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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三十日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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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澜到小柳村的时候,天刚亮。
渭水边还浮着一层薄雾,老柳树的叶子被夜露压得发亮。她背着一只布囊,里面装着竹筒、砂子、木炭和几片洗净的麻布。身后跟着两名南岸的医学生,一个抬着陶锅,一个抱着识字用的木牌。
村口有只黄狗,见了生人也不叫,只摇着尾巴凑过来闻了闻她的鞋。
顾清澜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先生,您不怕狗?”抬陶锅的学生小声问。
“它又不咬我。”顾清澜说,“倒是你们,别把陶锅摔了,摔了今天就没法煮水。”
那学生赶紧抱紧陶锅。
他们进村时,已经有几个妇人在井边打水。井台边湿漉漉的,水桶碰着石沿,叮叮当当响。一个妇人看见顾清澜,愣了愣,随即把水桶放下。
“你们就是南岸来的先生?”
顾清澜点头:“是。昨日里正说,今日愿意学的,都来柳树下。”
妇人看了看她身后的竹筒,又看了看井水,脸上有点犹豫:“真能管用?”
“先试试。”顾清澜说,“不管用,你们不亏。管用,孩子少受罪。”
妇人想了想,转身朝村里喊:“阿禾娘!南岸先生来了!”
不多时,柳树下聚了十来个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路过的汉子,也有几个半大孩子。阿禾挤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顾清澜手里的竹筒,像盯着一只新奇的鸟。
“先生,”阿禾问,“这个竹筒能喝吗?”
顾清澜笑:“不能直接喝,但它能让水变干净。”
阿禾皱眉:“水还有干净不干净的?”
旁边一个汉子接话:“井水不都一个味儿?冬凉夏温,喝了就是喝了。”
顾清澜没有反驳他,只把竹筒滤水器放在木架上,又让人从井里舀来一桶水。
水有些浑,带着细沙。
她把水慢慢倒进竹筒上层。
众人盯着看。
水经过砂层、木炭、麻布,从下端细细流出来,落在陶碗里。起初还有一点颜色,很快便清了许多。
阿禾“哇”了一声。
那汉子也凑近看:“这水……怎么亮了?”
顾清澜把两碗水并排放在木架上。一碗是井里刚打上来的,一碗是滤过的。阳光下,滤过的水明显更清,碗底能看见浅浅的纹路。
“不是变戏法。”顾清澜说,“砂子拦住泥,木炭吸掉一些脏东西,麻布再挡一遍。水还是水,只是少了许多不该喝进去的东西。”
阿禾娘问:“那喝了就不拉肚子?”
“不一定。”顾清澜答得老实,“孩子拉肚子,不止因为水。手不洗,碗不净,饭放久了,都会闹肚子。但干净的水,至少少一道祸。”
阿禾娘看了看儿子。
阿禾立刻举手:“我会洗手!”
众人都笑。
顾清澜也笑:“会洗手不算本事,饭前记得洗才算。”
阿禾认真点头:“我记着。”
这时,田猛从人群外挤进来。
他个子不高,肩宽,袖口挽到肘上,一看就是常下地的人。身后跟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约莫七八岁,脸色有些黄,手里攥着半块黍饼。
“顾先生!”田猛嗓门大,“我家小子前日拉了一夜,昨日喝了你们给的淡盐水,今日真没再拉。我信你们,先教我家!”
阿禾娘不乐意了:“田猛,你昨日还说南岸人妖里妖气的。”
田猛挠头:“那是昨日。今日我弟家孩子也没拉,我媳妇说,若真能少跑医馆,她给我多蒸两个饼。”
人群又笑起来。
顾清澜看他:“你不怕学了之后,村里人说你信妖术?”
