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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一次撒娇 江沐辞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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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辞今天有点蔫。
原因说来有点丢人——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谢清砚坐在监视器后面、耳朵尖通红的样子,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精神,最后也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闭了眼。早上闹钟一响,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没事,化妆能遮。
结果今天第一场戏,他就NG了两条。
“咔。”谢清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沐辞,你今天的状态不对。眼神是飘的,动作是虚的,你自己看看回放。”
江沐辞蔫蔫地“哦”了一声,走过去看回放,越看越心虚——果然,镜头里的自己眼睛下面一圈青,眼神发直,跟丢了魂似的。
“重来。”谢清砚说。
第三条,江沐辞咬着牙打起精神,总算是过了。谢清砚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状态调整一下”,就让下一场戏的人上了。
江沐辞退到场边,时檀立刻迎上来,一边给他补妆一边叹气:“昨晚干嘛去了?眼睛都肿了。”
“没、没干嘛。”江沐辞支支吾吾,“就是……失眠。”
“失眠?”时檀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小年轻,失眠什么?”
简宁抱着水杯过来,阴阳怪气地接话:“失眠什么?你问他呀,昨晚是不是又躺在被窝里傻笑了。”
江沐辞:“……我没有!”
“你上次跟我说梦见谢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简宁说,“然后你耳朵就红了。”
江沐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把抢过水杯灌水,假装没听见。
他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今天谢清砚对他说话,好像比平时凶了一点——虽然是公事公办,但他总觉得,昨天在车里还跟他“油嘴滑舌”的人,今天坐在监视器后面,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沐辞低头揪着戏服的衣角,闷闷地想:谢导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可他又想,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亲了他一下呢,谢清砚虽然嘴上说“油嘴滑舌”,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在想什么?”赵挺凑过来,压低声音,“少爷,您这表情,跟被人欺负了似的。”
“没被欺负。”江沐辞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谢导今天对我特别凶。”
赵挺一脸茫然:“凶?谢导今天讲戏,不是跟平时一样吗?”
“不一样。”江沐辞认真地说,“他今天说我的眼神是飘的、动作是虚的——他以前都不这么说的,以前他都只说‘收一点’、‘放一点’。”
赵挺:“……少爷,那不是凶,那是您今天确实演得不好啊。”
江沐辞:“……哦。”
他更蔫了。
可就在他蔫蔫地坐在场边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赵挺“咦”了一声:“诶,少爷,您看——”
江沐辞抬头,看见谢清砚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跟统筹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他这边。不一会儿,统筹颠颠地跑过来,跟江沐辞说:“沐辞老师,谢导说今天上午这场拍完,下午您的戏挪到三点以后,让您先回化妆间歇会儿。”
江沐辞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谢导说您状态不好,硬撑着拍也出不来东西,让您睡一觉再来。”统筹说完就走了。
江沐辞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委屈,“哗”地一下全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原来谢清砚都看见了——看见他蔫了,看见他状态不对,所以嘴上凶他,转头却把他的戏挪了,让他去睡觉。
江沐辞忽然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他兴冲冲地回了化妆间,时檀和简宁正在里面嗑瓜子。见他进来,时檀挑了挑眉:“哟,不是说要去补觉吗?”
“睡不着。”江沐辞说,“我精神着呢。”
“精神什么呀精神。”简宁上下打量他,“你这黑眼圈,能去唱京剧了。谢导不是让你睡吗?”
“谢导让我睡我就睡?”江沐辞一屁股坐下来,理直气壮,“那他让我别黏着他,我怎么不见听话。”
时檀和简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江沐辞趴在化妆台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两声。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他想试试,如果他现在去找谢清砚撒娇,谢清砚会是什么反应。
他越想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下午三点,江沐辞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片场。谢清砚正在跟摄影说话,一抬头看见他,顿了一下:“睡好了?”
“睡好了。”江沐辞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谢导,我满血复活了!”
谢清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是觉得他精神过头了,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这场戏有感情戏,你收着点。”
“好嘞!”
