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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长夜窥破, ...

  •   第十一章长夜窥破,克制的守护

      办公室里,裴蘅安静等着路今朝的回答。

      路今朝垂了垂眼,心底翻涌万千。他手里握着完整的证据链,照片、入住记录、聊天备份全都妥帖收好,可他不能拿出来。时机未到,一旦此刻捅破,裴箐狗急跳墙,极有可能借着临江项目的账目漏洞发难,最后受伤的依旧是裴蘅。他布下的局才刚刚铺开,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有些事,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低沉克制,试图缓和一下裴蘅悲伤的情绪。

      “那你告诉我是那样的?”裴蘅望着他,泪眼朦胧。

      就在这时,谢怀瑜的电话打了过来。裴蘅划开接听,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淡淡告诉他,金城临时有急事,她已经先行返程。

      路今朝看着裴蘅挂了电话,心里也很难受,他很想像当年一样抱抱她,安慰她一下,可是他却不敢上前。

      “走。”裴蘅拉起路今朝的手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路今朝被裴蘅牵着走,一路上十分慌张。

      “去了就知道。”裴蘅也不给他解释。

      一路上她一直再和私家侦探联系,到了临江度假酒店的停车场,她将车停下来,但是没有下车,让路今朝等等看。

      再说电话那头的谢怀瑜挂了裴蘅的电话,先是猛地一惊,紧跟着长长松了一口气。白天裴箐和裴蘅碰面,那场面简直是修罗场。他不怕裴箐同他翻脸,怕的是裴箐当着裴蘅的面口无遮拦,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听到裴蘅已经回去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谢怀瑜想着临江项目的权限裴菁已经拿到手,该满足了。再继续纠缠下去,迟早会被裴蘅察觉,到时候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谢怀瑜找到裴箐,让她上车,开门见山提出两人以后不要再联系。可裴箐根本不肯放手,几番拉扯之下,谢怀瑜终于发了火,放话倘若她继续纠缠,那就索性撕破脸,主动向沈知鸢坦白一切,再去跟裴蘅认错。他笃定,裴蘅爱他多年,一定会选择原谅。

      裴箐想起白天试探裴蘅时,裴蘅那句轻飘飘的“不管怀瑜哥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因为他终究爱的是我”。她暗自认定裴蘅就是一个深陷爱情、没有底线的恋爱脑。她哪里知道,那句话不过是裴蘅刻意放出的烟雾弹,她一直按捺情绪,静静等候一个一击即溃的时机。

      硬的行不通,裴箐立刻换了一副模样,眼底蓄上泪水,声音柔得近乎卑微:“谢怀瑜,我那么爱你。我不奢求名分,只求最后陪你一晚,就算给我们五年的感情画上句号,好不好?”

      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底磨垮了谢怀瑜最后的底线。他心软,点头应下。

      临江夜色深沉,度假酒店门口灯火暧昧。

      裴蘅和路今朝坐在车里亲眼看着谢怀瑜和裴箐并肩从车上下来,走进酒店。

      裴蘅本来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真的看到这一幕,她还是会受不了,她原地伫立很久,指尖冰凉,终究没有上前阻拦。没过多久,匿名的视频发送到她手机里,正是酒店走廊监控拍下的画面,两人相拥纠缠,刺眼得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五年了,她亲手撕碎自己期许的一刀。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容易哄骗的小姑娘,可她早就悄悄长大了。只是再冷静,也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心酸。

      “对不起!”路今朝感觉现在说这个很伤人,可是他觉得他错了,早知道她已经知道谢怀瑜出轨这件事了,他不应该瞒着她的。

      裴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控制着不让它流下来,她看着路今朝强壮镇定的说道:“没事!”然后让路今朝下车,因为她不想路今朝看到她因为谢怀瑜狼狈的样子。

      路今朝也不好拒绝,乖乖的下了车,刚一下车,裴蘅就开着车离开了。

      她独自找了一间酒吧,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路今朝放心不下她,便打了出租车悄悄跟在身后,不远不近,默默守着。

      夜色渐深,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乱哄哄的,裴蘅醉得站不稳,路今朝急忙上前,把她带回自己在临江租住的江畔平房。屋子不大,安静,能听见江水流动的声响。

      醉意裹挟着委屈,裴蘅靠在他肩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我裴蘅是谁,我是裴家大小姐,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还非得他谢怀瑜。”骂完谢怀瑜虚伪薄情,骂裴箐贪心张狂,到最后,连路今朝也没放过,含含糊糊地指责:“路今朝,你也是骗子,胆小鬼,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肯说……”

