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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赛后嘉奖,玉符相赠 宗门小比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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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小比终场落幕。
沈星遥虽没能摘得榜首,可她入门修行时日尚短,在一众根基深厚的同辈修士之中杀出重围,拿下亮眼名次,早已引得各峰长老侧目。
白日演武场沸反盈天的喧嚣缓缓散去,暮色如墨,一点点笼罩住巍峨的昆仑主峰。晚风拂过白玉阶台,卷起几片被秋霜染透的枯红叶瓣,轻轻打着旋落地。
沈星遥一身青衫,衣摆还沾着比武台的尘土,身上带着一番鏖战后未散尽的薄倦,跟在苏清寒身侧,一同返回清寒殿。
一路上,苏清寒步履生风,白衣飘然,周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沈星遥小跑着跟在后面,偷偷打量师尊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天在台上,师尊为了她当众驳了紫霞峰的面子,虽然护短护得她心花怒放,但也让沈星遥有些忐忑,怕自己惹了祸。
进了清寒殿,殿内烛火静静燃着,明亮烛焰摇曳晃动,驱散了入夜之后山巅浸骨的寒凉。
苏清寒在书案前坐下,素白长衣垂落案沿,神色沉静安然。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任由沈星遥在案前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无声的沉默,比骂她一顿还让沈星遥难熬。
“师尊,弟子知错了。”沈星遥终于没绷住,小声开口,“弟子不该在台上那么招摇……”
“招摇?”苏清寒放下茶盏,抬眸看她,语气清冷,“你凭本事赢的,哪里招摇了?”
沈星遥一愣。
苏清寒目光淡淡扫过少女衣衫上浅浅的尘迹,缓缓开口,声线清和平稳:“此番小比,进退有度,心性尚可。遭遇对手暗中使出的阴私伎俩,你亦没有自乱阵脚,实属难得。”
得到师尊这般直白的夸奖,沈星遥眼睛瞬间亮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师尊话锋一转:“不过,剑法还是糙。若那人修为再高些,即便有我这道仙力护着,你也未必能反击得手。”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回去一定勤加苦练。”沈星遥乖乖低头。
苏清寒微微颔首,伸出素白纤手,指尖捏起案上的一枚白玉符牌,向前轻递,送到沈星遥眼前。
那玉牌只有巴掌大小,玉料取自昆仑深处千年暖玉,质地温润通透。玉面镌刻层层繁复古老的道纹,灵气流转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仙韵。
“拿着。”苏清寒语气平平。
“这是?”沈星遥不解地接过玉符。
“此符封入我一缕本命仙力。”苏清寒看着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危难之时,可抵挡金丹修士的致命一击。贴身收好,不可遗失。”
沈星遥捧着玉符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玉符摔了。
本命仙力!
她虽然入门不久,但也知道这本命仙力意味着什么。每分出一缕,都会损耗修士自身本源修为,绝非法宝可比。整个昆仑,多少世家天骄苦苦求索,连仙尊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这种东西了。
师尊她……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扔给了自己?
“师尊,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要……”沈星遥下意识想推辞。
“我给的,你敢不要?”苏清寒眼皮都没抬,语气却冷了几分。
“弟子不敢!”沈星遥立刻站直了。
“既然是我清寒殿的人,出门在外,总不能被人随便欺负了去。”苏清寒重新端起茶盏,视线落在杯中的茶汤上,淡淡道,“若是真遇上打不过的,捏碎它。别死在外面,丢我的脸。”
嘴上说着“丢脸”,可沈星遥怎么会听不出来,师尊这是在明明白白地护着她,怕她出事。
玉符入手便是融融暖意,玉石表面,尚且残留师尊指尖触碰留下的淡温。沉甸甸玉符托在掌心,仿佛捧着一份毫无保留的守护。
沈星遥下意识将玉符轻贴怀中,心口一阵阵发烫,眼底微微泛起湿热。她垂着头,声音轻轻颤动,满是动容:“弟子明白,多谢师尊厚赐。此符,弟子必定妥善保管。”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备用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穿过玉符侧边的小孔。系绳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灵巧的指尖仔细系牢绳结,她转过身,将玉符贴身戴在了颈间。温润暖玉隔着薄薄的里衣,紧紧贴在心口位置。温热触感紧贴着胸膛,就好似师尊的守护,时时刻刻伴在身旁。
沈星遥抬手按住心口玉符,轻声许诺:“往后无论去往何处,遭遇何等险境,弟子绝不会将玉符离身。”
苏清寒望着她那副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模样,眸色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依然严厉:“也不必事事硬扛。若遇难以应对之祸,玉符自会护你,但你更要懂得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你若是莽撞行事,就算有玉符,也救不了你的蠢。”
