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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结束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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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秒。
这是一个人正常眨眼一次的时间。
女人几乎是瞬移到了白言的瞬间,全黑的瞳孔倒映着白言的模样,白言这才注意到,她浑身上下湿透了,沾染着湖水的潮气与腥气,一张脸似是因长期浸泡而面部微微发胀发白,湿漉的长发贴在头皮上。
地铁车厢的灯光此时突然灭了,黑暗里,女人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指攀上了白言的脸蛋,在这个瞬间,白言觉得自己回到了深海,一切都远离了自己。
“你不是人。”女人浮肿的嘴唇一闭一张,吐出了这个陈述句。
没等白言反应,她兀自贴近了白言,她身上的潮气浓烈,白言试图挣脱开来,却被女人的指甲按住,半强迫着看向女人。
“为什么要帮人类呢?”女人问。
为什么要帮?
白言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刘敏曾经帮助过自己,现在她遇险了自己不应该帮忙吗?
“为什么人类遇险你就要帮呢?”
为什么......
好像是某个人说过,人类是他的朋友,他不能伤害人类,朋友,不就是遇到困难就会互帮互助的人吗?
“你明明和我们是同类,为什么要站在我们对立面呢?”女人已经贴近了白言,呼出的潮气扑在了白言的脸上,她的鼻子挨着白言的鼻子,动作亲昵。
白言的头部一阵剧痛。
“白言!”
好像有谁在远方呼唤他。
白言抬手,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在女人瞳孔的倒影里,他清醒地说出了那句:“我跟你,不是同类。”
话音刚落,女人爆发出一股力量,硬生生将白言压倒后倾,二者“咚”地一声摔倒在地,纠缠在一起,女人的头发如冰冷湖水里的水藻缠绕住落水者一般,此刻缠绕着白言,并不断在白言身上攀附、游走。
女人居高临下俯视着白言:“你会后悔的,和人类搅在一起,尤其是那个猎魔人。”
她海藻般的头发攀在白言口旁,不断往白言口中探,只要白言一开口,就会伺机而动,白言闭紧双唇,眼神死死盯着女人,用眼神表达不赞同。
“你应该向其他同类打听打听仇长年,死在他手上的诡异妖魔都有多少,你觉得他留下你是出于什么好心吗,不过是另一种利用罢了。”
“唔......”白言刚想骂仇长年见面是给了他一刀,但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吧,只觉脖子上蠢蠢欲动的海藻头发,又不得不闭嘴,闭上眼睛,不想听不想看那个女人。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好可怜,明明有强大的力量,完全不输那位大人,却被那些弱小的人类耍得团团转,自愿听从卑劣贱种的命令。”
远方一阵急促的呼唤在白言耳畔炸开:“白言——”
白言猛地睁开眼,他抓住女人胳膊的手往后一扭,抬起左脚,女人的头发断开,白言抬脚一踹,将女人踢开了数十米远。
巨大的冲击力让女人不得不趴在地上,手里的长指甲几乎在地上划出了数道长痕,才没能被踢飞,她稳下身形,站起身来,苍白湿润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与虎谋皮,你会后悔的。”
白言背后的触手顺势而出,攻向了女人,与此同时,白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十分沉重,腾空下坠的刹那,白言才恍惚,行驶的列车什么时候解体了?
虚空、黑暗中的下坠,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海,但终究是有人托举到了白言,白言回过神,黑暗从眼前散去,只是这一会的黑暗,如今地铁的白光竟让白言有些怀念。还在列车上,身体躺在地上,瘫在仇长年的怀里。
仇长年半蹲在地,胸膛支撑着白言,脸色不大好看。清茶的气息里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白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一瞬间,他竟从仇长年的眼里读出了一丝慌乱。
列车已经停下了,但车厢的窗户竟不知何时都被打碎,周围的椅子也变形几近毁灭,原本车厢中部的长杆也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现场一片狼藉。
眼下还是不要麻烦仇长年了,白言虚弱地看向刘敏,问:“我怎么了?”
刘敏被吓到了,她惊魂未定,看向白言,又看了看仇长年,此时仇长年补充:“无妨,你说就是了。”
“你刚刚突然发疯了,打碎了车上的玻璃就要跳窗跑,是你......旁边这位拦着你,强行让你冷静下来了。”
仇长年拦着自己?