田猛把儿子往前一推:“我儿子肚子疼的时候,妖术没来,你们来了。谁让我儿子少疼,我就信谁。”
这话说得直,旁边几个汉子也点头。
“也是,孩子疼起来,谁还管什么妖不妖。”
“我家那个上月拉了五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若真能少病,学就学。”
顾清澜心里松了些。
她原本以为第一场试教要费许多口舌,没想到这里的人比她想的实在。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立刻相信,但只要有人愿意先试,后面就好办。
她把竹筒滤水器拆开,一层层给众人看。
“竹筒不难做。村里有竹,河滩有砂,烧过的木炭也能找到。麻布旧衣剪开也行。关键是要勤换,砂子脏了要洗,木炭用久了要换。”
阿禾娘问:“多久换一次?”
“看水。”顾清澜说,“流出来的水若慢了、浑了,就该换。”
田猛的儿子小声问:“那水慢了,是不是竹筒累了?”
顾清澜忍俊不禁:“它不会累,只是堵了。”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清澜又让人把陶锅架起来,捡柴点火。
“滤过的水,最好再煮开。煮开不是要把水煮坏,是要把水里看不见的东西杀一杀。”
祝成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手里没有木铃,只背着一只旧药囊。村里人见他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阿禾娘低声说:“祝巫来了。”
田猛也收了笑。
顾清澜看向来人。
祝成走到柳树下,先看了看陶锅里的水,又看了看竹筒滤水器,最后目光落在那两碗水上。
“南岸先生?”他问。
顾清澜拱手:“顾清澜。”
祝成还了一礼:“石亭里祝成。”
田猛在旁边小声嘀咕:“他不是向来不许人煮井水吗?”
祝成听见了,回头瞪他:“我何时不许人煮水?我说过,井有井神,取水要敬。可我没说过,敬神就不能让水干净。”
田猛愣住。
祝成转向顾清澜:“昨日有人来石亭里,说你们教人拆井、毁俗。我本想今日来看看,究竟是谁在拆,谁在毁。”
顾清澜问:“现在呢?”
祝成端起那碗滤过的水,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水没坏。”他说,“竹筒也没坏。若你们真能让村里孩子少病,我替你们说一句:煮水不伤神,净水不毁俗。”
柳树下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笑了。
“祝巫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前日我家孩子病,你去念咒,念完孩子还是拉。”
“你别说,祝巫前日念完,还让我别喝生水,我忘了。”
祝成被说得老脸一红,咳嗽一声:“往日是我讲得不清。神要敬,病也要治。二者不冲突。”
顾清澜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解释的话,没想到这位老巫祝比她想象的通透。也许不是所有守旧的人都顽固,有些人只是怕新东西把旧日子搅乱。一旦看见新东西并不伤人,反而能救人,他们比谁都快。
祝成把药囊放下,卷起袖子:“我虽不会做竹筒,但认得药材。若孩子仍腹泻,可配合米汤、盐水和焦米。你们教净水,我教调养,如何?”
顾清澜笑了:“再好不过。”
阿禾在旁边拍手:“那我也学!”
田猛问:“你学什么?学煮米汤?”
阿禾认真说:“我学洗手,学滤水,学认字。以后我娘忘了,我提醒她。”
阿禾娘伸手拍他后脑勺:“你倒管起我来。”
嘴上这么说,她却笑得很开心。
第一日的试教,比顾清澜预想的顺利。
十户人家跟着做了滤水器,孩子们排着队学洗手。顾清澜不教太多字,只教“水”“手”“净”“煮”“米”“病”几个。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写,写歪了也不急,擦掉重来。
里正傍晚才赶来,看见柳树下热热闹闹的,吓了一跳。
“怎么没人闹?”他问田猛。
田猛正教儿子把砂子装进竹筒,头也不抬:“闹什么?人家教孩子少生病,谁闹谁没良心。”
里正讪讪的:“我还带了罚令来,怕有人阻教……”
顾清澜听见,走过去:“里正不必罚。今日愿意学的,便先学。不愿学的,也不强求。等看见孩子少病,自然有人来问。”
里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看了看木牌:“这个牌子挂哪儿?”