“弟子记下师尊嘱咐。”沈星遥破涕为笑。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自己戴着这枚玉符,就能离师尊更近一步。
却不知道,这枚让全宗门眼红的玉符,日后会成为别人攻击她“靠关系上位”的最尖锐的刀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仙尊赐下封存本命仙力护身玉符一事,没过多久,便经由殿外值守弟子之口,悄悄在各峰之间传开。
流言顷刻四起。
沈星遥原本还不知道,直到第二日她去灵药园取淬体草药。刚走到外门弟子聚集的廊下,就听见几个女修正凑在一起阴阳怪气。
“听说了吗?清寒仙尊竟然把本命仙力封在玉符里,给了那个新来的。”
“真是活久见,仙尊修无情道,怎么偏偏对她这么上心?咱们修炼这么多年,连仙尊正眼都没得到过。”
“谁知道人家用了什么手段呢?一个凡人爬上来的孤女,能让高高在上的仙尊破了戒,这狐媚子功夫,咱们可学不来。”
“就是,有仙尊的本命玉符护着,以后咱们谁见了她,不得绕道走啊?”
细碎刺耳的话,毫不遮掩地钻进沈星遥的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拿着药篓的手指瞬间收紧,脸色刷地白了。
她感念师尊给她的偏爱,可是这些难听的话,却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软肋。她不怕自己受委屈,但她怕别人用“公私不分”、“偏心偏袒”这样的话去攻讦师尊。
她垂着头,没有上前和那些人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绕了一条远路。
那一整天,沈星遥都有些心神不宁。练剑的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发呆,连云舒师姐过来跟她搭话,她都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
夜深。
清寒殿的灯火依旧摇曳。苏清寒在书房批阅门中卷宗,沈星遥没有像往常一样黏在旁边磨墨,而是独自站在殿外的露台上。
夜风微凉,吹起她单薄的衣角。她的指尖隔着衣襟,轻轻摩挲心口的白玉符牌。玉符暖意融融,可白天那些非议声,却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回响。
“我是不是真的给师尊惹麻烦了……”她看着漆黑的天幕,喃喃自语。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吹风,想得风寒?”
身后忽然传来那道熟悉清冷的声音。
沈星遥吓了一跳,转过身,只见苏清寒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满。
“师尊。”她赶紧低头。
苏清寒走到她身边,将披风随手搭在她肩上,语气冷淡:“说吧。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发生了什么?”
沈星遥知道瞒不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听到的那些话挑了几句轻的说了。
“弟子倒是不在乎被说几句,可是她们说师尊公私不分、偏心,弟子怕因为自己,毁了师尊的清誉……”
苏清寒听完,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两息,然后嗤笑了一声。
“清誉?”苏清寒转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气,“我苏清寒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置喙了?”
“师尊……”
“这昆仑山上,实力为尊。我偏心我自己的徒弟,天经地义。”苏清寒声音极稳,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是我唯一亲传,她们若是眼红,大可以去找掌门告状,看看有人敢受理么。”
她顿了顿,看着沈星遥那双泛着委屈的眼眸,忽然伸出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微凉,擦过沈星遥温热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别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委屈自己。我苏清寒的徒弟,不该是个怕人闲话的软柿子。”苏清寒收回手,目光清冷且霸道,“明天,去演武场。谁敢再多嘴一句,用你的剑,打到她们闭嘴为止。出了事,我担着。”
沈星遥看着师尊那副狂到骨子里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撞。
刚刚还以为师尊会教育她要大度,没想到,师尊直接教她怎么去打架!
“弟子明白了。”沈星遥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却笑得灿烂,“师尊放心,明天弟子绝不丢您的脸!”
苏清寒看着她又要哭又要笑的傻样,眉头微蹙,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哭什么。没出息。”
“弟子这是高兴的!”沈星遥一把抱住了苏清寒的胳膊,把脸蹭在上面,“师尊最好了!”
苏清寒身子微僵,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到底没用力。
“松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师尊,弟子再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苏清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再动,任由她抱着。晚风吹过露台,带起两人的衣角交叠在一起。
沈星遥紧紧抱着师尊的手臂,心口的玉符暖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