怪不得白言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不是自己的,是仇长年的。
他问仇长年:“你还好吗?”
“你恢复过来就行,刘敏还在这里,我没法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压制发疯的你,”仇长年避而不谈这个问题,转而以另一个问题结束,“你现在能站起来吗,列车到站了。”
白言点点头,在仇长年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刚刚我是怎么了,我只记得我看到了一个......”
“中招了,你看到的都是别的想让你看到的,”仇长年语气平淡,但白言能隐约察觉到平静之下的一种愤怒,“刚刚那个播报,以声定人,你挡住了投向刘敏的视线,所以幻觉降在你的身上。”
仇长年说着,那双狐狸眼看向了刘敏,后者被看得一个激灵:“刘女士,现在你相信我的这位员工没有恶意,是可以信任的吗?”
看着刘敏小计啄米一样点头后,仇长年道:“行了,列车到站了,走吧。”
仇长年率先迈出步伐,走出车厢,刘敏紧随其后,白言落在后面护着。
没有扶梯电梯,眼下这个情况,就算有,白言也不太想乘坐。只有一个楼梯通向上一层,并迂回地设了拐弯中间层,白言还以为在这里会再出什么岔子,但或许是最前面仇长年此时的冷漠与暴戾让一切邪崇也不敢轻易近身,从地下二楼上到地下一楼,三人都没有碰到诡异的事情。
那些闸机通道,被仇长年一剑斩灭,像是撕碎了纸张一般,原本现代化十分亮堂的场景在此时转变,变成了落败废弃的地下,那些闸机也不复存在。
白言觉得仇长年应该是动怒了,他的触手能够嗅到仇长年隐藏起来的愤怒,只是不知道仇长年在愤怒什么。
三人通往地上的路上有几处拐角,有一处拐角有三个无脸人突脸,但都被仇长年一剑斩掉,他领着白言和刘敏,一路来到了一开始入口的扶梯楼梯口。
原先遍布在楼梯上的人嘴被一扫而光,刘敏跟着仇长年走楼梯,发现白言没有跟上,她问:“小白,你怎么不来?”
白言默不作声,总不能告诉刘敏他下来的时候,这里长满了奇怪的嘴巴吧。
仇长年也听到动静,停下来,站在高处,静静地俯瞰着白言。
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瞬间。
他还是一条小章鱼,被关在了窄小的水箱里,和无数其他海里的鱼类一起,人类并不知道自己捕捞上来了什么,在他伸出触手准备“越狱”的时候,那重重的箱盖子被人掀开,也是有人居高临下看着他。
“走了,小怪物。”仇长年开口,白言回过神,连忙跟上。
从地铁站口出来,外面依然浓雾弥漫,仇长年的手边出现了他的法器,那把小白龙油纸伞,在前面引路,刘敏和白言跟在仇长年身后,但仇长年越走越远,不知何时隐入了迷雾中,白言恍惚过来的时候,迷雾已经散去,他和刘敏重新出现在了海城的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似乎之前发生的诡异都没有发生。
白言掏出手机,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却发现手机已经在荒废的地铁站里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他向一旁的刘敏道歉:“抱歉,刘姐,你的那个手机,我给弄丢了。”
刘敏摆手,让白言不要介意,从那诡异的地方逃出来,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神色轻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没事,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才是,一个手机而已,我还有多余的手机可以给你。”
俩人劫后余生,一致决定不回餐厅了,先回家。
“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刘敏询问白言的打算,白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去,但小海螺在仇长年那里,况且......
他不觉得自己一直待在餐厅就能够融入人类社会,餐厅老板也说了不会留他,为了救刘敏没去上班,只怕是要被开了吧。同时,他也不觉得一直在餐厅里打工能攒到什么钱去找人。
那个女人一直在警告自己,传递出来的讯息让白言有几分兴趣。
话语能传递信息,它也是一种手段。这是仇长年教给他的。
那个女人说的话一定有她的目的,不让他和仇长年接触,一定有白言不知道的目的。
白言没有多犹豫,他一字一句:“我要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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