      路今朝一言不发,安静听她发泄,任由她把所有情绪倾泻在自己身上。等她力气耗尽,昏昏沉沉,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到自己床上。

      灯下,她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睫毛湿漉漉的。他俯身,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心底的悸动汹涌翻涌,有那么一瞬,想低头吻下去。

      可最后,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

      他轻轻替她盖好薄被,起身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让她来帮裴蘅换换衣服。

      助理走后,路今朝走进卫生间,拉开淋浴。冰冷的水从头浇下,冲刷着翻涌的情欲与克制,逼自己清醒。

      而另一边,沈知鸢回到金城,听闻裴蘅跟着谢怀瑜去了临江,彻夜未归,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多追问半句。孩子长大了,婚期将近,多相处了解,在她看来本就是理所应当。

      只是谁都不知道,临江这一晚,爱意、背叛、隐忍、心碎,全部都藏在夜色之下。

      临江江畔的清晨,静谧温柔。

      薄晨光透过落地窗纱,浅浅洒进干净简约的平房卧室。被褥柔软,带着淡淡的、清冷干净的皂角香。

      裴蘅是被窗外轻柔的风声吹醒的。

      宿醉后的脑袋微微发沉,昨夜醉酒的哭、闹、崩溃、嘶吼,一幕幕凌乱地回笼在脑海里。她记得自己骂谢怀瑜,骂裴箐,最后还带着怨气骂路今朝胆小、骗子,脸颊瞬间燥热发烫。

      她下意识抬手拢衣服,却猛地一愣。

      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自己昨晚的衣裙。

      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布料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袖口空出一大截,是属于男人的干净气息。

      心口骤然一跳。

      慌乱、羞涩、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她正怔神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路今朝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平日里严谨正式的西装,一身极其干净松弛的穿搭——白色天丝麻T恤,搭配浅灰休闲长裤。没有职场的冷硬锐利,整个人褪去锋芒,清俊柔和,眉眼干净得不像话。

      大概是晨起打理过,黑发微湿,身上带着清晨晨风与草木的清爽气息。

      他手里叠着一套洗干净、烘干平整的女装,轻轻放在床头,目光温和坦荡,没有半分逾矩的窥探,声音低缓坦然:

      “你昨晚喝多了,吐了一身,衣服全都脏了,是助理帮你换的。你的洗干净烘干了,赶快换上衣服,起来吃早餐。”

      他说得坦荡磊落,神色端正,没有半分暧昧躲闪。

      “哦!”裴蘅不好意思的抓头发,感觉自己有点想多了。

      七年隐忍,路今朝早已刻进骨血。

      他可以守她、护她、替她挡尽风雨,却永远不会趁她醉酒半分轻薄。

      裴蘅看着床头平整干净的衣物,再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衫,心底五味杂陈。

      昨夜她还无理指责他、埋怨他不肯揭穿真相,可从头到尾,最温柔、最克制、最真心护着她的人,从来都是他。

      反倒是她爱了五年、等了五年的人,在她心碎醉酒的深夜,正和别的女人在酒店温存缠绵。

      一正一反,一暖一寒,狠狠对比。

      “谢谢你。”裴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路今朝淡淡应声,“你慢慢换,我在外面打理花草,有事喊我。”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到屋外的露天阳台。

      平房临江,阳台宽敞,种着几盆简单的绿植花草。

      晨光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白T灰裤,身姿利落舒展。他低头细细修剪枝叶、浇水打理,动作从容安稳,周身是难得的岁月静好。

      裴蘅坐在床上,静静听着外面轻微的洒水声。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干净的气息。

      她抬手摸了摸身上的男士衬衫,布料柔软,是崭新的、干净的。

      片刻后,裴蘅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间。

      阳台微风拂面,江水悠悠。

      路今朝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眼神干净坦然:“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裴蘅看着他,认真轻声道,“路今朝,昨天晚上……对不起,是我乱发脾气错怪你了。”

      路今朝微微摇头:“无妨。”

      他从不在意她的指责,只在意她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难受、有没有被伤得太深。

      与此同时,临江高端酒店。

      一夜温存落幕。

      裴箐依偎在枕边,眼底没有半分落幕的释然,只剩浓烈的贪念与算计。

      昨夜她赌赢了最后一晚,可她清楚,谢怀瑜的心已经不在她这儿了。

      但她不会就此收手。

      临江项目财权在手,路今朝放权,沈知鸢对路今朝心生隔阂、不再全然信任,这是她最好的时机。

      她要趁这最后窗口期,彻底做死账目漏洞,把材料供应的巨额亏空栽赃给路今朝,把他彻底踢出裴氏。

      只要路今朝倒了,临江项目就是她的。她自认为临江项目完全在她的掌控中。

      她不仅要权,还要利用谢怀瑜,拿捏裴氏。

      清晨的临江,一边是温柔克制的守护,一边是肮脏恶毒的算计。

      风波看似平静,实则已然蓄势待发。

      辞别临江,裴蘅独自驱车返程金城。

      一路江风浩荡,吹不散心底沉淀的寒凉。昨夜醉酒失态的狼狈、酒店门口刺眼的一幕、路今朝整夜克制温柔的守护,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彻底碾碎了她五年的执念。

