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浮萍great

89、苏妄 天色早

　　天色早就暗透了，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风比下午更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往下掉。
　　茉莉咖啡馆里面装修偏简约温柔，到处摆着一小盆一小盆的茉莉，淡淡的花香混着咖啡豆的香气。店里靠里面有一块空一点的区域，罗华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带了自己随身带的一套简易调酒工具。
　　许泰是第一个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缩了缩脖子，拍了拍外套上沾到的碎叶子。
　　“好家伙，外面也太冷了，风往脖子里面钻。”许泰一边搓手一边往里面走，一眼就看见已经在摆弄器具的罗华，“罗华，你来挺早啊。”
　　罗华正低头擦拭玻璃杯，听见声音抬起头笑了笑：“早点过来收拾一下，免得等下手忙脚乱。”
　　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针织衫，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动作慢悠悠的，看着特别顺手。旁边的托盘上摆着糖浆、鲜榨果汁、气泡水、薄荷叶还有柠檬片，五颜六色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装备看着好专业。”许泰凑过去扒着桌子看，“这些都是你自己随身带过来的？”
　　“嗯，习惯了。”罗华说，“外面的杯子和工具用着不顺手，我自己带一套方便。”
　　这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陈易和徐洛仪一起走了进来。
　　陈易走在外侧，下意识帮徐洛仪挡了一下吹进来的冷风。徐洛仪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抬手捋了捋。
　　“我们没迟到吧？”徐洛仪开口问。
　　“没有，刚好。”罗华抬眼看向他们，“我才刚把东西准备好。”
　　陈易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准备做几款？”
　　“四款不一样的。”罗华说，“有甜一点的，清爽一点的，还有果香重一点的，都是无酒精的，你们都能喝。”
　　徐洛仪看着玻璃杯子和新鲜果料，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徐洛仪想，以前只在短视频里面看过调酒，还是头一回近距离看。
　　几个人刚坐下没聊两句，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么巧，你们几个都在这儿？”
　　江锦年搂着白玉书的肩膀走进来，身后跟着身形挺拔、气质利落的林风，最后走进来的是苏妄。苏妄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外套，气质随性松弛，眉眼清淡，自带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是一贯不急不躁的样子。
　　白玉书身上还穿着没换的便服，一看就是刚下班没多久，林风也是一身休闲私服，眉眼依旧带着刑警外勤的干练劲儿，整个人看着清爽沉稳。苏妄是刚好碰到三人，顺路跟着过来凑热闹。
　　江锦年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摆的调酒器具，眼睛一亮：“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调饮品呢？”
　　许泰立马招手：“快来快来，介绍一下，这个是罗华，陈易在国外旅游认识的朋友，调酒大佬，今天专门过来给我们做特调。罗华，这是江锦年，旁边白玉书，林风，最后这位苏妄，都是我们一圈的熟人。”
　　罗华直起身，礼貌打招呼：“你们好，罗华。”
　　“江锦年。”江锦年笑着跟他握了下手，“听陈易提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白玉书也点点头：“你好，白玉书。”
　　林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林风。”
　　苏妄唇角挂着浅淡笑意，随意抬了抬手：“苏妄，久仰。”
　　简单几句问候，不张扬不生疏，分寸刚刚好。
　　人彻底齐了，一张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罗华拿起雪克杯，开始动手调第一杯。冰块哗啦一声丢进去，倒入鲜榨梨汁，一点点加桂花糖浆，盖上盖子，手腕轻轻摇晃。动作流畅好看，一点都不花哨。
　　许泰看得目不转睛：“哇，帅啊！”
　　罗华笑着说：“这个简单，不算什么厉害的花样。第一杯叫月下桂，桂花梨味的，甜度不高。”
　　他把调好的饮品倒进高脚杯，杯口插了一小片柠檬，点缀一片薄荷叶，推到徐洛仪面前。
　　“给你，先尝尝。”
　　徐洛仪伸手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梨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入口很清爽，一点都不腻。
　　“很好喝。”徐洛仪说。
　　“喜欢就好。”罗华笑了笑，转头继续调下一杯。
　　第二杯是橙子气泡款，橙味很浓，气泡在杯子里面滋滋往上冒，推给许泰。
　　许泰喝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绝了！比外面店里卖的好喝太多！罗华，你干脆留在国内开个店得了，我天天来捧场。”
　　江锦年在旁边跟着起哄：“我也来，知夏饮铺可以跟你合作，专门出联名款特调。”
　　苏妄靠在椅背上，淡淡接话：“口味干净不齁甜，很适合做线下常驻款，客源肯定稳。”
　　罗华一边摇杯子一边回：“可以考虑，等我休假快结束了再说。”
　　第三杯是清苦一点的青瓜柠檬款，递给陈易。
　　陈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评价：“不错。”
　　“就不错两个字啊？”许泰打趣他，“能不能多夸两句？”
　　陈易瞥他一眼：“好喝，行了吧。”
　　一桌人都笑起来。
　　最后一杯是莓果风味的，酸甜口，分量足，刚好可以分给江锦年、白玉书、林风、苏妄四个人一起尝。
