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长乐坊主

2、第 2 章 只可惜

　　只可惜最后还是被老太太给喊过去了，她也不晓得找她出休息的这个主意是谁拿的？她是晓得大爷外头有什么人家可以住吗？还是知道大爷干什么去了？人家是办公差去了，又不是出去耍。
　　但没用，大太太说了:“爷要么在外头，一回来就往你屋里钻。你不知道，我不知道，那都别知道得了。”
　　月蓉没办法，钻书房里翻了翻，出来就一句话:“要回了，等着吧，今晚不回，明早也到家了。”
　　大太太不搭腔，深看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月蓉也不惯她的臭毛病。回屋点了香，洗洗就睡了。
　　谁曾想，大爷半夜就到家了，一进屋子就把月蓉的被子掀开了来，直接钻了进去。
　　“去洗洗……”月蓉推他，但没推动，一个大老爷们比座山还要高大，哪是个小姑娘推得动的。
　　“不洗，洗了就睡不着了。忍忍，天都快亮了。”
　　大爷一个呼噜就睡着了，月蓉但是被闹得越听越醒，这什么世道啊，明天又得挨说了。
　　大太太一早就叫起来了:“哪来的混球不给饭吃到处闹的！”丫鬟都在劝，但是越劝越乱。
　　小少爷也哭:“爹不在你就打我……”
　　宅子都松动了，闹腾的月蓉这才又眯了一会，又被吵醒了。大爷倒是睡得香，翻了个身又开始打呼噜了。月蓉没办法起身摸了身衣裳，都没洗脸就出去了。
　　一到饭厅就见老太太坐在饭桌前看着他们闹，见了个礼，说:“大爷说了，谁要吵他，就打出去。”
　　瞬间一个声儿都没有了。小少爷爬起来了，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月蓉问:“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门响。”
　　月蓉困得实在不想搭理他:“少爷您行行好，奴也不晓得。但奴家知道，大爷脾气不好，您晓得的。”
　　小少爷这才乖了起来，丫鬟立马上前布菜，夹什么就吃什么。
　　“还算个乖孩子。”大太太都有点疯了，嘟囔了一句:“终于能坐下想吃口凉的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大爷才醒，但谁也没见，梳洗一下就又打算出去了。月蓉一边给他整顺袍脚，一边求他:“好歹去给老太太请个安，不然我要挨打了。”
　　大爷低头看了她一眼:“走，一起去。”
　　月蓉跟在后头，捞了一个香囊，紧跑两步，一边倒退着一边给他系上。
　　沈大爷就这么扶着她的肘边问:“有没有受委屈呀？”
　　月蓉瞟了他一眼，话里话外都是怨:“都说我怀了。你说我是怀了月亮的，还是怀了日头的？”沈大爷这才笑开了:“我去给你做主，别哭了。”
　　正院里，丫鬟们都不敢出声，麻利的干活。
　　“你说大爷是什么时候把她放在心尖上？”大太太不懂，她这夫君从她嫁过来就一张脸，没换过。这亲戚的亲戚的小丫头攀过来也就算了，还站跟脚了，这不划算，但她也没辙。
　　大爷不纳妾是情分，她不给，就要闹笑话了。大太太是敢怒不敢言，连娘家那边也不敢说啊。说了得挨批，说她不贤良。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贴身伺候的嬷嬷不敢说话，只慢吞吞的给太太簪簪子。
　　“这个不要！你不知道大爷不喜欢鲜亮的吗？”大太太还是恼了，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嬷嬷熬着一双老花眼，笑着赔罪:“都是老奴的错，太太也年轻，还是该穿得光鲜些的。”大太太听了也不恼了，但还是把小米珠弯的海棠花摘了。“这本分本分，就差这玩意了。”
　　这福寿堂里倒是不忙，就只老太太不开心了不讲话。只一只眼瞪着大爷，说是阴阳怪气也不算，就扭了一句:“我死了你都不回是吧？”
　　大爷倒没被吓着，只一个劲的笑:“娘走了我可是要哭的，您可别丢下我呀！！”
　　那大长音拉得老太太都笑开了花，直指着他骂:“就你懂事，叫马回来吃草。”
　　又看了看进来的月蓉：
　　“月蓉不懂事，闹腾但好在守己，你的为人我看她也是思量过的。”
　　老太太横着撇了她这大儿子一眼:“也多亏她，不然闹起来不好看。”
　　沈大爷一听这话，不开心了:“好歹自家人，没得算计别个。不忙，等过了这风头我再纳她为妾，您守着家，我安心。”
　　老太太一听这话，嘟囔两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知道就好…总归不体面。”
　　大爷听完都气笑了:“真体面，就不在这了。”
　　他撇了一眼月蓉，让她给老太太磕头。老太太不搭腔，嬷嬷也不敢拿垫子。
　　月蓉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直直的跪下轻轻的磕了三个头，再抬头，老太太就笑了:“是个懂事的，”
　　又指着月蓉笑:“你的人，我放心。”这沈府从前男丁多，现在，不敢了，大爷管着大房，以前像铁桶。
　　现在倒像深井，谁来都得摔进去。表姑娘去了，倒是给了他机会直接分成两府。
　　大太太还是不满意，凭什么好处都让二房拿了。
　　大爷撩着茶沫，幽幽的说:“娘归我，爹去二弟那边，也算好事。”
　　大太太还是不吭气，她烦，但又不知在烦什么。
　　大爷见状将茶盏往桌子一放:“你要不服，你也过去。”
　　这一句吓得大太太都要跪下了:“您…您不要我了！！”
　　沈大人不吭声，大太不得不走到他脚边扯他的袖子:“我就闹着玩的，您别生气。”
　　大爷动了动胳膊，盯着高凳上的那株兰。没说话，一口把茶喝了。晚上就歇在了大太太的屋里。
　　月蓉没过来，大爷还问了:“她当她不在？”
　　小丫头跑过去看很快又回来了说:“困了，昨夜没睡好。”
　　大爷就不讲话了，直接睡了。
　　清闲日子没过顺呢，就听丫鬟在外头高声喊:“二姑奶奶回来了！”
　　大爷听了没吭声，还在那边磨墨，月蓉侧坐着歪过头比花样:“爷要不要这个？这个绣枕头怎么样？”
　　沈大爷这才回头:“拿过来。”月蓉身上全是线:“过不去啦，你来瞧一眼再磨啦。”
　　沈大爷嗤笑了一声:“就你金贵，什么都要我来就。”
　　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拿起一副桂花，又拿起一副芙蓉:“都不好，绣牡丹的。”
　　月蓉转过脸看他，好像今天才认清他是什么人似的:“你要死？还是想打死我？”
　　大爷咧开嘴笑了一会:“都不要，你要绣，就绣鸳鸯，其他的我不睡。”
　　月蓉被他噎的不行，忍了忍，还是低三下气的回他:“太太会打死我的。”
　　大爷撇了她一眼，走回那黑胡桃木的桌子继续磨:“她不敢，你绣你的，她来，叫她来问我。”
　　月蓉这下是真没气了:“你们玩的花我可不敢，我就要绣荷花，你要睡不睡，不睡出门睡去。”
　　沈大爷龇着牙:“不绣…就打你 ！”
　　月蓉可不怕他，他就一窝里横的，谁都能欺负，就不敢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