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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己家的拜帖,撕着玩怎么了
连着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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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三天,姜嫽没再踏进将军府一步。
霍骁然本以为能落个清净,可不知怎么的,这三天他过得比在战场上熬鹰还难受。看书,看不进去;练剑,总觉得院子里少了点什么动静;吃饭,甚至觉得将军府的厨子做出来的菜寡淡无味。
这天上午,他实在烦闷,拎着剑在马场边上站着。
铁砚捧着那本册子,像个游魂一样在边上晃悠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上来,硬着头皮问:“将军,那……这园子里的东西,到底改不改?这都三天了。那池子锦鲤还在那儿,桂花树也没动。”
霍骁然眼睛一瞪,本想骂一句“改什么改,她算老几”,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几匹刚从演武场跑回来、浑身是泥汗的战马,他嗓门莫名低了下去。
“锦鲤和桂花先不动。”霍骁然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忽,“但……这马确实脏得不像话。老子的战马,上了阵要威风,回了府也不能邋遢。传令下去,让马夫把马都刷洗干净,地上撒点石灰。别让她以为咱们霍家连匹马都养不干净,平白看笑话。”
铁砚嘴角抽了抽,心说您这借口找得可真够硬气的,面上赶紧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霍骁然刚觉得心里顺畅了那么一丁点,常戈忽然从外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东西。
“将军,这三天您闭门不见客,京城里各府的拜帖都快把门房给埋了。”
常戈把那一摞帖子往石桌上一搁,“尤其是几家国公府、侍郎府的小姐,借着探望老太爷或是送补药的名义,全递了帖子。您看,见还是不见?”
霍骁然皱了皱眉。他本来对这些事就不上心,正想挥手说“全扔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闪过姜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打了个寒颤,猛地摇头:“不见!谁也不见!全都给我封不动地退回去!就说我军务繁忙,谁也不见!”
常戈应了一声,抱着帖子又退了出去。
霍骁然自以为把这苗头掐断了,却根本不知道,他家这将军府的门房,早就漏得跟个筛子一样了。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姜嫽正坐在院里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子,漫不经心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素心兰。
绿绮匆匆从外头走进来,附在姜嫽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嫽手里的剪子“咔嚓”一声,一截好好的兰花叶子齐根断落。
“你说什么?”姜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底结了层霜,“沈家、林家,还有那个什么侍郎的孙女,都往将军府递了拜帖?”
“是。”绿绮低声道,“咱们安插在门房的人递了消息来,说是这两日京城的贵女们像闻着味儿的猫似的,都盯着将军府呢。不过听说将军把人全回绝了。”
姜嫽听到“回绝了”三个字,脸色才稍微缓了点,但依旧冷得吓人。她随手把银剪子扔在托盘里,冷笑了一声:“贱人。先帝赐的婚,她们也敢惦记,当真是不知死活。”
绿绮看着她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您就这么在乎那位霍将军啊?他前几日还那么气您。”
姜嫽斜了她一眼,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在乎?我为何要在乎他?”
“那您还生这么大气……”
“你懂什么。”姜嫽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眼底透出一股偏执的疯劲,“那是我的人。我姜嫽的东西,哪怕是我不要的,扔在烂泥里,别人也休想碰一根指头。更何况,他霍骁然顶着我的赐婚,凭什么收别人的帖子?”
她抬脚就往外走。
“小姐,咱们去哪?”绿绮赶紧跟上。
“去将军府。”姜嫽笑意森然,“他不是不见客吗?好,我不找他,我去找门房。”
……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的门房。
几个小厮看着从天而降的姜嫽,腿肚子都转筋了。领头的管事结结巴巴地迎上去:“谢、谢姑娘,您怎么来了?将军他……他说军务繁忙,不见客。”
姜嫽笑得温柔极了:“不见客?我又不是客。把这两天的拜帖都给我拿出来。”
管事脸都白了,死死捂着身后的多宝阁:“姑、姑娘,这不合规矩!这是将军的私信,外人不能看……”
姜嫽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刀。她没说话,只是给绿绮递了个眼神。
绿绮直接上前,一把将那管事推开,从架子底下抽出一个楠木匣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没拆封的帖子。
“姑娘,都在这儿了。”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将军!将军!谢姑娘杀进来了!”
霍骁然正在书房里烦躁地翻兵书,一听“谢姑娘”三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提了剑冲出来,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姜嫽坐在花厅的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倒扣着一堆拜帖。
“姜嫽,你又发什么疯!”霍骁然气急败坏地走过去,“这是我的书房前厅,你给我起来!”
姜嫽没理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烫金帖子,翻开,温声细语地念了起来:“‘吏部侍郎孙女方氏,仰慕将军英姿,特献上百年老参两支,盼君安康。’”
霍骁然一愣:“你念这个干什么?”
“嘶啦——”
姜嫽双手一扯,那张名贵的烫金拜帖直接被她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你干什么!”霍骁然急了,伸手去夺。
姜嫽手腕一躲,又拿起第二张:“‘威远伯府林氏,听闻将军偶感风寒,特备下亲手熬制的秋梨膏。’”
她笑眯眯地看着霍骁然,“哟,秋梨膏,定情信物呢。”
“那只是拜帖!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
“嘶啦。”又碎了一张。
霍骁然脸都绿了,隔着桌子去抓她的手腕:“姜嫽你是不是疯了!这是霍家的拜帖!人家递进来的礼数,你凭什么撕!”
姜嫽猛地站起身,避开他的手,一边退一边继续撕。
“嘶啦——”
“‘鸿胪寺少卿沈氏,敬备薄酒……’”
“嘶啦——”
“‘太常寺少卿张氏孙女……’”
满地的碎纸片里,姜嫽笑意盈盈地抬起头,隔着漫天飞舞的纸屑,看着已经濒临暴怒的霍骁然。
她眼底半点笑意都没有,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疯狂。
“霍家?”她轻呵了一声,把手边最后一张拜帖撕得粉碎,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将军怕是忘了,霍家,这也是我的家。”
她微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我在自己家里,撕几张废纸,怎么了?”
霍骁然死死盯着她,指着满地狼藉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原本该发火的,该拔剑把她赶出去的。可看着她站在碎纸屑里,白生生的一张脸,笑得那么放肆又那么嚣张,他心里那股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另一种奇异的战栗感给压住了。
他觉得这女人简直疯了,疯得不可理喻,可偏偏,他那双眼睛,就是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