顾清澜说:“就挂柳树下。每日病了几个孩子,好了几个孩子,都记上。不用写太多字,画圈也行。”
里正点头:“这个我会。”
第一日,木牌上画了七个黑圈。
阿禾的黑圈旁边,顾清澜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阿禾看见了,指着笑脸问:“先生,这个是我吗?”
“是你。”顾清澜说,“你今日洗手最认真。”
阿禾把胸脯一挺:“我明日还认真。”
第三日,黑圈变成三个。
田猛家的孩子已经能自己滤水。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递给顾清澜:“先生,你看清不清?”
顾清澜接过来,对着光看:“清。你做得比昨日好。”
田猛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听见没?我儿子比昨日好。”
阿禾娘酸溜溜地说:“你家孩子好,我家孩子也好。昨日阿禾没再闹肚子,夜里睡得沉。”
田猛立刻接话:“那今晚我家也睡沉。”
众人笑作一团。
祝成也常来。他不再念咒赶人,反而坐在柳树下,帮妇人辨认孩子舌苔。有时孩子不肯喝米汤,他就哄:“喝了米汤,肚子暖了,才能跑得快。”孩子一听能跑,立刻捧碗喝。
顾清澜问他:“您以前也这样哄孩子?”
祝成叹口气:“以前哄他们别碰井台,他们偏碰。现在哄他们喝米汤,他们倒肯。看来孩子不是难哄,是得哄到他们心里去。”
第七日,木牌上的黑圈全涂白了。
阿禾第一个发现,绕着柳树跑了一圈,边跑边喊:“全白了!全白了!”
孩子们跟着跑,笑声惊起柳枝上的鸟。
田猛站在木牌前,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白圈,像摸什么稀罕东西。
顾清澜走到他身边:“田大哥,你家孩子这几日没再拉?”
田猛点头:“没拉。吃饭也香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顾先生,我前日还怕。怕学了你们的东西,以后里正说我不守旧,村里人说我信妖。可今日看见这些白圈,我忽然觉得,守旧不守旧,不如孩子肚子不疼。”
顾清澜看着他:“你能这样想,比十个滤水器都有用。”
田猛不好意思地笑:“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知道,孩子好了,家里就安生。”
消息传到石亭里,又传到隔壁几村。
起初有人不信,亲自来看。看见木牌,看见孩子,看见清亮的水,便不再问了。有人回去当天就砍竹做筒,第二日带着自家孩子来学洗手。还有人问:“识字难不难?我家小子若能认几个字,以后去市集也不至于被人骗秤。”
顾清澜说:“不难。先认用得上的。”
于是柳树下渐渐热闹起来。
早晨,妇人们来学煮水、滤水;午后,孩子们来认字;傍晚,老人坐在旁边看,偶尔插一句嘴。祝成把几个常见病症编成顺口溜,教人饭前洗手、生水不入口、剩饭要热透。孩子们学得最快,回家追着大人念,念得大人不好意思,只好照做。
扶苏再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柳树下,阿禾正教一个更小的孩子洗手。小手搓小手,指缝、手背、指甲都搓到。小一点的孩子学不像,阿禾便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带着搓。
“要搓够。”阿禾说,“搓不够,脏东西还在。”
小孩子问:“脏东西会跑吗?”
阿禾严肃地说:“会。你不搓,它就进肚子。”
扶苏忍不住笑出声。
阿禾回头看见他,立刻跑过来:“公子!你看!”
他举起自己的手,掌心朝上。
“干净吗?”
扶苏认真看了看:“干净。”
阿禾又指着木牌:“你看,全白了。”
扶苏走到木牌前。七日之前,那里还有七个黑圈;如今黑圈都被涂白,旁边添了许多小小的笑脸。田猛的儿子在旁边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水”字,刻完还吹了吹木屑,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扶苏问顾清澜:“七日便如此?”
顾清澜点头:“三村都差不多。孩子腹泻少了,大人也愿意学了。”
扶苏沉默片刻:“朕……父皇若看见这些,应当会高兴。”
顾清澜看着他:“你想让他看见?”
