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拾纸皮的阿婆

1、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
　　雾色从半山腰开始弥漫，笼罩着山顶。清晨的光刺破雾气带来黎明。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拉着窗帘，堪堪拉开一角，手的主人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正要发生。

　　汽车的轰鸣声伴随着穿破雾的灯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叹了口气，将窗帘拉紧，走到床边坐下，不自觉地开始啃咬手背。

　　黑色的卡宴停在山顶别墅的停车处，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出车门。

　　佣人迎上前来，说：“顾先生，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吗？小薄少爷可能还没醒。”

　　“没关系。我可以等他，”男人善解人意的说道，“只是我习惯早起。让小蕴自然醒就好。”然后走进别墅。

　　走进别墅后，见到了一个穿着素白裙子的端庄大方而华贵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说：“小顾，辛苦你这么早到。但我恐怕小蕴还没有醒。”

　　话还没说完，楼梯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只听一个虚弱的少年声响起，说道：“是在说我吗？”他缓缓走下楼梯，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顾熠。

　　他在还有两级楼梯就到平地的时候，深呼吸一口，说：“我想，我依然保有我对我的婚姻的掌控权，对吗？”

　　“薄蕴，你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女人的声音稍微抬升，但依然平静。

　　“妈妈。我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他笑了笑，即使此时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难看。漂亮和光彩照人的他，仿佛停留在过去，停留在那意识彻底失去的时刻。多么希望那会便是永恒。大概是命运，他醒来了。

　　“小蕴，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顾熠说道，他温和地对因为薄蕴的话而站起来的女人说，“李女士，我想我现在继续待在这里对小蕴来说不是件好事。那么，我先离开了。十分抱歉这么早来叨扰你们。”

　　女人轻轻摇头，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小顾，是小蕴不懂事。你们的婚事看来还需要多一些磨合。”

　　顾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别墅。在彻底离开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坐在卡宴的驾驶位上，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他开了车窗，将一只手臂靠在车窗上，看着雾色逐渐消散的山顶。想到了刚才见到的薄蕴，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呢？年少时如天上的月亮一般高不可攀的富家子薄蕴，现在居然变成这样。当听说他因为自杀未遂被家族强制从美国休学召回国的时候，顾熠只觉得天方夜谭。在这个世界上，薄蕴到底有什么烦恼，至于走到自杀这一步。他想不通，不过也不需要想通。

　　他从大学的时候就知道薄蕴是个同性恋，其实从高中就隐隐约约有察觉了。幸运的是，高中时跟薄蕴走得很近的那位早就离开了集团，自力更生了。不然这好差事也轮不上自己。

　　时也命也，自己得好好把握。

　　“你闹够了吗？”

　　薄蕴走下楼，跟女人保持一定距离，说：“我没有在闹。我只是友情提醒你一句，我即使我结婚了，我身上依然留着你的血。我依然是你的儿子，依然是利闻集团大小姐的亲儿子。”

　　“所以呢？”女人不屑道，“是啊。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妈妈。不要打断我。我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我婚前自杀成功和婚后自杀成功，对集团的影响是一样的。你也不想我像小姨一样吧？”

　　李书馨向他靠近，薄蕴不禁想要后退，但他忍住了，她没有碰他，只是稍微拉近了距离就停下。

　　“我也是关心你。你现在的情况，靠你自己是没有办法走出来的。你需要陪伴。”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的独生子，对方像炸毛的小猫一样警惕地看着她，这让她十分伤心，“而显然，你不需要我的陪伴。所以我才找来了小顾。”

　　“你们两个年少就认识。一定很有话聊。”

　　闻此，薄蕴笑出声，说：“你找他，不如去美国找我的前dating对象。我跟他的感情可比顾熠深多了。”

　　“我不管你在美国谈过多少恋爱，你现在已经回国了。我希望你记得这一点。而且别忘了，你是在美国出事的。那些对象如果真的能帮助到你，你怎么会出事？”

　　“是啊。所以陪伴我能治愈我是伪命题。爱情不能救我。”薄蕴向李书馨走近了一步，落寞地说，“可惜，妈妈你不懂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