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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袋里的黑影 oc明星i ...

  •   第九章暗袋里的黑影

      暗房的门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霞蝶汐刚把指尖搭在显影托盘的边缘,后颈突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显影液混着旧卫衣的味道。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转头往暗房后门的方向看——那扇平时从来不上锁的消防通道门,此刻正留着一条窄窄的缝,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挂在绳子上的空白相纸轻轻晃。

      “怎么了?”沐恩漓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手电。

      “没什么。”霞蝶汐摇了摇头,把刚才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压下去,“可能是风把门吹开了。”

      她没说出来,刚才那股味道,和半年前在洗手间门缝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老师傅早就在半小时前锁了相馆的正门,拎着保温杯去巷口的老茶馆听评弹了,临走前反复跟他们说,后门通向一条没人走的窄巷,平时连流浪猫都很少钻进来,让他们洗完相纸记得随手把门闩插上。一群人当时忙着拆新胶卷,随口应了一声,转头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欲雪正踮着脚往放大机的片夹里塞底片,凌陌在旁边伸手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来,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完全没注意到后门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陌安坐在角落的小桌子边,对着电脑整理明天团综的拍摄脚本,温温和知夏蹲在地上,把刚洗好的彩条照片一张张夹在晾衣绳上,暖黄色的安全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片软乎乎的轮廓。

      霞蝶汐的指尖悄悄攥紧了沐恩漓的手腕。她刚才分明看见,门缝后面闪过一道极快的黑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卫衣,额角那道浅浅的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刺目。

      卓沐莳根本就没被警察带走。

      那天在暗房里,烁和浔名冲上去按住他的时候,他故意顺着力道往地上一滚,撞翻了脚边装着废弃显影液的塑料桶,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被呛得偏过头去捂鼻子,他趁着那两秒的混乱,从后门的窄巷里钻了出去。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他那件沾了显影液的旧卫衣,人早就顺着老巷错综复杂的弄堂,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所有人都被“人已经被抓走”的假象骗了。陌安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警察说他从看守所里跑了,留下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连名字都是编的。他们连夜调了老巷周边所有的监控,只看见他裹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低着头钻进了巷尾的旧仓库,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

      这件事陌安压了整整两天没敢说,怕霞蝶汐担心,怕刚松下来的弦又重新绷紧。直到昨天晚上他接到警察的电话,说人还在老巷附近晃,大概率是没走,他才连夜把所有人的安保方案全部升级,却没料到,卓沐莳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后门没关。”霞蝶汐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在沐恩漓耳边,指尖指了指那条晃悠悠的门缝,“他在外面。”

      沐恩漓的后背瞬间僵住。他没回头,指尖轻轻在她的掌心捏了三下,那是他们以前在剧场后台约定的暗号——别慌,我在。他慢慢站起身,装作要去拿架子上的新相纸,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往后门的方向挪,外套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已经拧开了盖子。

      欲雪还在闹,举着刚调好的彩虹显影液,往凌陌的手背上滴了一滴,溅出来的彩条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印子。凌陌笑着去挠她的痒,两个人笑成一团,完全没察觉到暗房里瞬间绷紧的空气。陌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刚好看见沐恩漓对着他递过来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把电脑屏幕按黑,手悄悄摸向了脚边放着的防暴警棍。

      暗房里的暖光突然闪了一下。

      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滋啦响了两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桌子上那盏红色的安全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后门“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冷风裹着巷子里的桂花香吹进来,卓沐莳站在门口,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瘦,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刮出来的,手里举着一个烧到一半的汽油瓶,瓶口的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你们以为把我送进去,就能把她抢走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目光直直钉在霞蝶汐身上,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我在看守所的小黑屋里待了半个月,每天都在想,等我出来,要把这间暗房里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全部烧干净。”

      欲雪的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凌陌立刻把她往身后一拉,捡起脚边的金属镊子攥在手里,挡在她身前。温温和知夏下意识靠在一起,把那面团旗紧紧护在身后,指尖攥得相纸边缘都变了形。陌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防暴警棍“咔哒”一声弹出,挡在最前面。

      “你是怎么进来的?”霞蝶汐往前站了一步,把沐恩漓刚要挡在她身前的手按住,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警察把老巷所有的路口都封了,你根本不可能绕得进来。”