      回到裴家,沈知鸢刚处理完集团事务回家,一身正装,气场沉稳依旧。

      裴蘅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打算最后试探一次母亲的态度。她不想相信,在母亲眼里,所有真心、清白、对错,都抵不过利益棋局。

      客厅安静肃穆,裴蘅垂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轻声开口:“妈,我怀疑……谢怀瑜背叛我了。”

      她没有夸大,没有控诉,只是陈述事实。她期待母亲哪怕有一丝动容、一丝心疼,哪怕只是问一句真假。

      可沈知鸢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摘下腕间的玉镯,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

      “对那都是过去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裴蘅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

      裴蘅心口骤然一空,喉咙发紧:“您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嫁?”

      沈知鸢终于抬眼,目光冷静、现实、毫无温度,字字锋利,剖开成年人最残酷的规则:“阿蘅,婚姻从来不是情爱,是制衡,是靠山,是你坐稳裴氏位置的底牌。”

      “谢怀瑜就算私德有亏,他的家世、人脉、地位,是整个金城唯一能配得上你、能护住裴氏、能让你稳稳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除了他,没人能给你这份长久的安稳与权势。”

      “不管他做过什么,婚后他终究是你的丈夫,谢家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后盾。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儿女情长从来都是无关大局。”沈知鸢语重心长的说起一段往事,“我和你的爸爸你也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他给了我应有的体面。”

      原来当年裴家差点破产,是裴家老天爷求了沈家联姻,才有了沈家的支撑,也有了今天如日中天的裴氏企业,所以在沈知鸢的眼里,裴蘅的真心、委屈、心碎,都微不足道。

      她不需要女儿拥有纯粹的爱情,她只需要女儿坐稳裴氏继承人的位置,稳住裴谢两家的联姻大局,彻底压死裴耀辉一脉的野心,守住半生打拼下来的裴氏江山。

      裴蘅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与期盼,彻底熄灭。

      她终于彻底懂了。

      母亲迁怒路今朝不是因为他不够有能力,而是路今朝挡了她的利益大局。

      出身悬殊,阶层鸿沟,利益至上。

      在沈知鸢的棋局里,真心最廉价,隐忍最无用,唯有权势与地位,才是永恒。母亲已经彻底禁锢在她自己的思想里了,她自己是那么过来的,她希望裴蘅也能像她一样。所以多说无益,裴蘅缓缓敛下眼底所有的酸涩与失望,不再辩解,不再试探。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妈。”

      她不再争辩,不再哭诉,她不是妥协。在她心底,一个决绝的计划,彻底生根。

      既然母亲执迷不悟,只认利益不认黑白;既然所有人都借着这场婚礼粉饰太平、伪装体面;她偏不,她要让谢怀瑜和裴菁付出代价,她的真心不容被人践踏。她不想活成母亲沈知鸢的样子,她要活出裴蘅的肆意潇洒。

      她不撕扯,不提前对峙,但绝不会悄无声息的退场。

      她要等一场盛大的对峙。她要在最盛大、最体面、最万众瞩目的时刻,当众撕开谢怀瑜和裴箐所有的虚伪假面,她要曝光谢怀瑜和裴菁,把他们肮脏龌龊的一切,摊在阳光底下,摊在金城所有权贵面前。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碎母亲根深蒂固的利益执念。她要亲手毁掉这场虚假的盛世婚礼。

      与此同时,临江分公司。

      裴箐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她笃定路今朝失势、被沈知鸢猜忌、孤立无援;笃定裴蘅是恋爱脑、软弱可欺;笃定谢怀瑜心软摇摆、拿捏在手。

      趁着所有人忙着婚礼的时候动手,她篡改整套辅材报价单据、伪造大额耗材记录、虚报工程损耗,硬生生造出一笔数百万的项目亏空,扰乱临江项目。

      所有账目漏洞、所有虚假流水、所有违规报备,全部精准嫁接在路今朝的权责名下。

      她一举扳倒路今朝,让他背负巨额项目损失,彻底身败名裂,逐出裴氏。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路今朝的掌握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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