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别弃养孩子》枫韧

3、居有定所 是，我老大

　　狄灵衍第二天一醒就嚷嚷着要上路。
　　郑飞龙不理睬她的叫唤，硬生生推迟一天才决定上路。
　　按狄灵衍说的，走出三个小时就能看见绥服传送跳跃点，走到一半时狄灵衍不干了，要死要活说走不动了，让郑飞龙给她背着。
　　郑飞龙看这鸟不拉屎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他没多想就给狄灵衍担上肩，一左一右跟抱俩闺女似的。
　　到达传送跳跃点时，狄灵衍亮出身份核实就被恭维着迎入贵宾室，一看就是经常来这边倒手晶石，让服务站人员都眼熟她了。
　　狄灵衍正想回头显摆，一回头却看不到郑飞龙的人影，她甩开扒在眼前的人，疾走出门外找到郑飞龙。
　　郑飞龙抱着郑小龙待在门口，有点为难地低声道“我是奴籍。”
　　狄灵衍两眼一瞪，牵着他的手臂把他往远带几步“谁给你冠的？风珏？”
　　不待郑飞龙点头，她就义愤填膺攥拳一捶墙，骂道“欺人太甚。”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奴籍比民籍难办很多，而风珏宁愿给郑飞龙办个附庸的奴籍，也不愿意给郑飞龙独立的民籍。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是民籍，只是当时犯了点事，风珏为了给我赎命才给我办成附庸的奴籍，留我一命而已。”郑飞龙扫眼她的怒色，忽略心口一刺痛，很平淡地解释道。
　　“真的？”狄灵衍不信。
　　郑飞龙点头，心道“真的是假的。”
　　他在开始的确是民籍，只不过在与风珏的师徒情谊毁于一旦之后，风珏待他便如同换了一个人，打骂成常态，屡次痛下杀手又总放他一线生机。
　　也就是这一线生机，吊着郑飞龙，令他次次大难不死后，即使断胳膊残腿，也要爬回来叩响风珏的房门。
　　那时的郑飞龙不懂风珏为什么这样对他，他心里仅有的一个念头就是师傅还在生气，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师傅就能回到从前那般不冷不热地待他。
　　他从来不需要风珏多重视他，只要能待在风珏视线内的角落，哪怕是边角，他也美滋滋。
　　或许真的是让郑飞龙等到了，在第一个孩子出现在风珏肚子里的时候，风珏不再刁难郑飞龙，而是看了他很久，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怀孕。”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郑飞龙完全是个没受过各种教育的流浪孤儿，他如今捉襟见肘的读书写字能力，还是在五服洲的慈善学堂里听来的。
　　无论那个世界还是五服洲，都没人告诉过他男性不能生孩子，所以他只能茫然仰视着风珏，诚实地摇摇头。
　　风珏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嘴角一个尖尖微微勾起，随后告诉郑飞龙，生孩子就是排毒，就像郑飞龙吐出那些死线虫一样的排毒，只不过风珏排出来的毒是活的，还会不断长大。
　　郑飞龙其实似懂非懂，但他不想挨风珏的打，于是用力地点头。
　　风珏手肘抵着椅把手，垂着眼睨视跪在地上的郑飞龙，久久，在郑飞龙跪不住开始颤栗的时候，他才伸出手用手背打在郑飞龙的脸颊上，如同惩戒一般落下一掌又一掌。
　　就是那天之后，风珏将他的籍贯贬为附庸于自己的奴籍，以及不再允许郑飞龙去往民间学堂读书认字。
　　如今知道一切真相再回头看，郑飞龙只觉得可笑，笑完呢？除了因为咒术而绞痛的心脏，他再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你还好吗？”狄灵衍连喊郑飞龙好几声。
　　郑飞龙疼得眼前发黑，双目暂且失明之际，郑小龙小声委屈道“爸爸，你抱得我好痛。”
　　郑飞龙眼前骤明，冷汗顺着他低头看郑小龙的动作而滑下，他满不在乎一抹脸，向郑小龙道歉过后才跟狄灵衍道“你身体还没好透，就先回去治病，我这边……在想出解决方法之前，会在前面城镇暂时落脚。”