      “我在这间暗房的地板下面,藏了一个暗格。”卓沐莳笑起来,笑声疯疯癫癫的,手里的汽油瓶晃了晃,透明的液体顺着瓶口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相纸上,瞬间洇出一大片湿痕,“我租了这里三年,每一块砖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以为把我锁在外面,其实我早就藏在你们脚底下,看着你们洗照片,看着你们笑,看着你们把我的东西,一张一张占为己有。”

      他抬手把汽油瓶往旁边的相纸架子上一泼,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显影液的清苦味。架子上摆满了他们刚洗好的彩条照片,被汽油一浸,瞬间软了下去,边缘沾着透明的油光。“这些照片全是假的。”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回霞蝶汐身上,“只有我拍的才是真的,只有我镜头里的你,才是最完美的。他们给你的都是假象,我带你走,我们去没人的山里开相馆,我给你拍一辈子照片,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拍得好。”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拍照。”霞蝶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你拍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完美标本。你拍不到我跳完舞之后揉脚踝的样子,拍不到我吃酥饼沾一嘴芝麻的样子,拍不到我看见身边这群朋友的时候,眼睛里亮起来的光。你守了我三年,连我最讨厌的就是显影液的味道都不知道。”

      她抬手把脖子上的胶卷挂坠摘下来,举到红色的安全灯下面。透明的胶片夹层里,那张她和沐恩漓接吻的底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软乎乎的光。“你把我所有的照片都偷走过,却从来没敢洗这一张。”霞蝶汐看着他瞬间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巷口的雪,“你不敢看,你不敢承认,我从来都不属于你镜头里的那个影子。”

      卓沐莳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抬手把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按开,橙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就要往霞蝶汐的方向扑过来:“你把它摘下来!那是我的胶卷!所有照片都是我的!”

      陌安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手里的警棍往他手腕上打过去,要把他手里的打火机打掉。卓沐莳侧身躲开,另一只手里藏着的美工刀直接划过来,刀尖在陌安的胳膊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滴在地上的彩虹相纸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凌陌把欲雪往旁边一推,抄起脚边的放大机三脚架就砸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相纸盒被撞得哗啦啦往下掉,散了一地的底片被风卷起来,在空中飘得像无数个破碎的旧影子。

      “往后面退!”沐恩漓把霞蝶汐往暗房最里面的储物间推,“带着她们从后面的小窗户翻出去,我在这儿拦着他,出去之后立刻给警察打电话。”

      “要走一起走。”霞蝶汐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动,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剩下的半瓶防狼喷雾,“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躲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挡。”

      温温和知夏从地上捡起空的显影液瓶子,攥在手里,站在她身边。欲雪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那台老师傅用了四十年的金属暗房灯,沉甸甸的灯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今天谁都别想走,敢动我们的人,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卓沐莳甩开凌陌的胳膊,脸上被划开一道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举着打火机往地上的汽油上凑。火苗刚要碰到地面的相纸,霞蝶汐直接冲上去,手里的防狼喷雾直直往他眼睛里喷,卓沐莳痛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沐恩漓立刻扑上去,攥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在满是相纸碎片的地上扭打,他小臂上之前刚长好的绷带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在那些飘在空中的底片上。

      “你醒醒!”沐恩漓的声音哑得厉害,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你拍了她三年,你最该知道的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躲在暗房里,她要站在舞台上,要站在光里,你把她锁在暗房里,就是毁了她。”

      卓沐莳根本听不进去,疯了一样挣扎,另一只手往旁边的汽油瓶摸过去,指尖刚碰到瓶身,欲雪举着暗房灯的底座,“咚”的一声轻轻砸在他后颈。卓沐莳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一翻,直接软在了地上。

      暗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陌安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凌陌的嘴角被打破了,沐恩漓的小臂上全是血,霞蝶汐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纱布,往他的伤口上缠,指尖抖得连纱布都拿不稳。

      “我没事。”沐恩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沾着一点她脸上的眼泪,“我没受伤,你别哭。”

