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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闻景淮视角）难得的约会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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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真走了，我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一堆“冰箱里有菜”“别点外卖”“别带人回家”，我一一应了，挂了电话就给纪染茜发消息：“我爸妈今早走的，下周二才回来。”
她回得飞快：“那你今天有空？”
我：“有啊，怎么了。”
她：“那出来玩呗！我找个地方，你等我消息。”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甩过来一个定位，是市中心那边的商场，后面跟一句：“十点半，商场一楼那个奶茶店门口，别迟到。”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来得及。
出门前我换了好多件衣服，都感觉不满意，磨蹭了好一会才放弃准备出门。
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奶茶店那儿站着了，穿了件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扎了个马尾，正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去她刚好抬头，看见我就笑了：“还挺准时。”
“你说了别迟到。”
“我说什么你都听啊？”
“那得看什么事。”
她嘬了一口奶茶，把另一杯递给我：“给你点的，三分糖，你以前就喝这个。”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是我会喝的味道。两个人就一边喝一边往商场里走，她问我想干嘛，我说随便，她说那先去抓娃娃。我说你抓得着吗，她瞪我一眼说你别小看人。
结果她还真抓得着。十块钱抓了三个，一个柴犬一个青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粉色圆球。她把柴犬塞给我：“这个给你，放你桌上。”我接过来揣兜里，那圆球她自己挂包上了。
从电玩城出来快十二点了，她说饿了，我说那吃饭，她又说想吃火锅，我说行。结果走到火锅店门口发现排队排了二十多桌，她瘪了瘪嘴：“算了换一家吧。”我说别啊，来都来了，等呗。她拿胳膊肘捅我：“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我本来就有。”
“你以前排队超过十分钟就开始甩脸子。”
“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出来？”
她被我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不是会说话了吗。”
最后没吃火锅，换了家烤肉。她烤肉技术不怎么样，第一盘全糊了，第二盘她学乖了，老老实实翻面，烤出来勉强能吃。我负责包生菜，包好了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
我正想逗她两句，余光扫到隔壁桌站起来一个人，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过来了。那个女生穿着一条黑色长裙，扎着高马尾，手腕上带着我从记忆中看到的那串珠子。
深绿色的木头珠子。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那串珠子跟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圆润润的，戴久了发亮，上头有纹路，像水波又像年轮，手腕一动就晃。
那女生走到我们桌边上，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转到纪染茜身上，笑了：“染茜？好久不见呀，你又变好看了。”
纪染茜抬起头，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也笑了：“林昭？好巧啊，你也来这边吃饭？”
叫林昭的女生往我这边努了努嘴：“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纪染茜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正要开口，林昭先说话了，语气挺随意：“闻景淮？你俩还在一起呢？”
我看了纪染茜一眼。她抿了抿嘴，冲林昭笑了一下：“嗯，还在一起。”
林昭“哦”了一声，表情说不上什么意味，视线在我和纪染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我脸上：“你气色看着还行，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
“没事，好了。”
“那就行。”她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染茜，加个微信呗，好久没联系了，回头聊。”
纪染茜跟她扫了码，林昭说了句“那你们吃，我先过去了”，转身走了。
她走远了之后，我盯着她背影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串珠子。深绿色，木头，水波纹年轮。记忆碎片里那只手，攥着我手腕的手，戴的就是这个。
“你看什么呢。”纪染茜拿筷子敲了敲我碟子边。
“那个林昭，”我把视线收回来，“你俩怎么认识的？”
纪染茜夹了块肉放我碗里，语气挺平常：“初中同学，好久没联系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她跟你以前也认识，你不知道？”
“我失忆了，我知道什么。”
“也是。”她低头翻了一下烤肉，没再往下说。
我忍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她手上那串珠子，你见过吗？”
