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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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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悬天,清辉冷洒荒岛。
今夜的月色极亮,却无半分温柔,惨白的光铺满山林沙滩,把整片荒岛照得明暗狰狞。墨色林海沉沉蛰伏,海风死寂、浪声低哑,天地间静得骇人,唯有营地一隅的星火,固执跳动,是黑暗里唯一的人间亮色。
大战前夕,万籁俱寂。
沈清禾立于木屋瞭望口,指尖轻搭藤弓,目光穿透层层夜色,死死锁着密林出口。周身气息敛至极致,呼吸轻稳绵长,心底无半分怯意,只剩冰冷清醒的戒备。
鲁滨逊伫立外墙壁垒正中,手握雪亮铁矛,身姿挺拔如苍松磐石。冷冽月光落在他锋利矛锋上,折射出刺骨寒芒,周身杀伐之气悄然铺开,沉静却极具威慑。
一人稳后路,一人镇前阵。
攻防已定,生死同心。
不知沉寂几许——
“嗬——!!!”
一声粗哑狂暴的蛮荒嘶吼,骤然撕裂长夜死寂!
林间震颤、枝叶狂抖,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幽暗密林深处暴涌而出!
不是昨夜寥寥数人的探路小队。
是整族倾巢而来!
二三十名野人赤裸上身、披发涂彩,肌肤黝黑粗糙,脸上画着诡异猩红图腾,眼底翻涌嗜血凶光。有人手持粗重石斧、尖锐木矛,有人手握砸碎的燧石利器,赤足踏碎夜色,带着原始蛮荒的暴戾杀气,疯冲而来!
他们蛰伏整日、窥伺许久,摸清营地大致布局,摒弃所有试探,今夜只为掠夺、屠戮、踏平这方人居家园!
黑压压一片,携腥风浊气,狂奔压境!
“来了!”沈清禾低声警示。
话音未落,狂奔在前的野人先锋队,已然踏入外围陷阱区域!
“轰隆——!!!”
连环落石机关瞬间触发!
头顶堆叠的巨石轰然砸落,地面震颤扬尘,冲在最前的两名野人躲闪不及,当场被巨石砸中腿脚,凄厉惨嚎骤然炸开,身躯重重滚倒在地,再也无法冲锋。
紧随其后,脚下绊索连环锁死!
数名冲刺迅猛的野人骤然被凌空锁足,身子失重扑倒,重重摔在荆棘丛中,尖刺扎入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衫,疼得他们疯狂挣扎、嘶吼不止。
第一轮攻势,未及高墙,先折损近半!
蛮荒野人悍不畏死,纵使同伴倒地惨嚎,依旧无人退缩。
后方领头的高大野人,脸上图腾狰狞扭曲,发出一声暴怒嘶吼,扬手一挥,剩余野人再度疯冲,踩着同伴的血迹残骸,不顾一切扑向木桩高墙!
他们贪婪眼红墙内的良田、粮仓、羊群、暖屋。
这是他们蛮荒一生从未拥有的富足安稳,纵使流血死伤,也要强行掠夺!
“守住!”
鲁滨逊沉喝一声,身形稳稳钉在高墙之内,铁矛紧握、蓄势待发。
第一批野人扑至高墙之下,粗重石斧狠狠劈砍木桩壁垒!
砰砰巨响接连炸响,震得木屑纷飞、壁垒震颤。
加固后的高墙纹丝不动,坚硬巨木与尖刺荆棘死死锁住所有突破口,任凭石斧劈砸、木矛戳刺,岿然如山。
野人暴怒嘶吼,疯狂劈砍冲撞,却始终无法破防半分。
趁着敌方阵型混乱、扎堆强攻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破风轻响划破夜色!
沈清禾立于木屋高台,指尖松弦,淬满辛辣草木汁的藤箭精准射出!
无需致命,只求制敌。
三支细箭尽数命中靠前野人脸庞、眼侧、脖颈!
辛辣汁液瞬间渗入皮肉,剧痛灼烧、视线模糊,强攻的野人瞬间捂眼惨嚎,攻势大乱,阵型彻底崩碎。
远程牵制,精准破势!
战场主动权,一瞬拿捏在手!
高墙之外,野人乱作一团,死伤掺半、进退两难。
可这群蛮荒生灵生性暴戾残忍,愈受挫愈疯狂。
几名身形壮硕的野人避开正面机关,绕至侧面低矮围挡,借着混乱堆叠同伴身躯,竟想踩着彼此肩头翻越木桩高墙!
