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樂优樂优刘

83、这把剪刀，以后用来护着你 霍骁然半搂

　　霍骁然半搂半抱地把姜嫽弄上了马车。姜嫽还在掉眼泪，虽然哭得没那么凶了，可鼻尖红红的，眼睫上挂着水珠，看得霍骁然心都揪成一团了。

　　他先上去，一伸手，直接掐着她的腰把人捞了上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放我下来！”姜嫽挣扎着想往下跳，声音还带着哭腔，凶是凶的，可带着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别动。”霍骁然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低声哄道，“坐好，外面都是人，你眼睛红成这样，出去让人看见，还怎么立威？”

　　姜嫽一噎，果然不动了，只能恨恨地瞪着他。可因为眼睛太红，水光潋滟的，这一瞪，一点凶悍劲儿都没有，反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霍骁然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见她，总是张牙舞爪、拿着剪刀抵人脖子，浑身都是刺。这是他头一回，真真切切地看到她最柔软、最脆弱的那一面。

　　“看什么看！”姜嫽被他盯得不自在，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没看什么。”霍骁然赶紧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烫，可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松，甚至鬼使神差地轻轻捏了捏，觉得手感真好。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姜嫽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忽然闷闷地开了口：“我要吃橘子。”

　　“回去让人给你剥。”

　　“我不要京城的，我要江南的。”姜嫽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理直气壮地挑剔起来了，“江南的橘子甜，这个时节京城运来的那些，又干又酸，没法吃。”

　　霍骁然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眼睛还红着，鼻尖还泛着粉，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子，明明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这会儿居然已经开始惦记着吃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坏女人。

　　刚才还哭得跟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似的，转眼就挑三拣四地折腾他，要江南的橘子，还要甜的要冰镇的，仿佛他霍骁然是给她跑腿的小厮。可他偏偏一点也气不起来，甚至觉得她这副又委屈又挑剔的模样，有点……可爱得紧。

　　他认命般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应得飞快：“行，我这就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买。买最好的，用冰镇着运回来。”

　　“要快。”姜嫽还不忘补一句。

　　“嗯，快。”霍骁然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姜嫽没再说话，就这么窝在他怀里，一路回了将军府。

　　……

　　到了正院，姜嫽刚沾到床，就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活像个缩进壳里的乌龟。

　　霍骁然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大团被子，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她丢面子了，平时多要强的一个人，今天在他怀里哭成那样，这会儿肯定正别扭着呢。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被团：“嫽儿，别闷着，仔细捂坏了。”

　　“不要你管！”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句。

　　霍骁然不仅没走，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耐心地隔着被子哄：“刚才不是还要吃橘子吗？我让人去买了。你先出来透透气，成不成？”

　　被团动了动，还是没露头。

　　过了一会儿，姜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轻，带着点鼻音：“霍骁然。”

　　“嗯？”

　　“你去把我给你的那把剪刀，拿过来。”

　　霍骁然愣了一下：“剪刀？你要剪刀干什么？”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说：“当时那把剪刀，是我用来逼你娶我的。现在……你把剪刀给我拿来。”

　　霍骁然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去书房，把那把剪刀取了过来。

　　回到床边，他把剪刀隔着被子递过去：“拿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嫽终于掀开被子，露出了一张哭得微红的小脸。她眼睛还有些肿，头发也乱了，可眼神里那股熟悉的、病态的偏执又冒了出来。

　　她接过剪刀，攥在手里，看着霍骁然，忽然笑了。这笑没有之前那么恶劣，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执拗。

　　“这把剪刀，以前是用来逼你的。”她摩挲着冰凉的剪柄，轻声道，“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顿了顿，盯着霍骁然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后谁要是敢动你，敢抢你，敢害你——我就用这把剪刀，戳穿他的喉咙。”

　　霍骁然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哭得鼻头都红了，明明刚刚还在他怀里脆弱得像张纸，转头却又说出这种血淋淋的狠话。

　　可她这副模样，偏偏让他胸口烫得厉害。

　　他伸手，握住她攥着剪刀的手，将剪刀慢慢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一旁。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还有点湿漉漉的睫毛上，轻轻亲了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他声音低哑，“剪刀我收着。以后，我护着你。你那些狠话，留着吓唬别人去。”

　　姜嫽被他亲得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耳根，扯过被子又要蒙头：“谁要你护着！滚出去！”

　　霍骁然哈哈一笑，站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她：“橘子我让人去买了，明儿就能到。你先睡一觉。”

　　姜嫽躲在被子里，没理他。

　　等门关上，她才悄悄拉下被子，摸了摸自己发烫的睫毛，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