　　狄灵衍眉头一皱当即要拒绝，郑飞龙伸手一弹她脑门，道“听话，我不会再走了，有机会见到他们四个就帮我传个信，我等着收他们送的大红包。”
　　狄灵衍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临走前帮郑飞龙把兜里沉重晶石换成了踏实钞票，一笔不小的数目被郑飞龙收入囊中。她还顺便利用自己的信用额度为郑飞龙贷买下最新款腕表式空间纽与枢纽站的一堆生活用品。
　　在送离狄灵衍后，郑飞龙带着郑小龙坐上狄灵衍安排的车，前往前方不远处的灰色城镇。
　　灰城已被遗忘原来的姓名，郑飞龙与司机随口几谈后，司机开玩笑说这里有常驻人群却没有常住人口。
　　郑飞龙看着车窗外灰蒙蒙一片天地，在应和司机话语时低下头，将女儿的小粉花口罩往上提了提。
　　郑小龙不太高兴地拧起眉头，扭在郑飞龙怀里。
　　司机扫一眼小丫头，只觉得这孩子长得平平无奇，但还是笑着夸道”长得真水灵，一看就是爸爸疼大的。“
　　郑飞龙哈哈两声干笑，弹一下郑小龙脸上的口罩，道“大哥您看人准，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来水灵。”
　　司机嘿嘿道“那当然，干我们这行的，天天就是跟人脸打交道的，那指定一看一个准啊，不是哥跟你吹，哥还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呢。”
　　“是吗？”郑飞龙抬抬眉头，指着前方酒店道“就这下吧，下次还坐您车，等着您认出我们父女两。”
　　司机开到酒店门口停下，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下次一眼就认出来，车驶出两个拐口，司机朝后视镜一望，眼里闯进一张陌生人的脸，他愣两秒反应道“嘿，跟那对父女长得真像，小姑娘怎么长得一副粗男人相貌，哎……废喽废喽。”
　　郑飞龙带着郑小龙办好酒店入住，借用酒店公用电话拨打了狄灵衍留给她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在郑飞龙报上狄灵衍的名字后，那头沉默两秒，随后冷冷哼出一声笑，报出一个地址让郑飞龙今晚十一点过去。
　　郑飞龙本准备故技重试，但是郑小龙今晚很难哄睡，硬是抱着郑飞龙一直哭。
　　郑飞龙看着十一点将近，没办法只好抱起郑小龙一起赴约。
　　他们踏上街道，顺着地址绕入一条条小巷，水泥路里仅有几苗枯瘦的杂草在垂死挣扎。
　　夜风穿过废弃建筑，机油与酸馊气息迎面冲来，同样撞面而来的，是偶尔路过的几台乱闪灯的车辆，那光跟两巴掌似的，扇亮蹲伏两侧的空厂房，令他们露出黑漆漆空洞的破窗，出尽丑态。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老旧楼前，郑飞龙给郑小龙换个位置兜在怀里。
　　推门厚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把雪亮的刀，直刺郑飞龙眼去。
　　那刀直直没入眼珠，下搅一剜，完完整整摘除一颗血淋淋的眼球，那眼球在他指间骨碌碌地转，黑色瞳孔向上一翻，爆出血雾来。
　　血雾顷刻便吞尽这间屋，持刀女人谨慎一扭头，一把冰冷的刀已架上她的脖子。
　　“再动就死。”年轻男人低哑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我可只接受床上死，没有女人教过你吗？除了后入式，别站在漂亮女人身后。”女人阴阴一笑，后腰一蝎尾悄无声息地朝身后热源一刺。
　　那正正好是郑小龙的位置，郑小龙一声尖叫响起半栋楼的声控灯。
　　“孩子?！”那女人愕然一回头，没等她看清身后人的脸，她的兽体蝎尾尾端传来剧痛。
　　郑飞龙断了她的尾，并用锋利的尾刃洞穿了她单薄的身体，蝎尾尖尖渗出毒液，鲜血紧随其后喷射而出。
　　那蝎女瘫倒在地，痉挛抽动着往郑飞龙脚下挪，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那个毫发无损、干有眼泪的孩子。
　　她嘴里哀鸣唤“孩子……我的，孩子。”
