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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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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年是在祠堂被拿下的。
沈昭宁把证据摆在族老面前的时候,沈鹤年还在装糊涂。他跪在祠堂中间,满脸无辜:“大小姐这是从哪弄来的假信?老夫为沈家效力三十余年,怎么会干这种事!”
沈昭宁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信纸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小字:“三月初九,西郊密林,货交萧家暗卫。接头暗号:海棠纹佩。”
“三叔公。”沈昭宁站在祠堂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腰上那块海棠纹玉佩,敢不敢拿出来对一对?”
沈鹤年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捂住腰间,这个动作等于不打自招。族老们脸色铁青,沈母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紧了扶手。
“鹤年。”沈母开口了,声音冷得不像平时,“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鹤年见大势已去,忽然从地上蹦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朝沈昭宁扑过去。他修为不低,这一下又快又狠。周围的族老惊呼出声。
沈昭宁没躲。
她侧身让过匕锋,反手扣住沈鹤年的手腕,顺势一拧。清脆的骨裂声中,短匕脱手落地。她一脚踹在他膝弯上,沈鹤年噗通跪倒。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连口大气都没喘。
祠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昭宁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鹤年,声音很平:“三叔公,你替萧家做暗桩做了三年。三年前你把沈家西边的灵脉图卖了,萧家派人截了沈家三车灵矿,我爹去追,死在半道上。”
沈鹤年浑身发抖,嘴里还在狡辩:“你胡说——你爹是遇妖兽——”
“妖兽是萧家放的。”沈昭宁打断他,“你开的西侧山门,放妖兽进来。我爹为了护着灵矿队,一个人扛了三只。死的时候身上十七道爪痕。三叔公,你晚上睡得着吗?”
沈鹤年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母站起来,走到沈昭宁身边,低头看着沈鹤年:“鹤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人。灵脉图的事,我会报给仙门盟主。你的修为,沈家收回。”
沈鹤年猛地抬头:“嫂子——嫂子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沈母别过脸,声音很稳:“带下去。”
两个族老上前把沈鹤年架走了。沈昭宁站在祠堂中央,看着沈鹤年被拖出去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沈家·书房·当日黄昏-
沈昭宁把后续的事处理完,回到书房,推开门,脚步停了一下。
桌上多了一只木匣。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的护身玉符,通体温润,玉面上刻着一道极细的封印纹路。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瘦锋利,只有一行:“沈鹤年未说完的话,萧家暗卫已知。护好自己。”
沈昭宁拿起玉符,残脉探了一下。里面封着一道禁域之力,浑厚、沉稳,跟她肩上那道替她挡劫的力量一模一样。
她捏着玉符站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禁地那位。”她把玉符收进袖中,坐到书桌前,铺开纸提笔写,“送东西也不留名。行。我记着。”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青黛:“送到禁地外围。放在界碑那儿就行。”
青黛接过纸条,犹豫了一下:“小姐……禁地那边没人敢靠近……”
“放界碑上,不用进去。”沈昭宁头也不抬,“有人会来拿。”
-禁地外围·夜-
青黛战战兢兢把纸条放在界碑上,转身跑得飞快。过了好一阵,界碑附近的灰雾翻涌了一下。凌霜走出来,拿起纸条,左右看了看,转身回禁地。
谢怀渊坐在石台上,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护身符收到了。下次送东西留个名。沈昭宁。”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留名。”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低声说,“留了名你更得查。”
凌霜在旁边嘀咕:“尊主,您每次替她挡劫都留咒痕,她迟早会顺着咒痕查到禁地来。”
谢怀渊淡淡看了她一眼:“查到了再说。”
-沈家·后院·夜-
沈昭宁坐在院中,把那枚护身玉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玉符上的封印纹路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翻出沈家藏书,找了一晚上,终于在一本旧籍里翻到一段记载:
“禁域封印术,以咒血为引,封万物而不伤。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代价。此术唯禁域一脉可施。”
沈昭宁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玉符。
禁域一脉。咒血。禁地深处那个万古孤寂的禁域尊主。
她抬头望向禁地方向,月光下云雾翻涌。
“谢怀渊。”她对着夜色说,声音很轻,“你百世旁观。你到底看了多少?”