纪染茜翻肉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珠子？”
“深绿色的，木头珠子，她手腕上戴的。”
“没注意。”她摇了摇头，表情不像装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眼熟。”
她看了我两秒，没追问，低头继续翻肉，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老盯着别人手腕看。”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脑子里已经把系统揪出来了：“系统，出来干活。”
“宿主请讲。”
“林昭，认识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资料库中无林昭相关人物信息。该人物非任务对象，不在本系统核心监测范围内。”
“那你监测范围内有什么？”
“仅任务对象纪染茜及宿主关联数据。”
“那你帮我查查，纪染茜跟这个林昭什么关系。”
“本系统此前已说明，非任务对象信息不在可查范围内。”
“你灵活一点行不行？她俩是初中同学，林昭手上那串珠子跟我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这俩事放一块儿你不觉得有问题？”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来一行字：“宿主可自行询问任务对象。建议方式：直接、自然、不引发防御反应。”
“你让我直接问？我问‘你那个同学手上戴的珠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可尝试。”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抬头看了纪染茜一眼，她正往生菜里卷肉，卷得歪歪扭扭的，看我瞅她，直接把卷好的那个塞我嘴里：“尝尝，这回没糊。”
我嚼了两口，味道确实还行。她托着下巴看我吃，眼睛亮亮的，跟刚才看见林昭那会儿完全两个样。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我表面看着确实还在吃饭，可实际上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那串珠子我明明只在记忆碎片里见到过，虽然一模一样，但是她的指甲却和记忆里的不一样，短了不止一点。
林昭走远之后那几分钟，我表面上还在蘸料碟里扒拉，实际上脑子里已经运作得快超载了。系统那句“可尝试”跟根刺似的扎在那儿。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问纪染茜才不显得突兀，眼前忽然花了一下。
不是眼花那种花，是有人拿遥控器把我眼前的烤肉店按了暂停，然后硬塞了一段别的画面进来。
画面来得又快又密。
第一幕是走廊，学校那种贴了半截白瓷砖的走廊，中午人挤人。我和一个人贴着墙根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手垂在身侧两只手十指相扣。镜头往上抬了一点，我看见那人校服袖口底下露出来一截手腕，深绿色木头珠子，小莲花坠子贴着皮肤晃。脸还是看不清，就看见嘴角翘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我自己的手背上还有一支水笔画的粉红色的小花。
画面没来得及多停，又跳了。
第二幕是早上，教室门口。那人把一沓打印纸塞我手里，纸还热乎着，带着打印店的油墨味。最上面那张是聊天记录截图，头像和名字打了码，但底下那行“放学后西楼梯口等着”清清楚楚。我翻了两页，后面还有。那人站在我对面，书包带子滑到手肘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会，就转身回班了。我想看清她脸，还是糊的，就看见手腕上那串绿珠子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闻景淮？”
纪染茜的声音把我拽回来。我手里还攥着筷子，筷子上夹着块生菜，生菜里裹的肉已经掉桌上了。
我嚼了两下嘴里剩下的生菜，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尽量让表情看着正常点：“没事，就昨晚没睡好，今天起太早了，脑子有点转不动。”
纪染茜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里明摆着不信，但也没追着问。她夹了块新烤的肉放我碟子里：“那你多吃点，吃完回去补觉。”
“嗯。”
我低头扒肉，脑子里那两幕画面就映照在那。走廊里十指相扣，手背上画着小花，还有那沓热乎乎的打印纸。她塞给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明明纪染是我对象，但是记忆里一直是另外一个人在帮我，和我有亲密举动的也是另外一个人，似乎一切都在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发展……
我嚼着肉，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纪染茜坐在对面拿生菜卷肉，卷好了递过来，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尝出味儿。
系统冒出来：“检测到宿主心率持续偏高。建议进行深呼吸。”
“你安静会儿，我在想事。”
“本系统提醒宿主，过度思考而未获取新信息，可能导致焦虑循环。”
我没搭理它，脑子里把目前所有线索捋了一遍。记忆碎片里那个人，穿着校服，戴绿珠子手链，跟我走廊上十指相扣，帮我递举报材料，手背上给我画小花。这个人跟我关系亲密到可以十指相扣，帮我摆平麻烦。但纪染茜的手链不一样，她跟林昭是高中同学，林昭手上那串绿珠子是“高中朋友送的”。
那这个“高中朋友”是谁？林昭不肯说名字，纪染茜说不认识林昭那个朋友。可我是被我爸妈强制从纪染茜那个学校转走的。记忆里的她，和坐在我面前的她，真的是一个人吗？
