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黑月光》》薄荷汽泡水

5、世家的小姐 闪着泪光的

　　赖子感觉自己真是交到了好运，一连两天送饭，里头的小姐都对自己笑，这证明什么，天上地下他赖子未必不是一表人才。
　　只是坎儿哥看着他，连句话也搭不上。
　　他看着那些世家小姐，连调戏别人的心都没有了。一连几日萎靡了些，连坎儿哥都夸他长进。
　　丁零当啷，后面的女囚又打起来了，或许是今儿的馍馍太小了些。赖子看了一眼旁边拿棍子敲打的坎儿哥，立刻堆起笑来推着说：
　　“哥你去看看呢，后面那点饭我来发。”
　　“你别给我惹动静！”
　　“就那么点饭，我保证站在牢外头，一步不往里跨。”
　　那边打的越来越大声，连守卫都跑进来了，坎儿不得已，再低声警告了赖子，才把打饭的桶给他。
　　赖子走到牢门口，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小姐，今天的小姐格外安静——瓷白的皮肤，微垂的双眼，抱着女童时露出一小段脖颈。他见过那游街的菩萨，白纱掩着的玉像，是极肃穆悲悯的，可而今看见这个小姐，秀美婉约，眼角带红，才算是见到天人了。
　　比不了比不了，谁能比得上啊——他这么些年，天天泡在牢里，从没见过这么好的。
　　“世家的小姐。”
　　赖子站在门口喊道，紧接着不由得发出一声傻笑。
　　那个小姐似乎是受惊了，将妹妹放在草垛上，转过头来看他。
　　“你是······赖子？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姐冲吵闹的方向看了看，转过头来冲他腼腆一笑，“原来是那个大人在忙啊？”
　　“小姐还记得我名字呢，缘分呀！那些犯人惯吵闹的，最是无礼，小姐不必管她们，今日我给小姐多添些粥。”
　　“多谢赖子兄弟了，我姓陆，叫我陆姑娘就好。”
　　她缓缓伸手向前，要接赖子手里的碗，赖子一伸手，却把她吓了回去。但姑娘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果然这陆姑娘就是不一样，进了大牢还能笑出来。”
　　这句话貌似是刺激到了世家小姐，女人马上就低下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她慢慢地讲话，声音虽小，但也是凄婉动人：
　　“人都已经在牢里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没事哒，和你赖子哥好，早晚多给你个白面馍馍，牢里头供的可是白面，比外头吃的还香咧。”
　　可是那个小姐还在哭，眼泪扑朔扑朔地往下掉，赖子挠挠自己的头——这女人就是麻烦，可又漂亮，又抓人心肝，这是怎么个事？
　　他又向这位陆姑娘喊：“小姐不哭嘛，白面不要那要啥，香胰子新衣服，我能给你搞进来哒。你一块，你后头蹲墙角的各一块儿。”
　　“我不要馍馍也不要那些劳什子，”陆姑娘一抬眼，闪着泪光的眼睛刺的赖子心痒痒，竟比银子、比星星还勾人，“大人知道我是被抄进来的，若是能帮小女看一眼小女的父母，若是可以知道一点他们的消息，小女子······”
　　陆姑娘不说话了，眼泪像断了线一般往下掉，勾得赖子的心痒痒的。
　　“这点小事，你赖子哥还不是分分钟······”
　　“赖子！”
　　吓得赖子立刻转头，远处坎儿提着棒子跑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要把人劈成两半。
　　坎儿将人一把拉住，吓得牢里的女孩发出一阵惊呼，他连人带饭桶一起拖到值班室。清早的值班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连石墙都冒着寒气。坎儿气得像是要审他一样提着大棒——赖子被吓得一哆嗦，转身不满地冲坎儿喊道：
　　“哥你这是在干嘛呀，你都扯疼我了！”
　　“你在干嘛呀，你之前干什么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你现在真是为了那二两肉的事儿，什么都不管了是吗，”坎儿将棒子往桌上一拍，低声吼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犯了什么罪吗，是个女的你就玩？”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没长脑子吗？都进了牢里了，还不是随咱们。”
　　“那是上面，是京城皇帝亲写了黄纸关进来压着的世家的犯人，城东城西哪个牢里不死关着，就你还玩上了。”
　　赖子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玩起起了倒刺的手指：“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天高皇帝远’。这以后还不是送劳城营，游街流放的命。”
　　“上面那些官，能不管吗？上次你弄死的那个，来了多少人，要不是事情发生的早，没什么人看见，你我······”
　　“你胆子也忒小了。其他还好说，要是以后送到教坊司去，成了千两银子都见不着的，现在不弄可不亏大发了。”
　　“我是你哥，为你为娘能不多想吗！”
　　“切，不过比我命好些，早托生四年。”
　　坎儿气得头发晕，拿着棒子的手在颤抖——一个娘肚子里生的，他怎么有这样的弟弟呢。
　　赖子话一脱口，便立刻觉得说重了，僵硬地看着坎儿脸气得发红，发青。他马上凑上去，将人手上的棒子扯下来，拉着他袖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晚上我给你买酒吃，再切二两小肉如何。”
　　“滚！”
　　“别呀，不滚不滚，我这个月的月钱都给哥哥，哥说东我绝不往西！亲哥哥就看我一眼吧——”
　　坎儿转过头，理都不想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拣回掉在地上的棒子。
　　“你不再去见那几个女人就行。”
　　赖子还在嚷嚷：“可是我都跟人说好了······”
　　“这时候讲他娘的信义起来了！”
　　“哥，这都是你和我说的，我最听哥的话了。”
　　“你甭在管这事了，再管就别叫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