扶苏说:“我想让他知道,百姓不是不愿变。只要让他们看见变化,他们会比谁都快。”
顾清澜笑了笑:“那你便带他来看。”
扶苏一怔:“带父皇来?”
“不一定非来这里。”顾清澜说,“南岸有实时画面,可以让他坐在殿里看见三村木牌,看见孩子洗手,看见水从竹筒里流出来。有时候,亲眼看见,比听十个人回报都有用。”
扶苏眼睛亮了:“这也能做到?”
“能。”顾清澜说,“只是你们要习惯,南岸有些东西,看起来像妖术,用起来很顺手。”
扶苏也笑:“若都是这样的妖术,朕……父皇应当不讨厌。”
他们说话时,田猛端着一碗水过来,递给扶苏。
“公子,尝尝?”
扶苏接过来,看见碗里清水透亮,便喝了一口。
田猛紧张地看着他:“如何?”
扶苏点头:“清甜。”
田猛立刻转身喊:“公子说清甜!”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起哄:“我们也尝尝!”
一碗水传来传去,每个人都喝了一口,像分什么好东西。祝成在旁边摇头笑:“一群没出息的。清甜就清甜,还抢着喝。”
可他自己也接过碗,喝了一口。
扶苏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他以前总以为,推行新法要反复劝说,要立令,要罚人,要让百姓明白朝廷的苦心。可今日他看见,百姓并不那么难懂。他们不问大道理,只看自家日子有没有好一点。日子好了,他们便愿意跟着走。
回章台的路上,扶苏对顾清澜说:“三十日之约,恐怕用不了三十日。”
顾清澜说:“别把话说太满。七日只是开始,后面还要看能不能守住。”
扶苏问:“守住什么?”
“守住习惯。”顾清澜说,“人学新东西快,忘也快。若没有人提醒,过几日又照旧打水就喝,饭前不洗手。所以要有人盯着木牌,有人带着孩子做,有人把这件事变成日日如此。”
扶苏点头:“我明白了。不能只靠一阵热闹。”
顾清澜看他:“你学得很快。”
扶苏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让百姓白高兴一场。”
午后,章台。
嬴政听完扶苏回报,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很静,只有竹简翻动的轻响。李斯站在下首,神色谨慎。蒙恬刚从北岸回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
嬴政问:“七日,三村病孩少了八成?”
扶苏答:“是。南岸医者、里正、村中长者共同记录,木牌为证。”
嬴政看向李斯:“你以为如何?”
李斯沉吟片刻:“百姓少病,自是好事。只是此事若由南岸独出,恐开私教之风。日后若有人借医教之名聚众,法度难齐。”
扶苏正要说话,嬴政先开口:“你说得对,所以不能让它只属于南岸。”
李斯一愣。
嬴政道:“净水、煮水、洗手、识字,若真有用,便由朝廷推行。南岸可做先导,秦吏要学,里正要学,乡医也要学。学成了,再教百姓。这样,功劳不是某一家,规矩也不是某一家定。”
扶苏抬头:“父皇的意思是,把试点变成官民共行?”
嬴政点头:“朕要的不是南岸胜过旧俗,也不是旧俗压住南岸。朕要的是百姓少病。谁能做到,便用谁的法。”
李斯垂眸:“陛下圣明。”
嬴政又问:“南岸那边,有没有人捣乱?”
