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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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薄先生，我们来聊聊吧。”穿着白大褂，坐在诊疗室的医生温柔地说。
薄蕴对自己在公路旅行的第二天就来到心理治疗室一点都不意外。
该怎么说呢，他已经快忘了第一次进心理诊疗是什么心情了。他从初中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就果断寻求专业帮助。可惜，比起在心理医生治疗中得到帮助，他更像是在学习。
从高中到本科，这些日子可谓是他最自恋的时候。他在心理学上得到的学识，比起治愈他自己，他更喜欢用来分析。那时的他自认没有人配得上他自己。不过，没关系，他慷慨大方，像普罗米修斯一样，将知识的火种派发给需要它的人。
叶许就是其中一个接受过火种的人。
薄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人，这次的心理治疗不是他主动预约的，所以他没什么想倾诉的。但来都来了，他还是耐心的表达自己。
“我其实并不想来。”
医生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了解过你，我从老师那里接手你的时候，我知道你的过往。但是，如果可以，我可以听你亲自跟我说吗？”
“你想知道什么？那些被我不断反刍的童年经历？”薄蕴反问，说：“很遗憾，今天，你不能从我嘴里知道这些。”
“薄先生……”
“叫我Olivier。”
“好。Oliver，那你需要用英文进行接下来的对话吗？”
薄蕴摇头，“我让你叫我的英文名，并不是希望进行外语对话。只是比起薄蕴，我更喜欢别人叫我Oliver。”
“至于原因，我觉得是这是我给我自己起的名字。而薄蕴是我父母给起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会觉得公路旅行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把我锁在家里，难道不危险吗？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当初是因为做了什么进的精神病院？”
医生扶了一下眼镜，从厚厚的资料中翻到薄蕴在美国的病例资料，其中最为重要的资料，自然是有关他自杀的内容。里面赫然写着，’手腕严重破损，失血过多昏迷’。
“看来，你知道了。”注意到医生在看资料的薄蕴说道。
他继续说，“如果我想死，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可惜她不懂。但是渴求她理解我的我，很可悲不是吗？”
看着医生欲言又止，薄蕴说道，“不用用任何专业术语告诉我，我的问题来自哪里。我知道。你现在就当我在教堂里忏悔祷告就好了。”
“好。请继续。”
“我曾经想过，我有比我父母更好的人格。我更适合做父母。如果我可以穿越回去，如果世界上允许有两个我的存在，如果我可以重新抚养一次我自己，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但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更好。因为我不接受这样的事情。”薄蕴叹了叹气，说：“过去所有构成现在的我。”
“曾经有个医生建议我养一只抚慰犬。不过，我最后还是没有养。”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我养过一只小鸡仔，超级可爱，即使我当时是个幼童，它居然跟我的手掌差不多大。但实在不幸，同一周，我的父母争吵起来，当时屋子里一片狼藉，我当时也在那里，我想带走我的小鸡仔。然而它太不走运了，它成为了我父母争吵的牺牲品。之后，我再也不养任何宠物了。”
“我知道，抚慰犬不是宠物。但他看起来就是一只宠物狗。独立于我的存在，陪伴我的生物，不是吗？”
“所以我想过，其他生物不可以。那么跟我一样的人是不是满足陪伴我这个条件呢？但即便是为我治疗的医生，我已经换了好多个了。将内心的创伤一遍又一遍说出口，有时我觉得我在扮演一个角色。”
“我是同性恋是个家族丑闻。但是在政治正确之下，这点不算什么。但是精神病不同。我的小姨因爱在美国自杀。多巧，我也在美国自杀，不过，未遂。”
“我在美国dating过不少对象。我甚至去旅行的时候也尝试dating。我们可以在餐厅上谈笑风生，仿佛我们是伯牙子期，有聊不尽的话题和共同爱好，然后晚上，我们共度良宵。我试图让对方以我想要的方式给我爱。但是他们不愿意这么对我。”
“曾经有个对象跟我说，让我不要这么伤害自己。”
“伤害？怎么会是伤害呢？这是让我感受到爱的唯一方式。我试过了，只有这样对待，我才能有一丝存在的感觉。”
“也许是我遇到的人大多有高尚的品格。所以才不愿意这么对我。”
薄蕴说累了，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医生说：“Oliver，不是因为他们有高尚的品格，而是你不该这么被对待。”
“你无法被理论说服，我也不打算这么帮你治疗。就当是朋友对话，我想告诉你的是，Oliver，爱不是伤害。感受存在不应该是让你感受到痛。爱是温暖的。”
薄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落泪，无声的。
许久之后，薄蕴站起身，说：“谢谢。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