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百二十一天以后 蛙骨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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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天以后
北边的森林比他们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怪物刷新，没有命令方块的嗡鸣，也没有需要被镇压的叛乱。阳光从白桦和橡树的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碎金。FroggyDude 走在前面，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这片土地真的属于他们，而不是某场梦的残影。
Grox 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新斧头。
他原本不想带武器。Froggy 却说：“森林里有狼。”
Grox 看了他一眼：“你怕狼？”
“我怕你空着手。”Froggy 回头冲他笑，“而且你拿斧头的样子挺帅的。”
Grox 沉默地别开脸，却把那把斧头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王城的轮廓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Froggy 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停下，抬头望着树冠，忽然说：“这里可以建个瞭望台。”
“建瞭望台做什么？”
“看日出。”Froggy 说，“你见过森林里的日出吗？雾从地上冒出来，鸟叫得像在吵架，光从树梢一点点爬下来——比王座厅好看一百倍。”
Grox 没有回答。他走到树旁，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比他任何一座城墙都老，比他的帝国都老。它不需要命令方块来维持存在，不需要恐惧来让人仰望它。它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活着。
“Grox。”
“嗯。”
“你小时候，”Froggy 靠在树干上，声音放轻了些，“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样的树底下？”
Grox 的手指停在树皮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不是凋零之子，还不是暴君，还不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等待第一百天审判的人。他记得一片荒芜的下界荒地，记得自己蹲在熔岩湖边，看着黑色的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那时候他想要的很简单——一个不会塌的地方，一个能让他站住脚的地方。
后来他建起了王城，建起了高墙，建起了军队。他以为那样就安全了。
“想过。”他终于说。
Froggy 没有追问。他只是走过来，和 Grox 并肩站着，一起看那棵老橡树。
那天他们在森林里待到了黄昏。没有建瞭望台，没有砍树，只是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吃了 Froggy 背包里最后两块曲奇。回去的路上，Froggy 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Grox 没有让他闭嘴。
第一百三十天，王城来了第二个访客。
这次是个流浪商人，牵着两只羊驼，在城门口探头探脑。看到 Grox 时，他明显僵了一下，但看到 Froggy 从后面走出来，又松了口气。
“两位……需要买点东西吗？”商人小心翼翼地问，“绿宝石换的，不贵。”
Froggy 蹲下来翻了翻他的货箱，买了一束铃兰和几颗可可豆。Grox 站在旁边，看着商人紧张得不敢抬头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的羊驼，毛不错。”
商人愣住了。
Grox 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那两只羊驼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商人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它们叫棉花糖和饼干。”
Froggy 笑出了声。
商人走后，Froggy 把铃兰种在喷泉旁边，可可豆种在白桦树下。他一边埋土一边说：“你看，大家开始不怕你了。”
Grox 靠在墙边，看着那两只羊驼在远处吃草：“他们怕的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Froggy 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认真地看着他：“Grox，我杀过很多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Grox 说。
“我不是好人。”Froggy 说，“我闯进你的城，打碎你的东西，把你从王座上拽下来。如果换个人来做这些事，你也会恨他。”
Grox 没有说话。
“但我没有杀你。”Froggy 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不是因为我不敢，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是因为我看到你坐在王座上的时候，觉得你比死了还难受。”
Grox 垂下眼。
“所以，”Froggy 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Grox 的手背，“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只是……不想再看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王座上了。”
Grox 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枪，曾经砸碎过他的命令方块，曾经在废墟里搬过石头、种过树、递过面包。现在它停在那里，没有握紧，没有强迫，只是安静地等着。
Grox 没有握住它。
但他也没有躲开。
第一百五十天，王城的钟楼修好了。
Froggy 坚持要在钟楼上装一口钟，说这样每天早上可以敲钟叫人起床。Grox 说王城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需要钟。Froggy 说：“以后会有的。”
“以后有什么？”
“以后啊。”Froggy 站在脚手架上，把钟绳系好，“会有更多的人来。迷路的小村民会带朋友来，流浪商人会回来，也许还会有其他……和我们一样的人。找不到地方待的人，被赶出来的人，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活下去的人。”
他低头看 Grox：“他们会看到这座城，然后想，也许这里可以停一停。”
Grox 站在脚手架下，抬头看着他。阳光从钟楼的空隙间照下来，落在 Froggy 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你总是想这些。”Grox 说。
“总得有人想。”Froggy 笑了，“你负责建墙，我负责想以后。”
“墙是你拆的。”
“所以我来帮你建新的。”
那天傍晚，Froggy 第一次敲响了钟楼的钟。钟声沉闷而悠长，穿过白桦林，越过新铺的石砖路，飘向远方。Grox 站在喷泉旁，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空气里，忽然觉得，这座城好像真的开始呼吸了。