扶苏想了想,如实道:“儿臣未见。村中起初有人疑心,但看见孩子好转,便不再疑。石亭里祝成也愿意配合。”
嬴政看了蒙恬一眼。
蒙恬道:“北岸渡口近日并无异常。灰衣人一事,臣查过,似是一场误会。那人只是骊山驿舍的杂役,因衣着灰暗,又被村童误认,才传出闲话。”
嬴政指尖轻叩案面:“误会也好,虚惊也罢。既然没有搅局,便不必再追。”
李斯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陛下会借机严查,没想到嬴政就这样放下了。
嬴政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若真有人捣乱,朕不会手软。可若只是风吹草动,便把人心都吓住,试点还怎么做?百姓已经愿意学了,朝廷不能自己先疑神疑鬼。”
扶苏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李斯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嬴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渭水两岸,三处村落被朱笔轻轻圈出。
“十日之内,扩到十村。”嬴政道,“南岸出法,秦吏出令,乡医出人。每村挂木牌,每三日一报。病孩少了,记功;故意阻挠者,罚。但若有人只是不懂,便教,不罚。”
扶苏拱手:“儿臣领命。”
嬴政忽然又问:“南岸那位顾先生,如何?”
扶苏想了想:“她说话不快,也不吓人。孩子愿意听她讲,大人也愿意问她。”
嬴政“嗯”了一声:“能让孩子不怕的人,多半不坏。”
李斯低声道:“陛下,南岸众人来历仍需留意。”
嬴政看他:“留意可以,疑心太重,便看不清人。朕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漂亮,做事却空。南岸这些人,七日便让三村孩子少病。这样的本事,不该被疑心埋没。”
李斯不再劝。
他知道,嬴政并非轻信,而是看见了结果。
傍晚,南岸指挥中心。
沈知夏正盯着屏幕。
无人机从三村上空掠过,柳树下的人影清晰可见。阿禾举着木牌,朝天空挥了挥手,像知道上面有人在看。
林晚笑:“他真能看见我们?”
陈越说:“他看不见,但可能觉得好玩。”
赵建国抱着胳膊:“七日减八成,这数据太漂亮了。”
宋清河推了推眼镜:“不是数据漂亮,是方法简单,又正好打在痛点上。孩子少生病,家里就安生。这种事,一旦看见好处,传播得比政令快。”
顾清澜回来时,带了一身柳叶的清气。
她把布囊放下,先喝了口水。
沈知夏问:“顺利吗?”
顾清澜点头:“比我想的顺利。田猛第一个学,祝成也愿意配合。孩子们学得最快,回家还监督大人。”
林晚笑:“这才是最厉害的。大人有时候要面子,孩子不管那些,觉得对就做。”
陈越调出系统提示。
【隐藏事件完成:小柳村试点。】
【三村腹泻人数七日下降八成。】
【扶苏信任度:显著上升。】
【嬴政警惕度:下降。】
【新增主线:十村推广。】
【提示:三十日倒计时继续。】
【当前剩余:23日。】
赵建国吹了声口哨:“照这个速度,二十三日都用不完。”
沈知夏却摇头:“别高兴太早。三村和十村不一样。三村靠近渡口,南岸影响大。再远一些,村里人未必立刻信。木牌要挂,人要派,竹筒材料也要跟上。”
顾清澜说:“可以让每村先选十户做示范。示范户学成了,再带邻居。这样不用一下子铺太开。”
宋清河补充:“乡医也要培训。祝成这样的人,每个乡都有。他们懂本地人说话,也懂本地人的怕。把他们变成同伴,比从外面派十个人都管用。”
沈知夏点头:“那就这么定。明日我去见扶苏,把十村推广的清单给他。顾老师负责培训乡医和示范户。林晚做木牌模板,越简单越好。陈越盯数据,每三日汇总一次。赵建国管物资,竹、砂、炭、麻布、陶锅,一样不能少。”
赵建国举手:“物资我熟。只是竹筒若做得太多,村里竹子够吗?”
顾清澜说:“可以教他们用陶罐、木桶代替。滤层不变,容器可以换。”
林晚想了想:“木牌也要统一。左边画病孩,右边画愈孩。下面画水、手、火。再留一块空白,让村里人自己画想记住的东西。”
沈知夏笑:“这个好。让他们自己画,记得更牢。”
陈越忽然道:“还有一条系统提示。”
众人看过去。
【嬴政好感度:上升。】
【南岸声望:在渭水三村初步建立。】
【支线“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