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百六十一日 蛙骨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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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日
Grox 醒来时，Froggy 的手还搭在他胸口。
不是抓着他的袖口，是整只手摊开，掌心贴着他的锁骨，手指微微蜷着，像一片叶子落在那里。Grox 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天还没亮。仓库里很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照在 Froggy 脸上。他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散下来，遮住了眉毛。
Grox 盯着那片碎发看了很久。
他想伸手把它拨开，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他怕吵醒 Froggy。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那里，听着 Froggy 的呼吸，听着外面风掠过麦田的声音，听着远处钟楼里钟绳静止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Froggy 动了。他的手指在 Grox 锁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无意识的抚摸。然后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
Froggy 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他看着 Grox，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你醒了多久？"
"一会儿。"
"为什么不叫我？"
Grox 想了想。
"你在睡。"
Froggy 笑了。他的手没有从 Grox 胸口移开，反而轻轻按了按。
"Grox。"
"嗯。"
"你心跳很快。"
Grox 愣了一下。
"有吗？"
"有。"Froggy 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比平时快。"
Grox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在 Froggy 的手掌下面，在 Froggy 的耳朵旁边，一下一下，比他站一夜岗时还要快。
"可能是因为……"他想了想，"你离得太近了。"
Froggy 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习惯一下。"
他把脸重新埋回 Grox 胸口，像只找到暖窝的猫。Grox 僵着身体，不敢动。他能感觉到 Froggy 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Grox。"
"嗯。"
"你昨晚说'我知道了'。"
"嗯。"
"你知道什么？"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你说爱我。"
"然后呢？"
"然后……"Grox 看着天花板，"我在想。"
"想什么？"
"想'爱'是什么。"
Froggy 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 Grox 的侧脸。
"想明白了吗？"
"没有。"Grox 说，"但我觉得……它可能不是想明白的。"
"那是什么？"
Grox 转过头，看着他。
"是做出来的。"
Froggy 的眼睛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伸手抱住了 Grox。不是轻轻的抱，是很紧的抱，像要把 Grox 嵌进骨头里。Grox 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 Froggy 背上。
"好了。"他说，"蘑菇汤要凉了。"
"什么蘑菇汤？"Froggy 闷闷地说，"现在是早上。"
"昨晚的蘑菇汤。"
Froggy 笑出了声。他松开 Grox，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真是……"他摇了摇头，"你是全世界最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你在最该说情话的时候，说蘑菇汤。"
Grox 想了想。
"蘑菇汤很重要。"
"对。"Froggy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说得对。蘑菇汤很重要。"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 Grox 一眼。
"你起来。今天不用站岗。"
"为什么？"
"因为今天……"Froggy 想了想，"今天我们要做一件新的事。"
"什么事？"
"等你起来再说。"
Grox 坐起来，看着他。Froggy 站在门口，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斗篷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睡痕，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琥珀。
Grox 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一点。
"好。"他说。
第六百六十二日
Froggy 带他去了南坡。
南坡是城里最偏的地方，长满了野草和荆棘，平时没人去。Grox 巡逻的时候只远远看过一眼，从来没走近过。
"来这里干什么？"Grox 问。
Froggy 没回答。他拨开一丛荆棘，露出后面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老人的手。树冠很大，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你看。"Froggy 指着树干。
Grox 走近看。树干上刻着很多字，歪歪扭扭的，深浅不一。有些已经模糊了，被树皮生长的纹路挤得变了形，但还能辨认。
"这是……"
"我以前刻的。"Froggy 说，"从第一天开始。"
Grox 仔细看。最下面一行刻得很浅，字也很小：
"第一天。活着。"
往上是：
"第三天。找到一口井。"
"第七天。看见麦田。"
"第十五天。遇见玛拉。她骂我。"
"第二十天。雷恩给了我一块面包。"
……
一行一行，往上延伸。有些日子刻得很详细，有些只有一两个字。越往上字迹越清晰，因为刻的时间越近。Grox 一直看到中间，忽然停住了。
"第一百天。"他念出来，"他坐在王座上。很高。很冷。"
Froggy 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Grox 继续往上看。
"第一百零一天。他没有看我。"
"第一百零五天。他站了一夜。"
"第一百一十天。他跟我说话了。他说'水'。"
"第一百二十天。他帮我修了屋顶。"
……
再往上，Grox 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第三百天。Grox 给我撑伞。"
"第三百五十天。Grox 吃了我做的饼。他说咸了。但他吃完了。"
"第四百天。Grox 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第五百天。Grox 做了噩梦。我抓住他的袖子。他没有推开我。"
……
Grox 看到最后一行，是昨天刻的：
"第六百六十天。他答应了一辈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风吹过树冠，叶子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他们脚边。Froggy 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他。
"你为什么刻这些？"Grox 终于问。
Froggy 想了想。
"怕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每一天。"Froggy 说，"日子太长了，长到你以为昨天和今天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你不记下来，有一天你回头看，会发现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第六百天。他做了噩梦。我抓住他的袖子。他没有推开我。"
