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小渊

12、第 12 章 暗藏与暧昧

　　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特训让程溪身心俱疲，可他必须咬牙坚持。上一次私自出入畅享会所的事情被张队瞒了过去，程溪欠他一回，答应参加这一次的特训，并且绝不掉队。
　　程溪到底是孩子王出身，身体素质和对抗能力还是很强的，但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也着实让人头疼，带队教练刘晓气哄哄地找张队诉苦。
　　张队递给他一根烟，爱莫能助地摇头。
　　“就没法治治他了？就算以后毕业了，他这性子哪个部门敢要？”
　　“那就不是咱们要考虑的事了。”
　　刘晓说，“这小子气人是真气人，但论技战术能力还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张队想起前几天程溪给自己的那个过肩摔，现在屁股和后腰还隐隐作痛。
　　刘晓打趣道，“想当初你可是以格斗第一的成绩毕业的，那时候的你多辉煌啊，拽得二五八万的，横着走。这次摔疼了吧。”
　　张队吐了口烟，“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不也被那小子端了。”
　　那是特训第三天，程溪认为刘晓布置的营救计划太过保守，于是当着全体学员的面提出反对意见。程溪说用自己的方案能将既定时间缩短至少1分钟，可刘晓认为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人员伤亡概率会增加。
　　刘晓气得满脸通红，先不说质疑多年以来无人提出过异议的方案，就他这不打报告、不做商量，公开跟他叫板的德行就够他吃一顿处分的。
　　两人争论了一会儿，本来没人在意这事，不成想刚好赶上领导视察，觉得程溪这敢为人先的劲头挺有意思，就让他试了一下。
　　程溪和队里几个要好的学员简单布置了下，结果第一次尝试失败，“人质”被摔“死”了。
　　哄声一片，刘晓暗自得意，叫你臭美，得了吧，现眼了吧。
　　程溪不服，说因为几个营救队员此前没有配合，要求再给他一次机会。
　　刘晓搅和，说这招不行。可领导没发话，默认了他的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程溪用五分钟时间将每个人的动作细化，没想到还真把人质救了出来。虽然时间并没有缩短，但是依然在队里炸锅了，这种救人堪称热血，动作又帅又酷，关键不用使用武器，学员们直夸他牛逼合伙将人举高高，抛出去。
　　程溪虚荣心得到满足，觉得自己无比牛逼，如超人在世。他提出还想再试试，一定能缩短时间。
　　领导笑着说，“方法确实有新意，有脑子，够大胆，是个年轻人的样。但是你们可别忘了，人质的命是命，队员的命也不是草芥。你们能考虑到的方案，难道队伍里这些身经百战的教官会想不到？方案是经过数百次甚至千次的研究、模拟、演练和完善之后，综合考量出来的最优方案，也是将伤亡和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案。具备冒险和牺牲精神是我们身为人民卫士的品质，但不要忘了，营救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多生命保障。你们是人民的孩子，也是父母的孩子，不要以盲目的牺牲去换取图有的虚名。这里是警校，从这里出去，你们每个人都肩负着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使命，要学到最扎实最靠谱最有效率的本领回去……”
　　刘晓叹，“虽然那小子的提议没被采纳，但确实在队里出名了。”
　　“他出名，你不也高兴吗。”
　　“我高兴啊，难道你不高兴？他不也是你的学员？”
　　张队感慨，“真想年轻二十岁啊。”
　　“那第一名还指不定是谁呢？”
　　两人一对视，都被当初的自己逗笑了。
　　刘晓将烟头踩灭，“这孩子是把双刃剑，放到好地方前途不可限量，可要是长歪了，很可能就毁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着什么急。何况人家有背景有后台，你这每个月拿固定工资的主儿，替皇帝发什么愁？”
　　说的也是。
　　……
　　程溪才回到家，又被涂飞几人叫了出去，素了两个多月，程溪见酒就馋，喝了不少，头有些晕靠进沙发里休息，视线落在卫生间的某处，若有所思。
　　杜萧林揽上他的肩膀，隔着衣料感受鼓胀的肌肉，“‘畅享’新来个泰国按摩师傅，手艺不错，要不要试试？”
　　程溪摆了摆手，他受不了泰国人身上那股子味，不管男女个个香得呛人。
　　“去我那儿蒸个桑拿，放松一下。”
　　“不去。”程溪长呼一口气。杜萧林鼻翼微动享受着独属于程溪的烟酒味道。
　　陪酒的姑娘被涂飞灌多，丰裕嘉将人赶了出去。两人不知道因何又吵了起来。
　　程溪皱了皱眉，“萧林，带我去里屋歇会儿。”这里太闹腾。
　　“好。”杜萧林喜上眉梢，将人扶进了里屋的休息室。做了隔音层的房门关上，包厢外的热闹与这里无关。
　　程溪个子比杜萧林高出半个头，一身的腱子肉，喝了酒之后跟秤砣一样。杜萧林没站稳，被带倒在床，他趴在程溪胸膛，呼吸相闻，唇间距离不过几公分。喉结抑制不住滚动，心跳陡然加快起来，杜萧林颤抖着唇瓣慢慢靠近程溪，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电话响了——是程老爷子。
　　“让那小子接电话。”
　　“他睡着了。”
　　“弄醒。”
　　“刚睡着。”
　　“小林子，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
　　杜萧林不敢忤逆，去推程溪，“老爷子的电话。”
　　程溪眼睛都不睁，“挂掉。”
　　“你要是敢挂，我直接带人过去拆了那家店。”
　　程溪烦躁地接过手机，“干嘛？”
　　“明天陪我回趟扎兰。”
　　“不去，有训练任务。”
　　“胡说。我都打听过了你们休息两天。”
　　“让张叔陪您。”
　　“他有别的安排。”
　　“我爸呢？”
　　“你爸都飞出去半年多了。”
　　“还有，那个谁……”
　　老爷子生气了，“你这臭小子能不能痛快点，让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你必须去，就这么定了。整天见不到人，给你个机会看看你爷爷我还活没活着……”
　　……
　　黑色的越野车驰骋在乡间公路。有段时间没回扎兰，老爷子兴奋地像个孩子。程溪却脸色黑如锅底，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好印象。
　　进了老宅，院子里楼庭阁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象。抬眼望去，天空中片片云朵恣意漂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光影交错，如梦似幻。
　　程溪眯了眯眼，这里好像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跨过堂屋，再穿过一个四季小院有一间祠堂，里面摆着程家祖宗的牌位。老爷子逼着程溪去给多年不见的祖宗们上香磕头。
　　程大少爷不耐烦地走完形式又跑去院子里抽烟。第四根烟抽完，老爷子才红着眼眶走出来，“就不能少抽几口，年纪轻轻的身上一股子烟袋油味。”
　　程溪朝祠堂的方向吐了口浓烟，“那几个老家伙都没说什么，您操什么心。”
　　“混账。不肖子孙。当心祖宗们不庇佑你。”
　　“我不需要。”
　　“小心口业。一会儿再陪我去趟墓地，看看你李爷爷。不去不行。”
　　公墓里程文治摆好白酒和烧鸡，“老李头，好久没来看你，不要怪我啊。实在是最近太忙了。对了，这是我孙子小溪，今天我把他带过来给你瞧瞧，前两次是我唐突了，伤了志国一家人的心，这次特意来负荆请罪，说什么都要带给言言看……”
　　从墓地回来，程溪又被老爷子指挥开去了一家农户家，可那里大门紧闭，无人应答。
　　隔壁开门，“这不是老程头吗，又回来看老李头啦，唉，老李头的儿子前段时间摔断了骨头，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