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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赛场交锋,锋芒初现 全宗门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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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辗转,秋风漫卷昆仑群山,庭前玉兰片片凋零,连绵枫林被霜色染成炽烈如火的丹红。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如期开启,整座仙门都随之热闹起来。
开阔宏伟的演武广场人声鼎沸,各峰弟子尽数齐聚于此。观礼高台座无虚席,诸位长老按品级依次落座。广场之上并排搭建十余座比武台,年轻修士轮番登台交锋。
沈星遥早早递交了名帖,踏上这座万众瞩目的比武台。
同台角逐的同辈里,不乏世家出身的骄子,自幼坐拥丰厚灵材。数轮比试打完,沈星遥始终不骄不躁。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招式,而是稳扎稳打,将苏清寒传授的剑诀心法融会贯通,专于捕捉对手破绽,凭实打实的修为一路过关斩将,顺利闯入中游排位赛。
这一轮,她的对手是紫霞峰一名心胸狭隘的内门弟子。
此人心中积怨已久,一直嫉妒沈星遥本是凡尘孤女,却能成为苏清寒唯一亲传弟子。今日登台交手,更是暗藏歹念。
“双方准备,比试开始!”
交手之初,二人尚且恪守规矩,剑招往来看上去势均力敌。数十回合缠斗过后,紫霞峰弟子久攻不下,心底妒火越烧越盛。
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狠厉,手腕暗中翻转,趁着两剑相撞、剑光缭乱的瞬间,无视宗门严禁阴毒术法的禁令,悄悄催动了一股刺骨阴寒邪术。
灰蒙蒙的寒气在剑尖无声汇聚,抓住空隙骤然迸发,直奔沈星遥面门呼啸而来。这一招刁钻阴狠,一旦击中,轻则面部冻伤,重则留下难以根除的内伤。
台下大多数弟子尚未察觉,术法转眼便迫近沈星遥身前咫尺。
就在阴寒术法即将触到她的一刻。
观礼高台之上,坐在长老席间的苏清寒,原本端茶的手指猛地一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足以冻结三冬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弹指尖。
一缕几乎难以肉眼捕捉的淡白仙力,似流云薄雾,自高高的观礼高台悄然而下。没有震天威势,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磅礴,精准迎上那道阴毒攻势。一声细微闷响过后,阴寒术法被尽数化解,化作零星寒雾消散于秋风里。
高台上,紫霞峰的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打圆场:“清寒仙尊,小辈切磋,难免收不住手……”
“收不住手?”苏清寒连眼皮都没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直接打断了对方,“那是阴毒邪术。紫霞峰的弟子,如今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赢了?”
她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化神期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周围的长老齐刷刷噤了声,那紫霞峰长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坐了回去,半个字不敢再多说。
台下,沈星遥只觉身前浮起一层温润屏障,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转瞬消散。
她微微一怔,心头瞬间了然,抬眼看向高台。师尊依然端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注视着全场,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沈星遥心头一暖,旋即眼神一凛。对手此刻被师尊的仙力震荡,胸前空门大开,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她不再迟疑,手腕一转,青锋剑青光乍现,剑势直追而上。
“唰——”
剑光利落收势,对手连退数步,狼狈地摔出了比武圈。
“沈星遥,胜!”
沈星遥收剑入鞘,微微喘息着走下比武台。刚下场,无数视线便汇聚到她身上。
有艳羡,也有嫉妒。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向来对众弟子不假辞色的清寒仙尊,对这个凡尘来的徒弟,偏袒得几乎毫不掩饰。
沈星遥垂下眼,指尖握紧剑柄。被师尊默默守护的温暖真切,可这份偏爱也为她引来了无数敌意。
但她不在乎。她现在只想赶紧去找师尊。
寻了个比试间隙,沈星遥快步绕到观礼高台的侧边。
“师尊。”她走到苏清寒身侧,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方才多谢您出手护我。”
苏清寒侧过头看她,目光清冷,语气更是严厉得没有一丝起伏:“谢我作甚?你应当谢你自己反应还算快。若是方才那一下你没抓住机会反击,我就算替你挡了暗算,你也赢不了。”
“是,弟子知错。”沈星遥乖乖低头认错。
苏清寒没再理会她,视线重新投回场上。周围的弟子见状,还以为仙尊生气了。
可只有站在侧边的沈星遥看到,师尊那只藏在宽大袖袍底下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一弹,一枚温润的疗伤丹药,不着痕迹地滚到了她的手心里。
伴随着传音入密,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方才被那阴气扫到了没有?把药吃了。剑招不错,但防守还是有破绽,晚上来清寒殿,我给你重新拆解。”
沈星遥攥紧了掌心里的丹药,唇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就知道,师尊是这个世界上,最口是心非、又最护着她的人。
“弟子遵命。”她清脆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大着胆子,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极轻地补了一句,“师尊方才那句‘沦落到这种下作手段’,真的好生厉害。弟子在台下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苏清寒原本平视着比武场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她冷冷地瞥了沈星遥一眼:“少在这油嘴滑舌。还不快滚回去准备下一场?”
“好嘞。”沈星遥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揣好丹药,转身就跑。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苏清寒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垂下眼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掩盖了嘴角那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一旁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一向冷面无私的清寒仙尊,今天不仅为了徒弟当众下了紫霞峰的面子,现在竟然还笑了?
秋风掠过演武广场,场内喧嚣依旧。
沈星遥跑回弟子人群中,把丹药塞进嘴里,那股清甜的药力在经脉里化开,暖洋洋的。
她转过身,仰起头,远远地望着高台上那个素白的身影。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嫉妒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只要能一直这样待在师尊身边,就算全天下都嫉妒她,又如何?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晚上的清寒殿之约。却不知道,此时的苏清寒,正看着台下那个光芒初现的少女,心头那道名为“无情道”的坚冰,正被她笑得一点点融化、裂开。
而裂缝一旦产生,有些注定要在深渊里爆发的劫难,便再也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