"我记得那天晚上。"Froggy 轻声说，"你浑身都是汗，手攥得紧紧的，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我抓住你的袖子，你抖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那时候我就想——也许这座山不是不会倒，只是还没找到可以倒向的地方。"
Grox 看着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字。
"你刻了六百六十行。"
"嗯。"
"每一行都是我。"
"不是。"Froggy 说，"每一行都是我们。"
Grox 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刻痕。树皮粗糙，刻痕深深浅浅，有些地方已经被新长出来的树皮盖住了一半，像伤口在慢慢愈合。
"我想刻一行。"他说。
Froggy 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他。
Grox 接过刀，在最后一行下面，认真地刻起来。他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笔都很深。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
"第六百六十一日。他把手放在我胸口。我的心跳很快。"
Froggy 看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
"你刻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说要记下来。"Grox 说，"我想记。"
Froggy 没说话。他伸手摸了摸那行新刻的字，指尖微微发抖。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 Grox，肩膀轻轻抖着。
"又哭了？"Grox 问。
"没有。"Froggy 的声音闷闷的，"风沙进眼睛了。"
"这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Froggy 吸了吸鼻子，"树叶子掉眼睛里了。"
Grox 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没有拆穿他。
过了一会儿，Froggy 转过身，眼睛确实有点红，但他笑了。
"Grox。"
"嗯。"
"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吗？"
"什么？"
"它没有名字。"Froggy 说，"但我叫它'记得树'。因为所有我记得的事，都刻在上面。"
他伸手抱住树干，把脸贴在树皮上。
"以后我们的事，都刻在这里。"
"好。"Grox 说。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
"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好。"
"不管是……"Froggy 看着他，"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
Grox 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看着树干上那两行挨在一起的字——Froggy 刻的"他答应了一辈子"，和他刻的"他把手放在我胸口"。两行字，一上一下，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不管变成什么样。"他说。
第六百七十日
秋天来了。
麦田开始泛黄，风里带着干燥的谷物香味。艾利安的自动浇水装置终于修好了——这次没有把水引到床上，而是真的把水引到了麦田里。他站在田埂上，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着水流进沟渠，玛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孩子们忙着捡麦穗。米娅和托比比赛谁捡得多，捡着捡着就打起来了，麦穗撒了一地。雷恩走过去，一手拎一个，像拎两只小鸡，把他们分开。
Grox 在修北角的墙。塞拉斯帮他搬石头，两个人一上午补了三米。
Froggy 坐在田埂上，编麦秆环。他编得很认真，手指翻飞，一个又一个麦秆环从他手里出来，堆在旁边。
"Grox！"米娅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麦秆环，"你看！我编的！"
Grox 放下石头，看了看。麦秆环歪歪扭扭的，有一边还散开了。
"很好。"他说。
米娅很高兴，把麦秆环套在手腕上，跑去找托比炫耀了。
Froggy 抬起头，看着他笑。
"你骗人。"
"没有。"Grox 说，"她编得很努力。"
"那叫'很好'？"
Grox 想了想。
"对于第一次编的人来说，很好。"
Froggy 笑着摇摇头，继续编。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个编得最整齐的麦秆环，朝 Grox 招手。
"Grox。过来。"
Grox 走过去。Froggy 站起来，把麦秆环套在 Grox 的手腕上。麦秆环有点紧，刚好卡在骨节那里，不会掉下来。
"干什么？"Grox 问。
"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Froggy 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然后踮起脚尖，在 Grox 耳边轻声说，"因为我想让你戴着。"
Grox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麦秆环。金黄色的，编得很紧，能看见 Froggy 手指捏过的痕迹。
"会坏。"他说。
"坏了再编。"
"会脏。"
"脏了再编。"
"会……"
"Grox。"Froggy 打断他，"你就说'好'。"
Grox 看着他。Froggy 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不说好我就生气了"的威胁。
"好。"Grox 说。
Froggy 笑了。他伸手摸了摸 Grox 手腕上的麦秆环，指尖轻轻蹭过 Grox 的皮肤。
"好看。"他说。
Grox 看了看手腕。麦秆环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和他粗糙的手腕很不相称。但他没有摘下来。
那天晚上，Grox 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Froggy 已经睡了，呼吸均匀。Grox 侧过身，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腕。麦秆环还在，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觉到它卡在那里，有点紧，有点痒。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个麦秆环。
麦秆很脆，稍微用力就会断。但他摸得很轻，像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Grox。"Froggy 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吵到我了。"
"我没有动。"
"你在摸麦秆环。"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声音了。"Froggy 睁开一只眼，"你在想什么？"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它会不会断。"
"断了就断了。"Froggy 打了个哈欠，"我再给你编。"
"如果我一直弄断呢？"
"那我就一直编。"Froggy 重新闭上眼睛，"编到你学会不弄断为止。"
Grox 看着手腕上的麦秆环，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好。"
第六百八十日
雷恩要走了。
没有人提前知道。那天早上，雷恩的铺位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镰刀，还有一张纸条。
玛拉拿起纸条，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去铁匠铺了。
艾利安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雷恩空掉的铺位。
"他去哪了？"米娅问。
"不知道。"托比说。
"他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Grox 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铺位。铺位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睡过。只有墙角还留着一点镰刀磨过的铁屑，证明雷恩曾经在这里待过。
Froggy 走到他身边。
"你早就知道了？"Froggy 问。
