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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检报告 舒望带来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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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志远被带回来之后,审了一整个上午。
贺遇主审,林鸢在旁边记录。孙志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去找老同学要钱,没要到,吵了一架,摔了路由器,然后走了。他说他走的时候死者还坐在沙发上骂他,活得好好的。
“你走之后,有没有别人去过?”贺遇问。
“我哪知道。”孙志远搓着手,“我走了就回家了,路上还买了包烟。”
“哪家店买的?几点?”
“就……就翠湖苑门口那个小超市,大概十一点半吧。”
贺遇看了林鸢一眼。她低头记下,没停笔。审讯结束,孙志远被带走,贺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监控呢?”他问。
“翠湖苑是老小区,大门口有个摄像头,但坏了大半年了,物业一直没修。”林鸢合上笔记本,“那个小超市我让人去问了,老板说对孙志远没什么印象,但小超市的监控还在,我让他们调了。”
“几点能拿到?”
“下午。”
贺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发灰,像是又要下雪。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林鸢在打电话,声音不高,条理很清楚,一条一条交代下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工位旁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本子上写字,侧脸认真得像在解一道题。
下午两点,舒望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份盒饭,往贺遇桌上一放:“先吃,吃完再说。”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林鸢旁边,打开自己那份,扒了两口饭才开口。
“毒检结果出来了。”舒望嘴里还嚼着饭,说话含含糊糊的,“是一种有机磷类的东西,常见于农药,但浓度不高。关键是——死者的胃内容物里,除了毒,还检出了酒精和一种安眠药成分。”
贺遇放下筷子。
“安眠药?”
“对,量不大,但足够让人犯困。”舒望咽下饭,表情认真起来,“也就是说,死者很可能是在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下,被人喂了毒。他嘴角那个灼伤痕迹,也印证了这一点——有人强行灌的。”
林鸢停下笔,抬起头:“孙志远说他走的时候,死者还坐在沙发上骂他。”
“那孙志远走的时候,死者确实还活着。”舒望耸了耸肩,“凶手是在他之后到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贺遇问:“安眠药是什么成分?”
“常见的苯二氮卓类,处方药,药店买不到,得有医生的方子。”舒望说,“查查死者或者他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开过这类药,也许是个方向。”
贺遇点头,转向林鸢:“他老婆那边,你下午再跑一趟。”
“好。”林鸢已经把舒望说的记下来了,“顺便把她家附近的药店和医院都过一遍。”
舒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贺遇,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下午四点,小超市的监控拿到了。
贺遇把视频拖到十一点半前后。画面里,孙志远确实出现在收银台前,买了一包烟,付了现金,然后出了门。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七分,跟他说的对得上。
“他没撒谎。”林鸢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至少这一段是。”
贺遇没说话,继续往后拖。十一点三十七分之后,超市门口的监控能看到外面那条街。孙志远出了超市,往左拐,走了几步,消失在画面边缘。之后几分钟,画面里没什么人。
直到十一点五十二分,画面右下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低着头从超市门口经过,往翠湖苑的方向走。看不清脸,身形也普通,看不出男女。画面里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刻意控制着步子。
贺遇按了暂停键。
“这个人。”他指着屏幕,“去查沿途其他监控,看能不能跟到翠湖苑。”
林鸢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记了:“我让人调周边路口的。”
贺遇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很久。他有一种很淡的直觉——这个人,跟案子有关系。但他没说出口,办案不能靠直觉,得靠证据。
他关掉视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俩和角落里还在写报告的舒望。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痕。
“今天先到这儿吧。”贺遇说。
林鸢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看了眼窗外:“又下雪了。”
“嗯。”贺遇拿过外套,顿了一下,“你住哪?”
“城北,租的房子。”
“顺路。”贺遇说,“我送你。”
林鸢看了他一眼,没推辞,点了点头。
舒望在角落里抬起头,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假装写报告,什么都没说。
车开出去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林鸢坐在副驾,难得没看资料,就那么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雪。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和雨刷器规律地摆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贺组。”
“嗯。”
“你觉得孙志远说的是实话吗?”
贺遇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他记得的部分。但人对自己做过的事,记忆往往会偏向自己有利的那一面。他说他骂完就走了,可中间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他没说全。”
林鸢点了点头,没再问。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外面。雪落在玻璃上,被暖风吹化,一道一道往下流。
贺遇余光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眉头松开了,比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显得疲倦很多。他想起她昨晚没睡,今早又跟着跑了一整天。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你昨晚为什么没睡?”他问。
林鸢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说:“习惯了。案子来了,睡不着。”
贺遇没接话。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缓缓向前。雪还在下,路灯的光在雪里晕成一片,照在两个人身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