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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事相求 第二日温砚 ...

  •   第二日温砚造访衡王府时,比约定的时辰稍早了一些。

      门房像是早得了吩咐,临川侯府的车才停稳,便有人迎上来引路。

      岑月抱着那只装信的小匣跟在她身后。路过一处偏院时,几个仆役正合力抬着屏风往里走,管事站在旁边,见她来了忙俯身行礼。

      温砚回了礼,心想昨日才接旨,王府这边看来也和侯府一样忙碌。

      萧景和已在前厅等着,听见通报便迎了出来。

      “将军来得正好,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去府门口瞧瞧。”

      温砚见过礼,道:“临时递帖,今日又登门叨扰,实在失礼。”

      “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萧景和笑着,侧身示意,“将军来衡王府,怎么能算做客?”

      温砚走进前厅坐下,才品出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她接过茶,却没有先喝:“臣今日有一事相求,恐怕要劳烦殿下。”

      萧景和原本正要寒暄一番诸如她府上近来如何,闻言便把话收了回去。

      昨夜管事送来几处院落的图,萧景和一边设想一边圈圈画画,看了半宿。他想着若温砚是来商量婚事,这家中的新布局,也正好问问她的意思。

      眼下听她这话,看来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将军请说。若有我帮得上的地方,自然全力相助。”

      温砚向岑月伸手,取出昨日收到的信:“殿下还记得,上回吃饭时,臣托您留意过外来的医者?”

      “记得。”萧景和道,“这几日还没打听到什么合适的人,倒叫将军久等了。将军那边可是有了新消息?”

      “有一点。”温砚将信上那处铺子的字号指给他看,“城东这家药铺,前日收了一小批青节根。臣记得殿下说过,上回偶遇的那家铺子是先皇后留下的产业,这两家字号相同,不知是不是同一处的生意。”

      萧景和看了看,点头:“正是。那边也是府里管着,掌柜的也在铺中做了许多年。”

      他又仔细看了眼信,“将军要寻的,就是这青节根?”

      “臣想先问清是谁送来的。”温砚道,“若有账可查,最好不过。只是这事还想麻烦殿下替臣出面。”

      萧景和点点头答应得很痛快,随即又问:“这药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先前将军说是寻医,原来是还要寻药?”

      温砚稍稍一怔,萧景和见状,也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多嘴了,将军不要介意。

      “无妨。”温砚摇摇头,“是臣这般没头没尾的拜托,太过唐突了。”

      程远的病她向来少对外人提,何况此事尚且没有眉目。只是萧景和既愿意帮忙,她若连为何如此着急都不说,未免失了诚意。

      她斟酌了一下内容,也开始讲起目前自己寻医的始末。

      “臣军中有位将领,名叫程远,是家父从前的部下。几个月前他中了毒,军医费了许多工夫,总算暂时压住,却一直寻不到解法。后来有人告诉臣,江湖上有位医者或许能治,臣才让人四处打听。”

      “如今程将军还在北境?”萧景和也露出了几分关切,看向温砚。

      “是。他帮臣料理战后诸事,也还在继续服药。但军医说过,若始终解不了毒,再过几个月,只怕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温砚的手指仍按在信上,半晌没移开。

      程远自己总说无妨,送来的信也尽写些粮草、驻防的琐事;可他越是如此,她便越不能跟着将此事当作寻常小病。如今好容易有一味药的消息,哪怕只比从前多查到一个卖货的人,也不愿错过。

      萧景和听完,没立刻接话,一时沉默起来。他望了望她按在信上的手,才道:“原来这样急。那位医者可有名号?我也好替将军留意。”

      “有名号,却不能叫人循着名号去找。还请殿下暂且别让旁人知晓。”温砚稍稍压低了声音。

      萧景和听得诧异:“怎么,竟有这样的规矩?”

      “也是听一位老大夫说的。那位医者医术极好,却最忌讳旁人四处寻她。有人循着名号找上门,她必不肯见;若发现有人打听落脚的地方,索性连夜走了,连先前答应看的病人也顾不上。”温砚说到这里,也颇有些无奈,“程远的病拖不得,万一惊走了人,再想找到便更难了。”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臣一直没敢明着寻访,只叫人留意药材和外来医者的消息。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还请殿下替臣保密。”

      “从先前搜集到的药方来看,这青节根是那位惯用的药材之一。”温砚看了眼信上的铺名,“不过这药也不是只有她会用,单凭这一批货,还不能说就找着了人。”

      萧景和听罢,也是认真点点头,唤来了韩松,吩咐他按温砚的意思去问城东铺子。

      若还要往前追,就先回来商量,切忌闹得人尽皆知。

      韩松领命去了。办完正事的温砚正想着是否该告辞,却见萧景和又把信拿近了些。

      “青节根……”他念了一遍,“奇怪,这名字我好像在书里见过。”

      温砚忙问:“殿下认得?”