我还是把想问的话憋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谁能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万一让她情绪一激动把我气运值扣光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把最后一片生菜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拿纸巾擦了擦手。纪染茜正拿吸管戳杯底剩的那点柠檬片，戳得咔咔响，明显还在等我开口。
“吃完了？”她抬头看我。
“嗯。结账去吧。”
我站起来拿手机扫了桌上的码，她在旁边把外套拉链拉上，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我假装没看见，把手机揣兜里往外走。
出了烤肉店，她跟上来，手自然地挽住我胳膊，力道不轻不重，跟平时一样。但系统没响。往常她挽我胳膊，系统时不时蹦个“+2”“+3”的，这会儿安安静静的。
我胳膊往外抽了一下，她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脸上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角还翘着，眼睛已经先疑惑起来了。我没给她开口问的机会，直接把手落下去，掌心贴住她后腰，往我这边一带：“走了。”
她被我带得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我胳膊上，仰头瞪了我一眼：“你干嘛。”
“挽着不得劲，这样舒坦。”
“哪样不得劲了，我挽得好好的。”
“你挽你的，我搂我的，又不冲突。”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没找着词，最后拿手指头在我腰侧戳了一下：“闻景淮你手别乱放。”
“我手放哪儿了，这不规规矩矩的。”
“你规规矩矩个鬼。”她嘴上骂着，但没挣开，反而顺着我那点力道靠过来，走路的时候肩膀贴着我胳膊，马尾扫在我肩头。
系统冒出来：“气运值+4，当前气运值55。任务对象因宿主主动进行高可见度亲密表达产生正向情绪。”
我差点笑出声。高可见度亲密表达，这系统还挺会整词。行吧，搂个腰也算没白搂。
搂着她走了没两步，我心里那点关于林昭的纠结忽然就松了。管他记忆里是谁呢，眼下气运值才是我该操心的。五十五，折合寿命也就五年多。沈念的事再大，大不过我能不能活过下个月。
晚上到家洗了个澡，躺床上翻手机，纪染茜发了一串消息过来。先是张照片，她对着镜子拍的，穿了件我没见过的白底碎花衬衫，底下配了条牛仔裤，站在镜子前面歪着头比了个耶。后面跟一句：“明天穿这个行不行？”
我回：“行。”
她秒回：“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我：“挺好看的。”
她发了个叉腰小人表情包：“这还差不多。你明天记得穿那件新夹克啊，别又随便抓一件。”
我：“知道了知道了。”
她：“你每次都知道了知道了。”
我：“那我不说了，明天你检查。”
她发了个哼的表情，然后说：“早点睡，明天还要出去玩。”
第二天我穿着那件新夹克出门，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碎花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散着，看见我就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今天像个人样。”
“我以前不像人样？”
“以前像刚睡醒被拽出来的。”
“那今天呢。”
“今天像被对象收拾过的。”
我笑了一声，跟着她往商场里走。她没往楼上走，反而拉着我往旁边那条街拐，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门面不大，装修挺干净，暖黄色的灯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看着不像商场里那种连锁店。
“这家？”我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嗯，我挑了好久的。你以前老说想吃牛排，我记着呢。”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推开玻璃门先进去了，我跟在后头。店里人不多，靠窗还有位置。她挑了张角落的小桌，坐定之后把菜单推到我面前：“你点主食，其他的我来。”
“你请客？”
“你就当是我补你的。”
“补什么？”
她没答，低头翻菜单，翻了两页就抬手叫服务员，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我点了份牛排，她点了意面和沙拉，小食拼盘、两杯饮料，最后合上菜单的时候补了一句：“还有个蛋糕，我提前订了，一会儿上。”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看着她：“什么蛋糕。”
“就是蛋糕。你生日不是过了吗，出车祸那会儿你昏迷着，后来醒了也没补上。我那时候在医院陪着你的时候就想好了，等你好全了给你补一个。”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半天没接上话。她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拿水杯挡了挡脸：“你看什么。”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就订了。你找林昭那天我就跟店里说了，今天来取。”
“我那天光顾着问珠子的事，你都没提。”
“你那天满脑子都是绿珠子，我提蛋糕你听得进去吗。”她把水杯放下来，瞪了我一眼，“再说了，我想给你个惊喜，提前跟你说算什么惊喜。”
小食先上来了，炸鸡翅和薯条。她推到我面前，让我先吃。我拿了个鸡翅咬了一口，她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吃，跟之前烤肉店那个表情一模一样。
“你别光看我，你也吃。”我把盘子往她那推了推。
她拿了个薯条，蘸了番茄酱慢慢吃。吃了两根之后忽然开口：“你以前过生日都怎么过的。”
我:“……”
她:“。我忘了，对不起。”
我:“没事，现在不是有你记着嘛。”
她:“那以后能陪你一块过的生日我一定陪你一块过！”
我看着她，心中不由的感叹，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