Grox 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让我别说。"
Froggy 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走？"
Grox 想了想。
"他说他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Grox 说，"但他想去。"
Froggy 看着那张空铺位，叹了口气。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Grox 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雷恩脸上的疤，想起他磨镰刀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坐在角落里喝汤时安静的侧脸。雷恩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但每次 Grox 站岗回来，门口总会放着一碗热汤——不是玛拉做的，是雷恩留的。
"不知道。"Grox 说。
"那你希望他回来吗？"
Grox 想了想。
"希望。"
"为什么？"
"因为……"Grox 看着那张空铺位，"他的汤很好喝。"
Froggy 笑了，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就因为这个？"
"还有。"Grox 说，"他磨镰刀的声音很好听。像下雨。"
Froggy 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握住他的手。
"Grox。"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你会让我走吗？"
Grox 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走吗？"
"不是现在。"Froggy 说，"我是说如果。"
Grox 沉默了很久。风从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铁屑，在空中打转。
"我会让你走。"他说。
Froggy 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
"因为你想去。"
"那你呢？"
"我等你回来。"
Froggy 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如果我不回来呢？"
Grox 想了想。
"你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Grox 看着 Froggy 的眼睛，"你还没有在记得树上刻完。"
Froggy 愣住，然后笑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擦了擦。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你真的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把头靠在 Grox 肩膀上。Grox 没有动，让他靠着。
过了一会儿，玛拉从铁匠铺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刚打好的铁片。她看了一眼空铺位，什么都没说，把铁片放在墙角，转身去厨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碗汤。没有人动它。
那碗汤一直放到凉，放到天黑，放到第二天早上。最后玛拉把它倒掉了，但碗还放在那里，放在雷恩平时坐的位置旁边。
没有人去收它。
第七百日
Grox 做噩梦了。
不是普通的噩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王座上。那座冰冷的、高高的、没有人敢靠近的王座。他坐在上面，手里握着权杖，底下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在喊什么，他听不清，只看见一张张嘴在动，像鱼。
他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他的腿被王座粘住了，像生了根。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戴着一副铁手套，黑色的，冰冷的，嵌进肉里。
他想把铁手套摘下来，但摘不掉。
然后他看见 Froggy 站在人群里。Froggy 抬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琥珀。Froggy 在对他说话，但他听不见。他看见 Froggy 的嘴在动，一遍又一遍，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跳下去，想跑到 Froggy 面前，想告诉他——
然后他醒了。
浑身是汗，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仓库。地铺。油灯已经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Froggy 还在睡。
Grox 慢慢松开手，掌心里有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子。他坐起来，想下床去门口站一会儿——像往常一样，做噩梦之后站一会儿就好了。
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走。"Froggy 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很清晰。
Grox 僵住了。
"Froggy。"
"嗯。"
"我吵醒你了？"
"没有。"Froggy 没有睁眼，"我一直醒着。"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呼吸变了。"Froggy 说，"你做噩梦的时候，呼吸会变快。"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 Grox。
"这次梦见什么了？"
Grox 想了想。
"王座。"
"还有呢？"
"铁手套。"
Froggy 坐起来，伸手摸了摸 Grox 的手。Grox 下意识想缩回来，但 Froggy 抓得很紧。
"没有铁手套。"Froggy 说，"你看。"
他翻开 Grox 的手掌，借着月光给他看。掌心里只有月牙形的印子，没有铁，没有黑色，没有冰冷。
"是手。"Froggy 说，"只是手。"
Grox 看着自己的手掌。在月光下，它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只手——粗糙的，有茧的，掌心有刚才掐出来的印子。只是一只手。
"只是手。"他重复了一遍。
"嗯。"Froggy 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只是手。我的手也是手。"
他把 Grox 的手贴在自己脸上。Grox 能感觉到 Froggy 的皮肤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睡意的暖意。
"感觉到了吗？"Froggy 问。
"嗯。"
"是什么？"
Grox 想了想。
"暖的。"
"还有呢？"
"软的。"
"还有呢？"
Grox 看着 Froggy 在月光下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像琥珀，像两颗小小的太阳。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困意，但很认真。
"是你的脸。"Grox 说。
Froggy 笑了。
"对。是我的脸。不是王座，不是铁手套，是我的脸。"
他把 Grox 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十指扣在一起。
"躺下。"他说。
Grox 犹豫了一下，躺下来。Froggy 翻过身，面对着他，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口——就像第六百六十一日早上那样。
"我在这里。"Froggy 说。
"我知道。"
"不是梦。"
"我知道。"
"那睡吧。"
Grox 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 Froggy 的呼吸，能感觉到 Froggy 的手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 Froggy 搭在他胸口的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说：
"Froggy。"
"嗯。"
"你刚才说'我一直醒着'。"
"嗯。"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