禁地深处,谢怀渊睁开眼,望向沈家方向。
“都看了。”他低声说,像在回答她,“每一世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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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站在禁地边界,灰雾在她面前翻涌。
她来了。独自一个人,没带青黛,没带暗卫。沈母早上问她去哪,她说“出去一趟”,沈母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界碑上昨天放纸条的地方已经空了,被人拿走了。她昨晚写的那张纸条被人取走了,但禁地没给回信。
“谢怀渊。”她对着灰雾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灰雾翻涌了一下,没人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护身玉符、替人挡劫的禁域之力、还有你那只被天雷劈焦的左手。我都查到了。”沈昭宁往前走了半步,脚踩在界碑边缘,“你百世旁观,每一世都冲进献祭阵救我。救不了,被劈回去,下一世再来。我说的对不对?”
灰雾深处安静了很久。
然后雾散开一道缝。谢怀渊站在缝里,黑衣,咒痕从脖颈蔓延到半张脸,骨血从左手腕的旧伤处渗出来。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你不该来。”他说,声音低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该不该来我自己定。”沈昭宁站在灰雾外面,隔着那道缝看他,“谢怀渊,禁域尊主。万古孤寂,天咒缠身,世人称你凶煞,不敢靠近。但你在每一世我死的时候,都在场。”
谢怀渊没说话。
“你在救我。”沈昭宁盯着他,“为什么?”
谢怀渊沉默了几息,往后退了半步,灰雾开始合拢。
“别躲。”沈昭宁伸手,掌心按在灰雾上,残脉之力灌入雾中,硬生生把雾缝撑住了。灼痛从掌心窜上来,她咬了一下牙,没松手,“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
谢怀渊停住了。他看着她的手按在灰雾上,残脉在雾中灼出一圈光晕。他眉头皱了一下:“你的残脉会被反噬。松手。”
“你每次都替我挡反噬。我按一下雾怎么了。”沈昭宁没松手,反而把雾缝撑得更大,“谢怀渊。你百世旁观,看了我百世。你知道我每一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死在谁手里。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就在旁边看着,等我死了再冲进来救。救不了就下一世接着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你不累吗?”
谢怀渊看着她按在灰雾上的手,看了很久。
“累。”他说了这一个字。
“累了就别躲。”沈昭宁把手收回来,掌心已经被雾灼红了一片,她甩了甩手,像没事人一样,“出来说话。我不进禁地,你站界碑外面。咱俩隔着界碑说。你不出来我不走。”
谢怀渊沉默了一会儿。灰雾慢慢散开,他踏出禁地边界,站在界碑外面。离她三步远,不远不近。
沈昭宁打量他。咒痕满身,骨血溃烂,左手腕上缠着一圈发黑的旧绷带,整个人像一把被磨了太多遍的刀。她皱了一下眉:“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替我挡劫挡的?”
“不全是。”谢怀渊说,“天雷劈的。”
“替我挡天雷劈的?”
谢怀渊没否认。
沈昭宁深吸了一口气。
“行。那我问你一件事。”她往前走了半步,仰头看他,“你还能撑多久?”
谢怀渊看着她仰起来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跟百世前每一世的脸都重叠在一起,但眼神不一样了。百世前她天真、纯粹、对谁都信。现在她的眼睛又冷又亮,像淬过火的刀。
“够用。”他说。
“够用是多久?”
“够用到你这一世活着。”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下。
“谢怀渊。你说话跟你那把焦骨头一样硬。”她退后一步,从袖中摸出那枚护身玉符,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枚玉符我收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替我挡劫,提前跟我说一声。别每次都等我挨完了再偷偷摸摸把反噬收走。”她把玉符揣回袖中,“我沈昭宁不欠人情。你替我挡一次,我记一次。将来还你。”
谢怀渊看着她揣玉符的动作,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不用还。”
“我说了算。”沈昭宁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还有。明天这个时辰,我还来。你出来站着。我给你带壶酒。”
她走远了。谢怀渊站在界碑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凌霜从灰雾后面探出头,小声问:“尊主。她明天还来,您来吗?”
谢怀渊把被沈昭宁撑开的那道雾缝合拢,转身往禁地走。
“来。”他说,“她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