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我本愿》粉色柑橘

8、新生聚餐 “知予？”

　　“知予？”

　　她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饭。确实凉了，番茄炒蛋的汤汁凝在米粒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咽下去。

　　“没什么。”她说。

　　她妈放下筷子，像是突然想起来：“对了，砚清妈妈下午给我打电话，说这周末想去阿那亚住两天。问咱们去不去。”

　　“周末？”她爸抬头。

　　“嗯。她说两家好久没一起过去了，趁天还没冷。”

　　她爸想了想，摇头：“我周末有个会，今天没开完，挪到周六补。去不了。”

　　她妈叹了口气：“那就算了，过几天有时间再去。”

　　她爸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她妈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林知予：“那咱们仨呢？你爸之前不是一直想看那个新片吗，那会儿忙没去成，现在上流媒体了。今晚在家看？”

　　“你们看吧。”林知予说，“我想去游泳。”

　　她爸放下汤碗，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游泳？大晚上的游什么泳。你是不是跟砚清看过了？”

　　“没有。”林知予说。

　　“那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怎么了。”

　　她爸没再追问，只是笑了一下。她妈在旁边说“你管她呢”，然后起身离开餐桌。她爸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往客厅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妈对李姨说：“李姨，碗筷你收一下，再切点水果端到客厅。”

　　李姨应了一声。她爸已经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了，拿起遥控器翻界面。她妈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找那部片子。

　　林知予坐在餐桌旁，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起身往楼上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听见她妈说“就这个”，她爸说“你确定”。投影幕布降下来，客厅的灯暗了一半。她没看，上了楼。

　　换好泳衣，她拿着泳镜下楼。经过玄关的时候，她妈从客厅探出头：“带手机了吗？有事打电话。”

　　“带了。”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她推开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那缸睡莲合上了花瓣，水面上映着路灯的光，一晃一晃的。她走出去，把门带上。

　　她走到小区门口，刷了卡，进了会所。泳池在负一层，这个点没什么人。她换了泳镜，跳进水里。水是温的，比外面暖和。她游了两个来回，停下来，扶着池边喘气。水面上映着顶灯的光，一晃一晃的，像刚才院子里那缸睡莲。她摘了泳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靠在池边。

　　她从水里出来，走到躺椅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她点开，是室友群的消息，讨论周末要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想着要不要参与一下。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换了衣服，从会所出来。外面起风了，她裹紧外套往家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投影幕布上还在放那部电影，但她爸妈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她妈的头靠在她爸肩膀上，她爸的手搭在她妈手臂上。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芒果和猕猴桃，几乎没动。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过去，从沙发扶手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妈身上。她爸动了一下，没醒。她关了电影，把灯调到最暗，上了楼。

　　回到房间，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沈砚清的消息。上一条还停在中午那句“那周末见？”她回了个“再说吧”，之后就再没有动静。

　　她打开社团的公众号。今天推送了两三条，第一条是上次招新的花絮，第二条是户外社团的周末活动预告，第三条是绘画社的作品合集。她往下滑，翻了一遍。没有人文科学学院的消息。她想了想，又点开朋友圈。沈砚清没有更新，还是一条三天可见的横线

　　她打开校网，找到交换生项目的页面。每个项目都点开看了一遍。申请要求大同小异：语言成绩、推荐信两封、个人陈述、成绩单。截止日期大多在年底。她把关键信息一条一条整理下来，然后退出来，翻到校内论坛。

　　她想看看有没有往届学长学姐的经验帖。论坛首页的帖子不少，一条标着“hot”的帖子被推到了最顶端，回复数很多，热度挂了半天了。标题是：“人文科学院新生聚餐｜烧烤店偶遇，苏念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她平时不点这种帖子，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点进去了。

　　主楼放了一组照片。前几张几乎都是苏念的单人照。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串烤玉米，低头在笑，旁边一个女生在跟她说什么。

　　林知予往下滑。有一张是苏念的侧影，她低着头，在看菜单。照片边缘，有一只手入镜了，那只手只露出手腕了手腕，手腕上有一块表

　　那块表她认识。RM 35-03，蒂芙尼蓝的表壳，白色表带，是沈砚清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他爸送他的。他收到之后戴了整整一个月没摘，后来虽然换了别的表轮着戴，但这块始终是他最喜欢的。她记得他第一次戴的时候还特意把手伸到她面前，说“你看这个颜色”，她说“太亮了”，他说“你懂什么”。

　　那块表全球限量，京市没几块。戴在他手腕上，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看了两秒，把图片关掉了。

　　她又翻到下面的回帖。有人说“苏念也太好看了”，有人说“好羡慕，我们院怎么没有这种聚餐”，有人问“这是哪个班的活动啊，我也是人文的新生，怎么没收到通知”。再往下翻，有人回“好像是几个班联合的，自愿报名那种”。

　　林知予把帖子关掉。卧室里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想交换生信息不是那么着急，可以晚点再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沈砚清。

　　“周末去阿那亚的事，你妈跟你说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快十二点了。她打了几个字：“说了。你那边呢？”

　　“我爸也有事。我妈说那就下回。”

　　“嗯。”

　　“你睡了吗？”

　　“刚游完泳回来。准备睡了。”

　　“哦。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结束

　　她闭上眼，但没睡着。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那只举着相机的手，手腕上蒂芙尼蓝的表壳，在烧烤店的暖光下很扎眼。她想问他，今天中午到底去了人文科学学院的什么活动。想问他是谁叫他去的，拍的什么，为什么陈屿以前叫他拍管院论坛他都不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但转念又想，问了又怎么样。他能说什么。社团活动，社长安排，推不掉。他中午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她再问，就是不信他。她从来不是那种人。

　　算了。

　　她想起她妈说的，跟砚清商量交换的事。她本来打算明天找他。但现在想，好像也不着急，申请截止日期还有几个月。她自己先弄清楚，等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再说。没必要专门为这个找他。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屏幕点亮，又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沈砚清最后那条“你也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她退出来，锁了屏。

　　明天再说吧。

　　她闭上眼。这次没再翻来覆去。呼吸慢慢沉下去，房间里安静了。窗外梧桐树还在响，沙沙的，像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