      警笛声从巷子口的方向传过来,由远及近。刚才温温在混乱的时候,已经偷偷给警察发了定位。几个警察冲进暗房的时候,看见满地的相纸碎片和汽油,看见躺在地上昏过去的卓沐莳,立刻上前把人铐了起来。带队的老警察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地上的美工刀和汽油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我们在巷口守了整整三天,没想到他真的藏在暗房的地板下面,要是晚来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傅拎着保温杯从老茶馆回来,推开门看见满地狼藉,吓得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蹲下来,看着被泼了汽油的相纸架子,叹了口气,伸手把最里面的一个相纸盒抽出来——那是卓沐莳三年前放在这儿的,里面装的全是他自己的照片。他从第一次拿起相机开始,就只敢躲在镜头后面,从来没敢站到霞蝶汐面前,光明正大地跟她说一句“我拍了你三年”。

      “他从来都没懂过拍照是什么。”老师傅把相纸盒扔在地上,“拍照的人,要站在光里,才能拍到光里的人。他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拍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糊的,永远见不得太阳。”

      警察把卓沐莳抬上警车的时候,他刚好醒过来,隔着警车的玻璃,看着站在人群里的霞蝶汐,嘴里反反复复念着那一句话:“我的照片,我的照片……”霞蝶汐没有看他,她靠在沐恩漓怀里,指尖轻轻按着他小臂上的伤口,身边站着欲雪、陌安、凌陌、温温和知夏,七个人的影子凑在一起,把所有从暗房里漏出来的阴影,全部挡在了外面。

      天已经完全黑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细碎的雪花飘进暗房的窗口,落在满桌的彩条照片上。老师傅找来了新的灯泡,把天花板上的灯重新拧上,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连最角落的阴影里,都亮堂堂的。

      “那些被泼了汽油的照片不能要了,但是我这儿还有备份。”老师傅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们刚才洗出来的所有彩条照片,他刚才去听评弹之前,特意把这些最珍贵的照片收进了铁盒子里,“一张都没少,全是好的。”

      欲雪凑过去,拿起那张她的彩虹甩头照,照片边缘的彩条在暖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刚才的惊吓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她伸手拍了拍凌陌的肩膀:“刚才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还挺帅的,以前我总觉得你拍照片拍得死板,今天才发现,你打架也挺厉害。”

      凌陌笑起来,伸手擦掉她脸上沾着的一点相纸灰:“那不然怎么当你的专属摄像,连人都护不住,以后怎么给你拍一辈子的照片。”

      陌安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温温包扎好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飘雪的老巷,掏出手机给公司发消息:“团综明天照常录,就拍今天的暗房故事,不用剪,全部放进去。让粉丝看看,我们177的人,从来都不怕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霞蝶汐拿起晾衣绳上那张七个人的彩虹合照,照片上所有人的笑脸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彩条光晕,连身后的团旗边缘,都晕出了一圈彩虹的边。沐恩漓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身上的温度暖得发烫:“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闯进来了,我把暗房的所有锁全部换掉,后门的窄巷我明天就找人封死,以后这里,只属于我们。”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老巷盖成了软软的白色。巷口陈阿婆的酥饼摊还没收摊,暖黄的灯光从摊子里漏出来,飘出来的香气顺着风钻进暗房里。一群人收拾完满地的碎片,锁上暗房的门,往酥饼摊的方向走,脚印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痕迹,把所有跟在身后的阴影,全部踩进了雪地里。

      没有人再提起卓沐莳,没有人再提起暗房地板下的那个暗格,没有人再提起那些沾了汽油的破碎相纸。他们手里攥着刚洗好的彩条照片,咬着热乎的酥饼,笑声顺着老巷飘出去很远,混着老茶馆的评弹声,裹着满街的桂香。

      那些躲在暗处的、病态的窥视,那些藏在暗格里的、扭曲的执念,那些见不得光的、沾着汽油的旧照片,全部被这场大雪埋进了泥土里,再也不会有人挖出来。剩下的所有胶卷,所有相纸,所有还没按下的快门,装着的全是光明正大的、亮堂堂的、带着彩虹彩条的好时光。

      沐恩漓举起相机,对着雪地里闹哄哄的一群人按下快门。这一次,镜头里没有任何阴影,没有任何窥视,只有飘着的雪,只有热乎的酥饼香气,只有七个凑在一起的、永远不会被分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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