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只坏鬼》乔仁

3、今晚可以陪我吗 果然还是小

　　“是我们得罪星君了吗？”简颜又看到老熟人朝凤，明明经历了这么多“大场面”，她的声音不知为何还是有些颤，头死死的低着，看不出表情。
　　“那个扫把星真是害人，从他变成双瞳后村里一直都不安宁。”有人接话道。
　　又是一阵沉默。
　　“村长都死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是男人的声音。
　　原来那个老妇就是村长，简颜看向了那个男人，期待他能再说些有用的话。
　　来救火的只有两个男人，但是村里不可能只有两个男人。
　　简颜在朝凤开口的时候已经靠近了她们，此时被勾起了兴趣，踱步走的更近，半眯起眼睛把两个男人从头到脚端详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偏偏只有他们来救火了，或者说只有他们有资格参加这种“村中大事”。
　　难道是因为他们两家都只有一个人了，简颜想到之前在村口听到的话“老齐家都只有一个男人了”，或许他们其中一个人还姓齐。
　　她觉得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咱女人在聊事情呢，你个男人插什么嘴。”一个看起来颇为健壮的女人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个男人闻言瞪了一眼开口的女人。
　　没开口的那个男人——简颜姑且叫他齐二，另一个叫齐一——他看了看女人健壮的手臂，用了点力扯着齐一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
　　“这时候还有空说这些？他们可是星君点名的纯净之人，你们还敢这样说。”一个年轻女人开口打了圆场，语调平的又像是讽刺。
　　人群静了一瞬。
　　“就应该用二十个‘人牲’把这事平息了，现在总是死人也不像话。”健壮女人哼了一声。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却不敢插话。
　　看来所谓“人牲”就是这些男人了，纯净之人就是一个献祭男人的借口，女人男人的血对鬼而言没啥区别吧，至少对她而言两者都一样。凶鬼对这些男人怨气也真是大，但是为什么它不先把男人全杀了再来杀这些女人，她看见的第一个死人就是男人，可见男人它也是想杀就杀。她后退了一步，眉宇间凝着一丝疑惑。
　　到现在可以看出来，阿狗就算是扫把星也无伤大雅，按她看见的死人频率来看整个村用不了多久就死绝了，阿狗害死一个两个真的不起眼......前提是那个男人真是阿狗的扫把星体质害死的。
　　所以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活着，简颜视线停留在齐一身上，不解的眨了眨眼。
　　“村里还有多少男人？”朝凤开口，巡视了一圈人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来目前安全了。
　　此时的朝凤俨然已经成为她们的主心骨，简颜感觉她有些不对劲，盯着她却看不出来蛛丝马迹。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朝凤刚刚低头不会是在笑吧？
　　简颜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但是朝凤到底又是为什么会在死了村长的情况下笑呢？总不能为了当这劳什子村长，老村长死了她马上要上位才低头笑吧。
　　“二十四个......狗叔也死了。”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村民回答。
　　简颜猜测狗叔应该是看守阿狗的那个男人。
　　然后就没人再说话，大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再不用‘人牲’就来不及了，”齐一率先打破沉默，“反正那些男人也没有什么用。”
　　很明显，他的意思是“人牲”从没到场的男人里选。
　　齐二瞪大眼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被他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就闭上了嘴。
　　朝凤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早有预料，视线像淬了冰一样凉飕飕地扫过他们两个或镇定或惊惶的脸，她轻嗤了一声，什么纯净之人，大家都是卑劣的人类罢了，“有谁反对？”
　　这句话是征求意见还是盖棺定论她们还是分得清的，这个情况没人敢出声反对。
　　所有的人都知道“人牲”是用来献祭给星君大人的，而星君大人就是一只暴戾的鬼，祭品的下场无非是死或者生死不如。即使是知道家里的男人们将要去死，她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不死死的人会更多，谁让星君就喜欢他们的血呢。
　　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有人恨不得以身代之，但真假犹未可知。
　　众生百态。
　　“那就子时开始祭祀。”朝凤见无人敢反对唇角勾了勾，眼睛也弯起了一丝弧度，带起了眼角的些许皱纹。
　　二十个人牲的祭祀似乎和阿狗也有关，祭祀成功事情平息或许也代表阿狗会死，但没人在意他的死活，所有人把他排除在同类之外。
　　听到这里，简颜不打算再听她们唧唧歪歪了。
　　她没耐心的啧了一声，齐二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似有所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没理睬他的目光，左右都看不见她。目前能收集的情报已经差不多收集完了，她并不需要了解这个村子的所有。
　　然而她还是不知道她这个外来鬼应该干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还是准备把阿狗带出来参加“人牲”的祭祀，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她回到那个逼仄小房间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
　　不是因为回来的路远，纯粹是她不认路。
　　在她眼里，所有的路都一模一样，她能那么快找到村口和村中心真是鬼的第六感发力了。
　　村里乱成了一锅粥，这里已经没人看守了。
　　她走到门口，熟练地使用自己鬼的能力开锁。
　　“阿狗，我回来了。”简颜没有任何收敛，大声招呼着躲在墙角的阿狗。
　　阿狗抬起头，双瞳里闪烁着亮光，快步走到门口，却没有踏出来一步。
　　简颜也没有马上让他出来的打算，子时还早，她看见窗口放着一个装着不知名物体的碗，随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我，今天的饭。”阿狗的注意力全在简颜身上，“你，还要走吗？”
　　他的眼里盛着四份期待，四个眼瞳看久了还怪可爱的。
　　“当然还走。”简颜被阿狗表现出来的依赖逗乐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对第一天认识的人也会生出不切实际的期待。
　　阿狗眼里的光立马熄灭了，看着她勾起的嘴角，他鼓起勇气想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他想问今晚可不可以陪着他，但是他的手指落了空。
　　他碰不到她。
　　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阿狗没变成双瞳前看见其他小孩子都是拉住大人的衣角撒娇的，大人一般都吃这套，但是他拉不住她的衣角又该怎么办，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指尖。
　　简颜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原来连阿狗都碰不到她，那那个妇人的血为什么能溅到她脸上，只能归咎于鬼奇怪的机制了。
　　“饿了吗？”
　　阿狗摇了摇头，显然还沉浸在不能让她陪他的思绪里，此时肚子却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呆了一瞬，又点点头表示饿了。
　　“饿了就吃饭，吃完了带你出去玩。”简颜再次指了指那个碗，抱着双臂倚着门框看着他浅浅的笑。
　　阿狗眼底的阴霾散去，每只瞳孔都倒映出了她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很想出去玩。但是出去又会有人出血死掉，他两手相握又低下头纠结起来，脸皱的像小老头。
　　简颜才不管他，她站起身才发现门框上有一只飞蛾被她的肩膀压扁了，她一阵恶寒，发誓今天再也不摆姿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