这场戏是江沐辞和季淮舟的对手戏。江沐辞今天状态好得离谱,一条就过。谢清砚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半天回放,难得没挑毛病,只说了一句:“行,过。”
江沐辞下戏,蹦蹦跳跳地跑到监视器旁边,探头去看回放:“谢导,我今天演得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啊?”江沐辞不满意,凑得更近了一点,“我明明演得可好了。你夸我一句嘛。”
谢清砚抬眼看他,语气平平:“你演得好,是应该的。夸你两句,怕你翘尾巴。”
“我翘尾巴怎么了?”江沐辞理直气壮,“我翘尾巴,你也有责任——是你把我捧起来的呀。”
谢清砚:“……”
他忽然发现,江沐辞今天格外地……黏。
“行了,去卸妆。”谢清砚说。
“不去。”江沐辞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赖着不走,“我还没歇够呢。谢导,你陪我说会儿话嘛。”
“说什么?”
“说说你上午为什么凶我。”江沐辞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我演得不好,你好好跟我说就行了嘛,干嘛那么凶——我今天被你吓得,一整天都蔫蔫的。”
谢清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江沐辞眨巴着眼睛,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刚被淋湿了毛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谢清砚的心,忽然就软了一块。
“我没凶你。”谢清砚说,“我只是让你调整状态。”
“你凶了。”江沐辞一口咬定,“你当时那个语气,冷冰冰的,跟陌生人似的。我都被你吓着了。”
谢清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我是怕我说软话。”
江沐辞愣住:“……什么?”
“我要是说软话,你就更不睡了。”谢清砚别开脸,语气还是平平的,“你这人,一被哄就蹬鼻子上脸。”
江沐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谢清砚是在怪他演得差,没想到——原来是怕他仗着有人哄,就更不好好睡觉。
心里那点装出来的委屈,“啪”地一下散了,剩下的全是软的。
“那……”江沐辞的声音小下去,指尖轻轻揪住他的袖子,“那你也不能那么凶啊。我被你吓得,一整天都不敢靠近你。”
“我没凶。”谢清砚说,“我装得很严肃了。”
“你装了?”江沐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凶得我腿都软了?”
谢清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想:我装得很严肃了……可他一撒娇,我就破功。
他别过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你耳朵红了。”江沐辞立刻抓住,凑过去,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谢导,你每次心里有事,耳朵就红。”
“……没有。”
“有。”江沐辞弯着眼睛,“我一说你凶,你就红;我一说我腿软,你就更红。”
谢清砚:“……”
谢清砚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沐辞,你再闹,下午这场戏我就让你再拍十条。”
“那我不闹了。”江沐辞立刻坐好,乖乖的,“我乖。”
他嘴上说着乖,眼睛却亮晶晶的,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谢清砚被他看得没办法,站起身:“我去看下一场的布景。”
“我也去!”
“你回化妆间。”
“我跟着你。”
谢清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沐辞站在原地,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赖在主人脚边不肯走的小狗。
谢清砚看了他两秒,最后认输似的叹了口气:“……跟着吧。”
江沐辞“耶”了一声,颠颠地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一路走一路小声说话。谢清砚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却不知不觉地翘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
晚上收工,谢清砚送江沐辞回去。车刚开出片场,江沐辞就凑过来:“清砚。”
“嗯?”
“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还行。”
“那你奖励我一下呗。”江沐辞眨着眼睛,“我今天一条就过了,还睡了个午觉,特别听话——你奖励我一下嘛。”
谢清砚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江沐辞想了想,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要这个!”
谢清砚被他亲得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沐辞,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到!”江沐辞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演得好是应该的,夸我两句怕我翘尾巴吗?那我不要你夸了,我自己拿奖励。”
谢清砚被他这套逻辑堵得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倒是会找漏洞。”
“那也是跟你学的。”江沐辞笑眯眯地说,“你教我的呀——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
谢清砚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江沐辞忽然听见谢清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见谢清砚的嘴角翘着,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双平时看谁都淡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江沐辞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清砚……”他小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谢清砚的笑,立刻又收了回去:“……看路。”
“路又不看你。”江沐辞嘟囔了一句,眼睛却亮晶晶的,心里美滋滋的——他记下了:谢导的软肋,他吃撒娇这一套。
他把这个新发现,悄悄收进心里,决定以后,见一次,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