　　郑飞龙捡起她掉落地上的刀，眼都不眨地切断她探来的整只手。
　　手掌摔砸地上，那女人见苦肉计无用，立马凶态毕露，尖叫着兽态尽现。
　　郑飞龙捂住郑小龙的眼睛，一脚踢开挡路的女人，继续往里进。
　　守第二道门的人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他下盘稳如老树扎根，他两腿一分叉，扎步怒吼，声如海啸一般倒灌而来。
　　郑飞龙手掌一缩，一团黑雾罩住郑小龙的脸，郑小龙什么都看不见，直犯嘀咕。
　　那男人一步一跺，令室内石桌都直颤，郑飞龙倒是不急着与他正面交锋，逗着他溜几个圈子，等到彻底激怒他时，
　　只一踹，便将他整个人的平衡打乱，又一刀直绞心口去，那暴怒的公牛咋在几个呼吸间便丧失攻击能力，晕了过去。
　　郑飞龙在房间里找到几瓶没开过的水，他拧开几瓶洗手，顺便给闺女搓一把哭咸了的脸。
　　郑小龙砸吧嘴，郑飞龙又给她拿了一瓶，让她揣在怀里喝。
　　这几扇门开个没完，郑飞龙又解决掉两个人之后狠狠啧出一声，他在怀疑这些被派来守门的，是不是因为实力太废，被组织嫌弃，这才特地送来当炮灰的。
　　拿他当刀使呢？
　　郑飞龙在打开第五间房间的门之前，他也不知道对着哪里吆喝一句，道“收不收我直接说，别再浪费我时间了，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老大来见我。”
　　郑飞龙真的在门外等了将近十秒，他再开门时，门内坐着的正是一位气喘吁吁的女人。
　　她小脸方下巴，眉眼长得锋利，秀挺鼻子尖又细，一张红唇微微扬着，左边唇角没入左耳垂处，有一条细长的红色瘢痕。
　　“带着孩子还能有这样的身手，真厉害。”那个女人眯着眼笑得真诚，她松开胸前两纽扣，白色的裹胸露出来“你通过考核了，本来还想再给你安排几个人，直接让你升到队长位置呢，结果你杀到副队长就不干了。”
　　“直接让你不满意的队长来单挑我，我孩子已经有点困了，没时间耗在这里。”郑飞龙声音很冷。
　　“这么有信心?”那个女人依然笑着，她看着郑飞龙，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可我没有不满意的队长怎么办?为你单独设立一只小队怎么样?”
　　变化太快，郑飞龙都有种一步升天的感觉，他拧着眉头。
　　“怎么这个表情，我可是认真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呢。因为灵衍是我的头号竞争对手嘛，但是一个小时之后，她亲自给我打电话，来求我放下和她的私人恩怨，好好待你。”那女人眨着眼，漂亮的脸闪动着明媚光辉，她继续道“所以，为了显示对你的重视，这才立下这么多关来试试你。”
　　郑飞龙听到狄灵衍为他求人，心里实实在在地一暖，话里的冲劲儿也降几分，问道“满意吗？”
　　“我喜欢你——或说，我喜欢有能力的人。欢迎你加入我们‘洞明组’，我叫崔澈芬，‘洞明组’的副官，你刚才打晕的那个蝎子女人是我的妹妹，崔清芳。以后任务中见到她，拜托你别再对她出手，我很疼爱她，正事之外不愿意看见她受伤。”
　　崔澈芬两手一摊，递出一枚钥匙
　　“狄灵衍和我说过你的大致情况，你和你孩子的衣食住行由我们全包，小队队长的待遇是单间，那栋小区的空房间你随意选。”
　　“洞明组。”郑飞龙有些在意这个名字，他低声呢喃两声后没再说什么，仅表达对崔澈芬的安排很满意。
　　虽然不打不相识，但是这确实是，令郑飞龙在这个‘洞明组’里立下根的最快方法。
　　在挑选洞明小区时，崔清芬还特地给郑飞龙标注了几个也有孩子的家庭，顺便跟他科普了有关政策，从上户口到上学都面面俱到。
　　因为郑飞龙的奴籍，在给郑小龙上户口时，狄灵衍特地来了灰城，她把郑小龙继在自己名下，立了个民籍。
　　崔清芬看着站在摄影师身后，正在当表情指导的郑飞龙，她抱臂一撞狄灵衍，问道“这就是你常挂在口边儿的那个人？”
　　狄灵衍微微挑眉，在相好的死了之后，她现在就是一个小富婆，完全不用继续干这卖命的一行。
　　她与崔清芬之间的竞争关系既然消失，也就不用继续对崔清芬装着黑脸，于是她扬唇一笑，挺得意道“是，我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