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立木西

10、第 10 章 自从尤爸从

　　自从尤爸从街口老吴那打包了粥回来之后，尤妈一直对这一口念念不忘，尤其是鲜肉粥会铺上一层薄切的牛肉，过了几秒汤水后迅速捞上来盖上去，尤为鲜嫩，爱吃葱花香菜的出锅后再撒上一层点缀调味，实在是算色香味俱全。
　　好在离得近，尤妈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跑过去光顾生意，老吴现在都眼熟尤妈了，一看到她就主动问：“今天鱼还是虾？”“两碗还是三碗？”“牛肉要不要双拼？”一来二去，尤妈也成老熟客了，有时候就提前一天晚上跟老吴说好，第二天差不多时间再过去，直接拎回来，省去了不少排长队的时间。
　　“老吴，你这挺多海鲜的，都是每天早上去渔民那买的第一手嘛？”尤妈今天在店里吃，来的不是饭点，人不多，尤妈就跟老板唠唠嗑。
　　桂城近海，当地有不少人靠捕捞渔业为生，码头上每天进进出出的船只不少。渔民每次出海回来就会在码头上直接进行第一轮交易，然后再在码头边上的市场进行第二轮买卖，基本上每天早上的八九点，手里船里的货都能出完。
　　“是呀，有时候我去，有时候我老婆去，每天三四点就出门进货，到手的都是最新鲜的那一拨。”老吴边算着账，边跟尤妈聊起来。
　　“你们这缺不缺工啊，等我家那小子放假，让他过来给你帮忙，包吃就行。”尤妈开玩笑。
　　“哈哈哈，童工可不敢雇。”老吴笑着说，“不过哪天孩子放假，可以一起跟他们出海耍耍。”
　　“出海？跟谁出呀”尤妈问。
　　“现在是被规划出来专门的旅游资源了，就可以跟着渔民一起出海打鱼，捞上来的鱼啊，虾啊，蟹啊都可以自己带走。”老吴说。
　　“啥时候有这事，我咋没听说，安全不？”
　　“安全，还是政府支持的旅游项目嘞，说是规划了一些观光的路线出来，有专门的船过去，游客还可以去看日出日落的。”老吴说，“据说是刚试运营完没多久，我有认识的老乡在做这个，你们到时候要是想去可以跟我说，我去联系。”
　　“那很不错呀。”尤妈想着，正好快周末了，那俩孩子的小情绪闹到现在也没彻底解决，要不趁这个机会让他们一起出门耍耍。
　　“回去问问两个小崽。”尤妈心想。
　　“回头联系你，老吴。”尤妈付好钱。
　　“这事我倒是有听老杨说过。”杨妈前两天刚跟杨爸闹了矛盾，不过这几年他们一直这样，吵完架了，隔天互相递个台阶，日子还得接着过。
　　“小真这几天情绪一直不是很好，估计也是因为我跟他爸上次闹的有点厉害了。”杨妈叹了口气，“我真不想这样，可有时候事赶事的，我也实在是忍不了了。”
　　“夫妻之间闹，孩子是最无辜的。”尤妈说，“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才清楚，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阿敏，还是你们夫妻感情好，这些年一直和和睦睦的。”杨妈有点羡慕。
　　“哪有一直和睦的，不过都是为了过日子，互相能退个步，理解理解也就是了。”尤妈想起来，“不过阿真可能也是因为点别的事，这阵子俩孩子也在闹别扭。”
　　“噢？有这事，她都没跟我说。”杨妈有点惊讶，“不过小孩子之间，都闹着玩的吧。”
　　“虽说一直小孩小孩地叫着，但总归十四五岁了，也是叛逆着，心思重的年纪的。”尤妈笑了，“我家男孩还好，心大着呢，你家女孩还是得多留意点，女孩子心思更重，你这妈妈还是得多找时间跟她聊聊。”
　　“是呢，我也在想。”杨妈苦笑了一下，“来到桂城之后，我一直很忙，感觉母女之间确实没以前亲近了，我这当妈的不称职。”
　　“以前她老爱缠着我，让我陪她一起睡觉，睡前让我给她讲故事。”杨妈回忆着，“让我给她讲妈妈小时候的事，现在大了，也不粘人了。”
　　“孩子越大，离我们就越远，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们身边。”尤妈也感慨，“钱可以慢慢挣，但日子是过去了就没有了。”
　　“我也想好好陪着我女儿长大，可是没办法啊，钱得挣，家得养。”杨妈摇摇头。
　　“好啦好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好自己的就是了。”尤妈安慰道。
　　“那按照你说的，让他们周末出去放放松也好。这俩孩子以前也是经常在外面不着家的，现在这么乖，我还真适应不了。”杨妈说，“那你跟老吴说说，看他那边能怎么安排。”
　　“可以。”尤妈应道。
　　“这几天我得倒班，还得你这边安排着。”杨妈有点歉意。
　　“没事，你忙你的，我这几天会闲点。”尤妈起身，“我现在就去问问老吴。”
　　“妈妈，你说真的嘛？”尤山千眼前一亮。
　　“对呀，你小子不争气，就让你和个好，到现在也完不成任务。”尤妈抬手一巴掌呼到脑袋上，“还得你老妈出马。”
　　“我们说话的这几天，就是，就是。”尤山千挠了挠头，“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傻小子，该道歉就道歉，该说开就说开，别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大方点。”尤妈想了想，又开玩笑，“年少时的姑娘好哄，几句话可能就能让她高兴回来，总归人家不是真的生了气。”
　　“等到长大了，你就知道，不是什么错都能像现在这样三言两语挽回回来的。”尤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偷笑道，“就像你外公一样，你外婆还记着当年的仇的哈哈哈，时不时翻旧账出来，你外公理亏，只能被拿捏。”
　　“那是他该。我做饭去了。”尤妈起身去厨房。
　　这阵子的天风和日丽的，阳光普照大地，确实是出海的好时机。老吴那边很快联系好了负责人，帮忙对接好了事宜，周末也有外地游客过来，刚好跟他们组成一个小分队，由当地领队带着一起过去。
　　“到时候努努力，多带点海鲜回来，妈给你们做海鲜大餐。”尤妈叮嘱着，“听说海上容易晕船，我去药店给你们买了点药回来，一起带着。”
　　出发前一天晚上，尤山千和杨绍真俩人都兴奋得有点睡不着觉。杨绍真想叫尤山千上屋顶数星星去，又想到自己跟他还有点别扭，正犹豫着，忽然听到自己的屋门被敲响。
　　她起身开门，尤山千的头探进来。
　　“阿真，我。”尤山千顿了一下，重新开口，“我睡不着。阿真，明天跟你一起出门，我很开心。”
　　“是嘛。”杨绍真抬头看着他，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眼睛里，闪着微光，“你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没有，没有。”尤山千有点急，“我只是，我不喜欢他们说坏话，特别是说你的坏话。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才能闭嘴，我。”
　　“哦。”杨绍真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是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了，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尤山千说。
　　“那…”杨绍真刚要开口，忽然被打断。
　　“去他们的，爱咋说咋说。”尤山千想到有点生气，“凭什么要让别人影响我们。”
　　“管不了他们的嘴，但是，但是。”尤山千继续说，“我不想让你难受，这段时间是我不好，对不起。”
　　尤山千的声音低下来，“我爸爸说得对，他们让我生气，可我也让你难受了，你挺无辜的。”
　　“没事，我也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杨绍真笑了起来，“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你还会不理我吗。”尤山千问。
　　“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杨绍真反问。
　　“我再也不会了。”尤山千说。
　　“那我也不会。”杨绍真看了看天，今晚的星星真多。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