　　白玉书喝了一口，开口说道：“味道挺好，不齁甜，平时办案子累了，喝这种挺解压。”
　　林风尝了一口，难得多接了一句：“口感很清爽，解乏。”
　　苏妄慢悠悠喝着，点头附和：“不腻口，很舒服。”
　　江锦年靠着椅背，慢悠悠开口：“说起办案，最近我们队里面事情不少，十三那个案子收尾之后，暂时轻松一点。”
　　提到案子，气氛稍微安静了一点点。
　　罗华手上动作顿了顿：“十三？之前听陈易提过一嘴，是个涉案的人？”
　　“嗯，一个团伙里面的。”白玉书简单说了两句，不多讲案情，“已经抓起来开庭了，判完了。”
　　林风顺势补充，语气平淡客观：“涉案链条捋得很干净，做账、胁迫、挟持的相关人员全部落网，没有遗留隐患。”
　　苏妄语气清淡地补了句：“收尾很利落，没留后续麻烦。”
　　徐洛仪安静听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徐洛仪想，之前听他们说起十三还有美凤、美凤的女儿、十三的老母亲和妹妹，想想还是挺感慨的。
　　许泰不想让氛围沉下去，赶紧扯开话题：“不说案子不说案子，咱们继续聊饮品！罗华，你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调过什么特别奇怪的口味？”
　　“有啊。”罗华一下子来了兴致，“之前有个客人，非要我调一款辣椒巧克力的无酒精饮品，说是想尝尝又辣又甜是什么感觉。我调出来给他，他喝了一口直接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哈，什么奇葩口味！”许泰笑得肩膀都抖。
　　江锦年跟着笑：“这种客人我也见过，之前在知夏饮铺，有人点奶茶要加醋，我当时都懵了。”
　　白玉书嘴角也带着笑意：“我出警的时候，碰到的奇葩事更多，比这个好笑的多。”
　　林风也轻轻勾了勾唇角，偶尔点头附和，话不多但全程融入氛围，一点不疏离。
　　苏妄听得饶有兴致，偶尔搭一两句轻松的玩笑，把气氛衬得更松弛。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罗华一边时不时再调一小杯试喝，一边听他们讲各种趣事。他看了看坐在一块儿的陈易和徐洛仪，陈易看似在听大家聊天，目光总是不自觉往徐洛仪那边飘。
　　罗华想，陈易这份心思，藏得一点都不深。
　　陈易察觉到罗华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罗华冲他挑了下眉毛，偷偷笑了一下。陈易假装没看见，耳尖悄悄热了一点。
　　徐洛仪刚好转头，看见陈易这个样子，有点疑惑。
　　徐洛仪想，陈易跟罗华对视那一下，怎么怪怪的。
　　“对了徐洛仪。”罗华主动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在准备服装秀吗？如果秀场需要饮品，我可以帮你搭配整套。冷调暖调，根据衣服色系和风格来配，出场的时候放在观众席或者休息区，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正愁这块不知道怎么安排。”徐洛仪眼睛亮了点，“要是你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
　　“没问题。”罗华一口答应，“等你把秀场方案和服装主色调发给我，我给你出清单，款式、装饰、摆盘我都想好。”
　　陈易在旁边接话：“费用这边，你直接跟我说。”
　　“不用跟我算这么清楚。”罗华摆了摆手，“朋友帮忙，谈钱就生分了。真要过意不去，等秀办完，请我吃顿饭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徐洛仪笑着说。
　　许泰一拍桌子：“到时候我们全都去看秀！前排吃瓜，不是，前排看衣服！”
　　苏妄笑着接话：“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凑个热闹。”
　　“就你话多。”江锦年笑着推了他一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越来越黑，咖啡馆里面暖融融的，茉莉花香混着果味甜香。几杯特调轮番传着尝，笑话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人聊工作里糟心的事，也不提那些拉扯纠结的旧事。
　　白玉书看了一眼手机，跟江锦年、林风、苏妄说：“时间不早了，我等下还要回队里整理一份材料。”
　　林风点头起身：“我跟你一起回去，还有份笔录归档没弄完。”
　　苏妄顺势起身：“我刚好顺路，送你们一段。”
　　江锦年点点头：“行，那我们四个先撤。”
　　他跟大家挥手告别：“我们先走啦，下次有空再聚，罗华，有空一定来知夏饮铺坐坐。”
　　“好，一定去。”罗华朝他们挥手。
　　江锦年、白玉书、林风、苏妄四人结伴离开咖啡馆。
　　四人一走，桌子边上剩下四个人。
　　许泰也看了看时间：“我等下还有点事要回去，你们三个慢慢聊？”
　　徐洛仪看向许泰：“你现在就要走吗？”
　　“嗯，跟别人约好了。”许泰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先走啦，回头联系！”
　　许泰一走，卡座里就剩下陈易、徐洛仪还有罗华三个人。
　　罗华慢悠悠喝着自己调的一杯饮品，看了看他们两个：“我也不耽误你们，我等下要去买一点原材料。”
　　陈易看向他：“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很方便。”罗华站起身，收拾桌上的调酒工具，“今天玩得很开心，徐洛仪，秀场的事情你随时微信找我。”
　　“好，谢谢你今天费心了。”徐洛仪说。
　　罗华把东西都装进帆布包，跟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出咖啡馆。
　　店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陈易和徐洛仪并排坐着，面前还剩半杯没喝完的月下桂。
　　陈易侧过头看向徐洛仪，声音放得轻轻的：“刚刚罗华说的秀场搭配，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参考。”
　　徐洛仪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嗯，好。”
　　陈易想，能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不用争吵，不用尴尬，就已经很好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