黑影腾空,利爪探出,距离营地只差半步之遥!
危机瞬息近身!
鲁滨逊眸光骤厉,脚下发力,身形骤冲上前!
铁矛高举,寒芒破空!
“嗤——!”
锋利矛锋精准刺穿腾空野人的肩骨,力道迅猛至极,直接将人狠狠钉在木桩壁垒之上!
野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鲜血顺着木桩汩汩流淌,染红惨白月色。
不等其余野人反应,鲁滨逊抽矛再斩,动作干脆利落、杀伐果决。
长年搏海猎险的强悍体魄、精准狠厉的近身招式,在今夜尽数爆发。
矛扫、斧劈、身挡、突进!
每一击都稳、准、狠,不拖泥带水,不给敌人任何反扑之机。
接连数名强行攀爬的野人,尽数被重创击退,坠落在地,哀嚎不止。
他以一己之力,镇守整面高墙正面,化作无可撼动的人形壁垒,挡下所有近身杀机。
月光染血,风声啸厉,血色漫遍营地之外。
沈清禾居高临下,冷静控场。
她紧盯战场每一处死角,但凡有野人试图迂回潜行、躲避正面攻势,立刻弦动箭出,精准拦截。
同时时刻留意营地后方、牧场、麦田,杜绝有漏网之鱼绕后偷袭,护住所有后路与安稳。
一人主杀,一人主控。
一前一后,一刚一柔。
完美配合,步步封死所有杀机。
血战持续整整半个时辰。
墙外尸横遍地、血迹斑驳,残存的野人满身伤痕、气力耗尽、眼神惊惧。
他们从未遇过如此强悍、缜密、毫无破绽的对手。
从前他们狩猎海岛生灵、屠戮落难旅人,所向披靡,以为蛮荒即是主宰。
却今夜在这座小小营地前,被彻底击溃所有嚣张与自负。
死伤过半,阵型全崩,战意彻底凋零。
领头的野人首领满身血污,望着壁垒后毫无损伤的两人,眼底盛满忌惮与不甘,却再也不敢强攻半步。
他死死盯着墙内的灯火良田,发出几声不甘的低吼,最终狼狈挥手,带着仅剩的残兵,拖拽重伤同伴,慌不择路退回幽暗密林。
来时汹汹嗜血,去时狼狈逃窜。
瞬息之间,墙外战场彻底安静。
只剩满地狼藉、点点血迹、散落的石器利器,证明刚刚那场惨烈的血战,真实发生。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过营地。
皓月依旧冷悬天际,只是清辉之下,再无蛮荒嚣张。
大战落幕,敌退境安。
紧绷整夜的厮杀气息缓缓散去。
鲁滨逊收势站稳,铁矛垂落地面,指尖沾染淡淡血痕,脊背依旧挺拔笔直,无半分疲惫松懈。
他第一时间转头,望向木屋高台上的少女,嗓音微哑,却满是安稳:“无事?”
沈清禾轻轻颔首,松了紧握弓弦的指尖,眼底紧绷的冷冽尽数褪去,余下浅浅安定:“我无事,营地无恙。”
壁垒未破、粮仓未损、麦田完好、羊群安稳。
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亲手耕耘的良田秋收,守住了亲手搭建的烟火家园,守住了绝境里唯一的安稳岁月,守住了彼此相依的荒岛余生。
今夜,蛮荒来犯,血战御敌。
今夜,人间胜蛮荒,烟火压嗜血。
沈清禾走下高台,走到他身侧,并肩望着墙外狼藉、幽暗密林。
“他们不会再来了。”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这群野人倾尽族力强攻一次,折损惨重、彻底畏战,已然彻底摸清他们的实力,再无胆量窥探进犯。
荒岛最大的蛮荒危机,就此彻底终结。
鲁滨逊侧头看她,月色温柔落于两人眉眼,眼底杀伐尽数消融,只剩滚烫的温柔与珍重。
“是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风雨,守住了丰收,守住了长夜,守住了彼此。
血色褪尽,夜风渐柔。
营地星火依旧摇曳明亮,暖暖融融,驱散所有血腥寒凉。
历经风雨、熬过孤寂、扛过血战、抵过蛮荒。
自此,荒岛无险,余生无惊。
山海安稳,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