处理紧要事务。临行前，我到神案前上香告辞。
　　“我出门数日，你可留守庭中，亦可继续往别处外藩游历。我归来之时，再续香火。”

　　在外的夜里，只要月色明朗，我仰头望月，便能隐约感知一缕遥远柔和的灵息遥遥相和。千山万水，月华同天，香火为契，我们之间的牵绊，早已不受远近阻隔。

　　我常常回想十年前那个暮春傍晚，南疆小巷，晶石小店，我一眼看见缩在角落那只小小的蓝灵狸。那时我一无所有，前路晦暗，它主动走向我，蹭过我的指尖，从此将一整个灵生，交付于我。

　　它陪我跌落低谷，陪我重建基业，陪我远赴滨海喧嚣大城，替我承接一桩桩本该索我性命的煞劫，直至灵元燃尽，在我怀中安然辞世。

　　我以凡人寸心，斋戒叩天，中秋月夜上表，为它求得敕封，脱轮回畜道之苦，得家宅福主之位。

　　从前，是它一步不离，以一身灵元，护我岁岁平安；
　　如今，它是泰元龙华，可安守我这一方小院，亦可乘风月，赴四海外藩，遍历千山沧海，自在逍遥。

　　不必朝夕卧于枕边，不必耗损自身承煞受难。
　　香火为信，月华作桥，桂香是相逢的暗号。

　　又是一年中秋。

　　和封神那一夜相隔整整一年。
　　天上冰轮圆满，清辉倾泻而下，铺满庭院桂树，满地碎金花瓣。我早早备齐供品，案前蜜烛双燃，沉檀香袅袅升起。

　　我跪在香樟案前，望着那尊蓝冻石灵狸石像，再次缓缓诵起《辞祭歌・中秋封真》。

　　歌辞终了，山间晚风穿进厅堂，桂瓣簌簌飘落，落在香炉边。一缕浓郁柔和的蓝光自石像上浮起，在厅堂盘旋，而后飞出南窗，升入月色之中。它在院上空绕了三圈，而后向着东南远海外藩的方向，慢慢飘远，一点点融进月光里。

　　我抬眼望着那道蓝光远去，嘴角轻轻扬起。

　　去吧。
　　去看大洋浪潮，去访远岛藩疆，去走所有它从前不曾机会看见的天地。
　　这里厅堂香案常在，桂树岁岁开花，香火永续，永远是它的归途。

　　我静静跪在桂影之下，月华满身，心中圆满无憾。

　　十年相遇，一场生离，一夜封神，一庭香火，风月相守，永无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