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一位师父》江南的南山

7、上神隐宗 王川踩着晨

　　王川踩着晨露回了青牛镇。
　　刚走到镇口的酒旗底下，就看见巷子里冲出来个熟悉的身影。祁连衣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肩上扛着一包刚买来的酱牛肉，长剑还插在背后，发梢沾了点灰，活像个刚干完一票的山大王。
　　看见王川，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嬉笑着招呼道：“你怎么回来了？为师跟你说，我今天干了票大的~~~”
　　王川笑着接过酱牛肉：“许久不曾给师父做饭了，我们回家。”
　　那镇霸带着三个手持钢刀的家丁打上门来的时候，王川已经在门口站了许久。他指尖凝起灵气，抬手就接住了当头劈来的钢刀，灵气顺着刀刃震过去，那家丁直接被弹得后退三步摔在地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个人就全被打趴在地上哀嚎着跑了。
　　几日后，那镇霸又带了七个人堵在了祁连衣的小院门口。这次的人比上次的更凶，手里还带着符箓，显然是攒着劲要把场子找回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凡人，王川自然不再留手，刀光和剑影缠在一起，不过片刻土屋的前就陈列了七具尸体。镇霸连狠话都没来得急放，爬起来就跑没了影。
　　直到人都走光了，王川才转头看向祁连衣。
　　她原本准备出手的，但没想到王川一个都没给她留，所以她已经收了功，但指尖悄悄按在了自己的肋下，脸色比以往白了几分。
　　王川立刻就察觉到了：“你境界掉了。”王川的目光落在她按在肋下的手上，语气是肯定，不是疑问，“至少掉了一个小境界，为什么？”难怪，上一世他们分别之际，祁连衣还是筑基巅峰，以祁连衣数年逃跑隐匿的本事，遇到同期的围攻，不说反杀，至少能全身而退，可她就是死了。
　　祁连衣把手收回来，随意地拍了拍衣襟，笑得满不在乎：“嗨，哪有的事，就是最近打劫太勤，累着了，歇两天就好。”
　　她不肯说，王川也没有逼问。但他心里清楚，祁连衣从来不是会因为“劳累”就掉境界的人，这里面肯定藏着事。
　　第二天一早，出去探听消息的小乞丐跑回来说，那镇霸这次是真急了，花了大价钱请了邻山的金丹期修士，三日后就要带着人杀回青牛镇，说要把祁连衣的骨头都拆了。
　　祁连衣听完就把铁剑从储物袋中拿出来，在磨刀石上磨得霍霍响，看样子是打算硬拼。
　　王川按住了她，现在祁连衣状态不对，其中还夹着狗皮膏药般的镇霸，就算这次他能击退金丹，下一次镇霸还能找到更厉害的人物。
　　“跟我回神隐宗。”王川看着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我最近在宗门古籍里翻到一门邪道秘法，能快速稳固境界，还能帮你把损耗的修为补回来。你跟我回去，既能躲这金丹期的追杀，也能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祁连衣抬眼看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知道王川从来不会骗她，也知道那金丹期修士来了，青牛镇的这些老邻居恐怕要遭殃。
　　放到以前，她是不在意的。可现在，她吃惯了镇上的酱牛肉和卤水。
　　她之前不肯去神隐宗，是觉得那里拘束，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行。我跟你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神隐宗的规矩太烦人，我立刻就拎包跑路。”
　　神隐宗的卓秀峰外，仙雾正顺着白玉阶一层一层漫上来。人人都知道这位失而复得的二少主楚宁玉身边，最近跟了一位青衣随侍道子，只是那二少主对其似乎看顾得紧，鲜少露面，真正见过“他”的人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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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连衣垂着眉眼，素白的手指稳稳托着羊脂玉盏，将一盏刚温到恰好的灵雾仙茶递到王川手边。她袖口绣着的浅银云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半分逾矩的姿态都无，声音清浅得像落在湖面的雪：“二少主，您要的茶。”
　　王川用密宝遮了祁连衣原本的容貌，璃火宗也有隐匿气息的秘术，这会儿祁连衣做足了随侍道子应有的规矩，前来传道的长老倒不曾发现什么端倪。
　　好不容易把长老送出殿门，厚重的朱红殿门刚在身后合上，王川身上那点端了整日的宗主次子的矜贵气场瞬间散了个干净。他刚松了松领口，后脑勺就被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倒反天罡！”祁连衣的声音没了方才对外人的疏离客气，带着一丝不悦，“我算看出来了，你把我骗进神隐宗，专为使唤为师来的！是不是乘机报复为师当年让你端茶倒水干粗活？”
　　王川转过身，看见祁连衣已经随手把面上的假面揭了下来，姣好的容颜再次印入王川的眼底。他立刻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讨饶的软：“师父，我这不是怕露了破绽，给你惹麻烦么。”
　　“少来。”祁连衣斜他一眼，指尖点了点内殿那间铺着云锦软榻的主卧方向，“今日累了一天，我要住那间。你搬去外殿的偏房。”
　　换做旁的人，敢让神隐宗风头正盛的二少主腾主卧，早就被拖去思过崖了，可王川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应了声“好”，转身就去抱放在主卧里的自己的寝具。他指尖拂过铺得平整的流云锦被，仔仔细细将边角都捋顺，又从储物袋里摸出祁连衣惯用的、装着安神灵草的香囊，轻轻塞到了枕侧。
　　铺好床，他又提着鎏金的铜桶去后面的灵泉打了半桶温水，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热，刚好是祁连衣习惯的热度，才端回内殿。他把嵌着夜明珠的铜盆放在梳洗架上，又亲手绞了柔软的棉巾，递到祁连衣手边。
　　祁连衣看着他低眉顺眼忙活的样子，接过棉巾：“嗯！上道，你现在不是我徒弟了，叫你如此伺候我，你不会心生怨言吧？”
　　王川弯了弯眼睛，在她身边站定，顺手拿起另一把玉梳，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开长发里缠着的一点仙雾碎絮：“一日为师，终身不悔。在我这里，师父永远是该被伺候的那个。”
　　之后的日子祁连衣过得舒心顺遂，她起初还担心自己的身份随时暴露，但王川住的卓秀峰虽然靠近神隐宗主峰，但环境却清幽非常，平时只有王川的传道师父会过来指点他的修行，另外就是每月过来送月例的小斯，其他人几乎从不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