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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的定义 “健康的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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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健,平安的安。”
我的名字,是爷爷用他认识的全部文字,给我的人生写下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祝福。
我曾以为,家是港湾。后来我才明白,对有些人来说,家是最初的,也是最持久的战场。
我记忆里最早的画面,不是摇篮或玩具,而是一盏昏黄的灯泡,在破旧的土坯房里摇摇晃晃。灯下,父亲的脸永远是涨红的,不是因为劳作,而是因为劣质的白酒和输钱后的愤怒。他的眼睛像两簇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里面没有温情,只有对命运不满的暴戾和对家人的迁怒。
妈妈总把我护在身后,身体轻轻发抖,像一只被暴风雨困住的麻雀。
“别打了……求求你,别当着孩子的面……”
父亲的回答,永远是更凶狠的一脚,或一个耳光,伴随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幼小的心里,让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错误。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五岁那年。
那天父亲输了很多钱,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妈妈正在灶台前煮粥,听到脚步声,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的勺子掉进了锅里。她下意识地把我挡在身后,肩膀缩着,低着头,像一只等待屠宰的羊。
父亲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板凳,木凳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腿。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那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就吃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
“家里……没钱了。”妈妈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父亲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一眼让我浑身发冷,我攥紧了妈妈的衣角,整个人缩在她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他走过来,一把推开妈妈,把我从她身后拽了出来。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胳膊,疼得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哭什么哭?”他低下头,冲我吼道,“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连哭都不会憋着?”
我不敢哭了。我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妈妈扑过来想把我抢回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她的后脑勺磕在灶台的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她没有喊疼,只是爬起来,又扑过来,一遍一遍地。
“别打孩子……求你了,别打孩子……”
那天晚上,妈妈的头后面肿了一个大包。她抱着我坐在角落里,用冰冷的手一遍一遍地摸着我的脸,确认我没有受伤。她的眼睛肿了,嘴唇破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小安不怕,妈妈在。”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妈妈不离开他。
后来我才明白,在那个大山深处的村子里,一个没有文化、没有收入、带着孩子的女人,能去哪里呢?
她没有娘家可以回,没有亲戚可以投靠,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守着这个破败的家,守着这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孩子,一天一天地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