      “只有个印象。”萧景和想了想,摇头笑道,“具体可是记不清了。府里倒收着些医书,或许能翻到。”

      “殿下方便让臣看看么?”

      这话问得比方才还快。

      萧景和原还在想究竟是哪本书,听她问得这样快,便先把找书的事应下:“自然方便。只是府里藏书多,究竟在哪一本,现在也一时拿不准。”

      “将军若不急着回去,不妨一道找找?”

      温砚立刻应了。

      书房在后院靠近东侧的地方,萧景和平日也在这里消磨时间。

      靠里的一列书架收着医书,有一部分是他母后留下的旧藏,后来又陆续添过。他随手把折扇放到桌角,让人将常看的几本药物志取下来,在桌上排开,又抽出一部按病证分篇的医书。

      温砚在旁边看了一阵。字倒都认得,连起来却又像是另一门学问。她很快就不再勉强自己逐句去读,只是请萧景和替她辨一辨真正相关的记载。

      从前军医制药,她只是负责想办法搜罗来药材,至于药该怎么配,实在不是她的长处。

      萧景和倒是顺畅地翻看着,只是半晌也没找到这味药的记载,后来才想起还有一册专讲各地本草、附了别名和产地的书,便叫人从高处取下。那书比前头几本厚,目录却好查。他沿着记根药的一卷慢慢找过去,终于在中间一页停了手。

      “将军,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温砚闻声挪过去,见书上果然写着「青节根」三个字。

      萧景和把书推向她那边,顺着记载往下念:此药产自西陲高寒山谷,生于石隙,多在秋后采收,西地有些地方又叫它「寒节须」。

      药书后头记着性味,提及可以佐治某些热毒之证,但须辨明毒性,不可不经医者诊断便径自用药。

      书上还有几句炮制的讲究,萧景和看了看,也只敢说不同处理法药性或有差别。

      温砚听见“佐治热毒”,倒重新来了精神:“这么说,它也能用来解毒?”

      “书上是这样说的。”萧景和道,“至于能不能治程将军的毒,还是得请大夫看了才知。”

      “西陲高寒山谷……”她又念了一遍,准备回去翻一翻之前整理的素问的踪迹。

      萧景和合上另一本没翻完的书,道:“翻了半日,也只查到这些。若能再帮将军多查出一点就好了。”

      “已是意外之喜了。”温砚答得认真,“臣本只想托殿下查账,如今就算寻不到那位医者,说不定也能为程远解毒凑上一味药。”

      他让人将书名、卷次记好,待誊妥后送去侯府,自己则把桌上的几本书慢慢收回架上。

      萧景和回身时,正见她望着自己,便笑道:“怎么,将军还有什么要问?”

      “没什么。”温砚摇了摇头,“只是在想殿下果然懂医术。”

      萧景和笑了笑,神色却有点淡,“略懂点皮毛罢了。也就是小时候从母后那耳濡目染了点,如今都荒废了。”

      说罢,他看了看窗外:“这都快午时了。将军若不嫌弃,便留下用顿便饭吧。厨房备了些上回你尝过的菜。”

      温砚原本还记着回府安排人去给军医传信,连答应的话都险些脱口成了告辞。

      不过药铺的消息尚未到,书也要等人誊录,她再赶回去也查不出更多,便点点头答应一同用饭。

      萧景和见她应了,便让人传菜。菜端上来时,温砚才觉出有些饿了。方才忙着翻书,竟没留意已近午时。

      萧景和见她尝了一口面前的菜,问:“这道如何?”

      “好吃。”温砚答得很快,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比臣府上的做法清淡些。”

      “那是喜欢口味重些的?”

      “倒也不是。”她认真道,“两种都好吃。”

      萧景和笑了起来:“将军这话,倒叫我之后不知道该嘱咐厨房些什么了。”

      温砚这也听出他是在逗自己,筷子停了停,也还只是继续用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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