第一百八十天，Grox 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王座上，命令方块在脚下嗡鸣，铁傀儡在城墙上来回巡逻。一切都和他输掉的那一天一模一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灰，指尖冰凉。
然后他听到了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梦里的城墙开始裂开，王座开始崩塌，但他没有害怕。因为他看到 Froggy 站在废墟里，冲他伸出手。
“起来。”Froggy 说，“天亮了。”
Grox 睁开眼。
他躺在屋顶的床上，身边是 Froggy 均匀的呼吸声。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钟楼没有响——Froggy 还没到敲钟的时间。
但 Grox 已经醒了。
他坐起身，看着这座正在醒来的城。白桦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喷泉的水声细碎而持续，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叫。
Froggy 在他身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几点了？”
“还没到。”
“那你怎么醒了？”
Grox 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握过剑、握过权杖、握过命令方块的手。现在它很干净，没有灰，没有血，只有一些搬石头留下的薄茧。
“Froggy。”
“嗯……”
“今天去建瞭望台吧。”
Froggy 彻底睁开了眼。他盯着 Grox 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啊。”他说，“去看日出。”
第二百天，瞭望台建成了。
不高，只比树梢高一点点，但足够看到整片森林和远处的王城。Froggy 在平台上铺了一块旧地毯，又从仓库里搬来两把椅子。他说这是“观景专座”，只限两人使用。
日出那天，他们起得很早。
雾果然从地上冒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纱，缠在树干之间。鸟叫声此起彼伏，真的像在吵架。光从东边的树梢间一点点爬上来，先是淡金色，然后变成暖橙色，最后把整片森林都点亮了。
Froggy 坐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看吧？”
Grox 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光。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王城最高的塔楼上，俯瞰自己的帝国。那时候他觉得，只要站得够高，就没人能伤害他。
但现在他站在一个小小的木制瞭望台上，身边坐着一个吵吵闹闹的青蛙，看着一片不属于任何人的森林被阳光照亮。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好看。”他说。
Froggy 转头看他，似乎有些惊讶。Grox 很少用这么直白的词。
“那以后常来？”Froggy 问。
“嗯。”
“拉钩？”
Grox 看了他伸过来的小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但 Froggy 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第二百五十天，王城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访客。
一个失去家园的流浪者，在城墙外徘徊了三天，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Froggy 开门时，他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指了指自己背包里的一把铁镐。
Grox 从仓库里拿出一张床和一碗热汤。
一个迷路的孩子，哭着找妈妈。Froggy 陪他在城里等了一下午，Grox 则默默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出了附近所有村庄的位置。孩子走的时候，把一颗糖放在了喷泉旁边。
一个老村民，听说这里有座“不赶人的城”，特意走了很远的路来看看。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钟楼下坐了很久，说：“我年轻时，也想过建一座这样的城。”
第三百天，Froggy 在喷泉旁立了一块新的木牌。
上面没有刻字，只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戴着王冠，一个头顶一片荷叶。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喷泉和铃兰之间。
“这是干什么？”Grox 问。
“纪念。”Froggy 说。
“纪念什么？”
“纪念第三百天。”Froggy 歪头看他，“也纪念……我们都没有走。”
Grox 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去屋顶露营，而是坐在喷泉旁边。水声很轻，月光很亮，铃兰在风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远处钟楼上的钟没有响，但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流浪者的房间、孩子的临时小床、老村民借住的客房。
这座城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但它依然是他们的城。
“Grox。”
“嗯。”
“你还记得第一百零一天的规则吗？”
Grox 转头看他：“重建王城，直到你承认这里比废墟好看。”
“那你承认了吗？”
Grox 环顾四周。他看到重新铺好的石砖路，看到白桦树下摇摇晃晃的可可苗，看到喷泉旁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看到瞭望台的方向，看到钟楼，看到每一盏亮着的灯。
他看到 Froggy 坐在他身边，眼睛里有月光，有笑意，有他。
“早就承认了。”他说。
Froggy 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笑得很大声，笑得靠在 Grox 肩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早说啊！”
“你又没问。”
“我现在问了！”
“我回答了。”
Froggy 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Grox 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很软，软得像森林深处那潭从不结冰的水。
“Grox。”
“嗯。”
“谢谢你没走。”
Grox 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这一次，主动握住了 Froggy 的手。
“谢谢你等我。”他说。
风从城墙外吹来，带着森林的气息，带着远处的钟声，带着这座城每一个夜晚和每一个清晨。
第三百零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钟楼响了，鸟叫了，雾散了。Froggy 从屋顶的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去敲钟。Grox 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整片森林被阳光点亮，看着王城的炊烟一缕一缕升起来。
他没有回头。
因为前方已经有人在等他。
而这一次，他不再需要王座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这片被修好的土地上，站在这个吵吵闹闹的青蛙身边。
这就够了。
城没有陷落。
它活了下来。
他们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百二十一天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