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百零一天 蛙骨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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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天
第一百天的最后一个方块被放下时，王城安静得只剩风声。
Grox 坐在王座上，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灰。命令方块已经失效，铁傀儡不再听他号令，村民也不敢再跪着喊他的名字。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总是笑着闯进他领地的青蛙。
FroggyDude 站在台阶下，手里握着那把曾经无数次对准 Grox 的枪。他的皮肤还带着战斗后的破损痕迹，却笑得像刚赢了一场游戏。
“陛下，”他把枪转了个圈，枪口朝下，“这次轮到我定规则了。”
Grox 抬眼看他，声音仍带着惯常的冷淡：“杀了我？”
“不。”Froggy 跳上台阶，坐到他旁边，长腿随意晃着，“杀你太便宜了。”
Grox 皱眉。
Froggy 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他膝盖上。
“第一百零一天，”他念得一本正经，“新规则：Grox 必须陪 FroggyDude 重建王城，期限——直到他承认这里比废墟好看为止。”
Grox 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荒谬。”
“那就荒谬吧。”Froggy 歪头看他，“反正你现在也没得选。”
重建的第一天，Grox 什么也不肯做。他坐在废墟里，看着曾经高耸的城墙变成碎石，看着自己用命令方块堆出的帝国一点点被风沙掩埋。
Froggy 也不逼他，自己搬石头、种树、修路。偶尔回头看见 Grox 还坐在那里，就丢过去一块面包。
“吃点，陛下。暴君也得吃饭。”
Grox 接住面包，没吃，却也没扔。
第二天，Froggy 在王城中央挖了个坑，说要建喷泉。挖到一半，铁锹碰上了什么硬东西。他蹲下去扒开泥土，露出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早已模糊的字。
Grox 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建城时立下的碑。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暴君，只是个想证明自己存在的凋零之子。碑上写着：
“此处将有一座永不陷落的城。”
Froggy 抬头看他：“你写的？”
Grox 别过脸：“无聊。”
“写得挺好。”Froggy 用袖子擦了擦碑面，“就是‘永不陷落’四个字太满了。城会塌，人会变，但碑还在，就说明有人认真想过未来。”
Grox 没说话。
那天傍晚，他默默拿起另一把铁锹，在喷泉旁边挖下了第一铲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们把废墟清理干净，重新铺上石砖路。Froggy 种了一排白桦树，说这样看起来像家。Grox 嘴上嫌他审□□稚，却在夜里悄悄给每棵树都加了光源，怕它们被苦力怕炸掉。
他们修好了城墙，但没修得那么高。Froggy 说，高墙挡得住敌人，也挡得住风。Grox 冷笑：“你怕风？”
“我怕你一个人站在上面，又把自己关起来。”
Grox 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一百零七天，王城第一次迎来了访客。
是个迷路的小村民，背着小小的背包，怯生生地站在城门口。以前的 Grox 会把他关进税所，或者直接赶走。但这一次，Froggy 先走了过去，蹲下来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小村民点点头，又看了看 Grox，害怕地缩了缩。
Grox 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在这孩子眼里是什么——怪物、暴君、噩梦。
可 Froggy 回头冲他招手：“来啊陛下，展示一下你的待客之道。”
Grox 走过去，从仓库里拿出一块蛋糕，放在小村民面前。
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放下了。
小村民眼睛亮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一刻，Grox 忽然觉得，胸口某个空了很久地方，被轻轻填上了一小块。
那天夜里，他们坐在刚修好的城墙上。远处是重新亮起来的村庄灯火，近处是白桦树被风吹动的声音。
Froggy 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只是想赢你。”
Grox 侧头看他。
“后来打着打着，”Froggy 笑了笑，“我就想看看，把你从王座上拽下来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Froggy 转头看他，眼睛很亮，“你没我想的那么坏。你只是……太久没人陪你好好说话了。”
Grox 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也没我想的那么烦。”
“哦？”Froggy 挑眉，“那是什么？”
Grox 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让那些惯常的锋利柔和了些许。
“吵。”他说，“但……不讨厌。”
Froggy 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
第一百二十天，喷泉完工了。
水流从石像手中涌出，落在池子里，溅起细碎的光。Froggy 围着喷泉转了三圈，满意地点头：“不错，有那味了。”
Grox 站在旁边，忽然开口：“碑要重新立吗？”
“立啊。”Froggy 说，“写什么？”
Grox 想了想。
“此处曾是一座废墟，”他慢慢说，“后来有人把它修好了。”
Froggy 看着他，眼底笑意渐深：“那后面再加一句——”
“‘因为有人没走’。”
风从城墙外吹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Grox 没有躲开，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冷漠把自己裹紧。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Froggy 把新碑立在喷泉旁，看着那个总是闹腾的青蛙在石碑前比了个胜利手势。
“第一百二十天纪念！”Froggy 回头喊，“陛下，笑一个！”
Grox 没笑。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天晚上，Froggy 在王城屋顶铺了两张床，说要“露营”。Grox 骂他幼稚，却还是躺了上去。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被谁重新点亮的命令方块。
“Grox。”
“嗯。”
“明天我们去北边看看吧。听说那边有个还没被破坏的森林。”
“……随你。”
“那就说定了。”
沉默了一会儿，Froggy 又轻声说：“你不用再当那个让人害怕的国王了。”
Grox 望着星空，许久才开口：
“那我当什么？”
Froggy 侧过身，看着他。
“当 Grox。”他说，“就当一个会种树、会修喷泉、会在夜里给树加光源的 Grox。当我的……同伴。”
Grox 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军队、命令、恐惧、王座。那些东西曾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却也让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而现在，他身边躺着一个吵吵闹闹的青蛙，脚下是一座正在变好的城，明天还有一片没见过的森林在等他。
这比王座轻得多。
却也比王座真实得多。
“……好。”他说。
Froggy 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那就说好了，第一百零一天开始，我们都不回头。”
Grox 闭上眼，风声从耳边掠过。
他没有回头。
因为前方已经有人在等他。
第一百零一天，城没有陷落。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