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拾纸皮的阿婆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好久没有人开车带我跑公路了。”手臂靠在车窗边，看着远处山峦的薄蕴说道。

　　开着车的叶许忍不住稍微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地说道：“我记得你晕车吧？这样不要紧吗？”

　　听到叶许的话，薄蕴愣了一下，声音略低，带着威胁的口吻，说，“比起担心我晕车，你不如担心我妈妈会不会杀了你。把生病的我拐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

　　叶许没有转头，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去哪里，难道还需要你妈妈同意吗？Ollie，不是你说你成年，有自主权了吗？”

　　这话惹得薄蕴哈哈大笑，笑了一会，才停下，说：“你知道吗？顾熠接到我妈的邀请，跟我接触后。一个劲地带我去各种场合。什么歌剧院，高级中餐馆，西餐厅……我都不知道是他在满足自己的愿望还是怎么样。”

　　“我想，我都陪他去了这么多地方了，他也该陪陪我，满足我的愿望了吧。我给他提了一次，我要坐车去公路看山。你猜怎么着？”

　　“他告诉了我妈，然后第二天，我就去看医生了。”薄蕴越说越生气。

　　叶许将车速减慢，扭头看他，说：“Ollie，接下来是市区道路了。道路会很拥挤，接下来不会那么流畅地开下去了。你要关车窗吗？”

　　“额……关吧。”薄蕴把右手手臂从车窗里撤走，看着叶许，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收回了视线。正如叶许所说，市区道路并不流畅，薄蕴的晕车症开始发作了，他只好闭目养神。

　　在迷迷糊糊中，薄蕴感受到自己被热出汗了，但是他此时十分难受，没有力气去擦拭鬓角了。但他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帮他擦拭了汗液，让他不至于那么难受。

　　车里悠扬舒适的钢琴曲在播放着，薄蕴将头靠在车窗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叶许知道自己做不了更多，但还是觉得很难受。

　　薄蕴不是每次都是坐别人的车去公路行的，他有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开车去的。当然，不是每次都能顺利看到想看的山。不过，本来就是随意定的目标，在开车往山顶的方向走的时候，错过了预设想看的那座，也是时常有的事。有的时候，甚至在半路中，会因为工作被中途叫走。

　　在美国，或者说在海外的时候，他也有跟dating对象去公路行。当然，更多的是跟朋友一起。然而，在出事后，他被强制进了精神病院，而从那里出来后，就被母亲安排来的人带了回国。他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些朋友了。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他，他从紧绷的状态中，睁开双眼，恍惚地问道：“到了？”

　　“还没。但是我有点渴了，山脚有个小卖部，你要喝点什么吗？”叶许说道。

　　薄蕴轻轻嗯了一声，“好。我得去看看才知道要买什么。”

　　“好。那我先把车停一下，我们一起去买吧。”

　　叶许停车、下车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有时间给薄蕴开门，十分绅士。

　　“哦。谢谢。”薄蕴有点意外，他很少被人这么对待。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啊。

　　薄蕴走在前面，叶许在他的后面跟着，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小卖部门口。

　　这是个有点名气的盘山公路，所以来这个小卖部的游客可不少，薄蕴并不是很想挤上去。

　　于是，在距离小卖部商品一段距离，他就停下来了，他皱眉，转头对一直在他身后的叶许说：“嗯。你随便给我买瓶水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要纯净水还是矿泉水？”

　　薄蕴摆摆手，说：“都可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或者你回车上吧。”

　　薄蕴摇头，说：“等你吧。我还不想这么快回到车上。”

　　“好。”

　　看着在排队的叶许，薄蕴的脑子闪过很多思绪，但是此时的他，什么都把握不到。他就像是被秋水仙素压抑的纺锤体，本该拉扯、独立的染色体被堆叠在一块，不分彼此。

　　叶许买好了两瓶水，向薄蕴走来，他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微笑回应，然后他收到了通话邀请，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脸色一变，略带歉意地看着薄蕴，走到一旁，站立着，眼见薄蕴摇走过来，则示意对方不要过来。

　　等了一会后，叶许结束通话，继续向薄蕴走来。
　　他猜到叶许接到了谁的电话，心里悲叹，这趟旅程就这样中断了，有点不甘心。

　　叶许走到他旁边，说，“怎么了？是热到了吗？那我们赶紧回车里吧。”
　　薄蕴闷闷地应了一声，缓慢地往车走去。叶许依然跟在他身后，似乎不管薄蕴的步伐如何慢，高大的他总能站在他身后。

　　当车再次发动的时候，薄蕴已经失去了好心情，他闭上眼睛，不想面对事实。
　　开了一会后，叶许扭头看着薄蕴，温柔地问，“不喝水吗？”

　　薄蕴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于是睁开眼睛，准备喝点水敷衍一下叶许，却意外的发现，他们仍在旅途中，他十分惊讶，问：“你不是接到了我妈妈的电话？”

　　“是啊。不过，这是我和你的旅行。”叶许平静地说道，“我答应你的。只是，你回去后，会没事吗？”

　　薄蕴笑了笑，“看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