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将计就计 第九章临渠 ...
-
第九章临渠一战定北境,老将俯首,盛世归安
景国彻底投降之后,整个北境疆域,完完全全落入萧彻手中。
原本朝堂拟定的计划,是顺势南下,清扫南方各路割据诸侯。
但几场硬仗打下来,大军连月征战,人马疲乏、粮草耗损极大。再加上北境新定,人心不稳,贸然长线南下风险太高。
萧彻深思熟虑之后,直接叫停了南下计划。
先稳北境,再固江山。
眼下最重要的,是彻底扫清北境最后残余的反抗势力,把边境彻底摁安稳,再带大军班师回朝休整。
没过几日,前哨探马传回消息。
前方三十里外,一座小城临渠还死咬着不肯归降。
守城守将赵横,正规军老将出身,打仗贼稳、心思阴毒,早前跟着诸侯叛乱,手里攥着三千精兵。城虽小,但城墙修筑得极其坚固,易守难攻,是北境最后一根顽固的钉子。
当晚军中开军事会议,众人正对着临渠城的沙盘商讨对策。
老将周虎率先站了出来,满脸不屑,底气足得不行。
“陛下!区区一座小城、三千残兵而已,不值当大军耗损!末将带五千人马过去,三日之内,必定踏平临渠!”
帐中几个老将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周虎,就是憋着一口醋气。
前几次大战,萧奕屡出奇谋、战功亮眼,被萧彻当众连夸数次。周虎打了一辈子仗,自诩老将颜面挂不住,总觉得萧奕是靠嘴皮子立功、胜得太轻松,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稳压少年一头。
萧彻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虎余光斜睨了旁边的萧奕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刻意嘲讽:
“现在有些人啊,动动嘴、献个计策就能领功受赏。可真到真刀真枪、硬碰硬攻城的时候,还得靠我们这些老牌武将撑场面。”
这话针对性拉满。
萧奕闻言轻轻皱了皱眉,出声劝阻,语气平和诚恳:
“周将军,切勿轻敌。赵横绝非草包,沙场经验极足,擅长设伏偷袭。临渠城地势险要、城墙坚固,看着不起眼,实则暗藏凶险,万万不可大意。”
周虎一听这话,当场不乐意了,只当萧奕是故意灭自己威风。
“怎么?萧将军是觉得我年老无用,连一座小城都拿不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奕耐着性子解释,“只是好心提醒将军,谨慎为上。”
可被胜负心冲昏头的周虎,半句也听不进去。
他冷哼一声,转头对着萧彻单膝请战,气势汹汹:“陛下放心!末将今日立军令状,必定拿下临渠!”
萧彻沉吟片刻。
临渠仅有三千守军,周虎带五千精锐,兵力碾压。就算一时拿不下,自保撤退也不成问题。
他便点头应允:“准。切记谨慎行事,不可贸然进攻。”
周虎得了军令,兴冲冲点兵出发。
萧奕站在帐外,望着五千大军奔赴的背影,眉头始终紧锁,心底隐隐不安。
他太清楚这种老牌阴毒守将的路数,最怕的就是轻敌入套。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三日,两名浑身浴血、满身伤痕的亲兵狼狈奔回大营,滚落下马,嘶声急报:
“陛下!大事不好!周将军全军被困!中计了!”
原来周虎大军抵达临渠城下,见城门紧闭、毫无动静,便松懈了警惕,扎营观望了一日。
次日清晨,赵横亲自带兵出城挑衅,寥寥数百人,姿态张狂。
周虎戎马一生,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当即怒火上涌,挥兵直冲上前厮杀。
赵横假意不敌,交手数回合便佯装溃败,带着兵马扭头就跑。
求胜心切的周虎想都没想,率军一路猛追。
追到半山腰峡谷地带,两侧山坡瞬间伏兵四起,箭雨漫天、杀声震天!
赵横早就算准他会轻敌,提前在山林布下重重埋伏,专门等着他钻套。
后路被彻底切断,前有伏兵、后无退路,五千大军瞬间被拦腰截断,陷入合围死局。
周虎拼死突围,最后只能带着残余兵马退守一处光秃秃的土坡,被层层围困。
粮草断绝、水源耗尽、箭矢将尽,将士死伤惨重,已然陷入绝境,撑不了多久。
消息传回主营,整座军帐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七嘴八舌,慌乱不已。
“赵横这老狐狸,太阴险了!”
“周将军也太莽撞了!怎么能无脑追敌!”
“现在难办了!土坡进退两难,咱们派兵救援,城内守军必定出城夹击,到时候连援军都得搭进去!”
所有人议论纷纷,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一人能拿出破局之法。
主位上的萧彻脸色铁青,眉眼覆满寒意。
他气的不是战败,是周虎不听良言、自负轻敌,白白葬送数千将士性命。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沉默不语的萧奕,沉声道:“你有办法?”
一瞬间,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萧奕身上。
萧奕迈步上前,俯身盯着沙盘,指尖在山川地势上来回轻点,片刻后豁然开朗。
“赵横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
他语气冷静通透,一语道破关键:
“他故意困住周将军,就是赌我们必定心急救援。只要我军主力奔赴土坡救人,他山林伏兵、城内守军双向夹击,我们必败无疑。”
“那如何破解?”萧彻追问。
萧奕眸光清亮,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缓缓开口: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他指尖重重点在临渠城沙盘位置:
“陛下可拨一万大军,大张旗鼓奔赴土坡,装作全力救援、强行冲锋的姿态。赵横见我军主力出动,必定调集所有山林伏兵前来拦截,全力伏击我军。”
“待他伏兵尽出、城外空虚之际,臣带三千轻骑,轻装简行、绕道潜行,直奔临渠主城。”
“他主力尽数在外设伏,城内守军不足千人、防御空虚。我们趁机火速攻城,一举端掉他的老巢。”
“城池一破,赵横在外伏兵彻底失去根据地,军心瞬间溃散。届时周将军从内突围,我军前后夹击,敌军不攻自破,全盘溃败。”
计策一出,帐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计策又险又绝。
一旦正面一万大军撑不住伏击、提前溃败,那萧奕的三千轻骑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是彻头彻尾的险招,也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萧彻凝视沙盘良久,果断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当日午后,计划正式启动。
萧彻亲自率领一万主力,旌旗大开、锣鼓震天,浩浩荡荡朝着周虎被困的土坡进发,演戏做足,逼真至极。
高处观望的赵横果然彻底中计。
他笃定汉军急于救人、必定莽撞冲锋,当即传令,将所有山林埋伏兵马尽数调出,半路设伏,坐等全歼朝廷主力。
城外伏兵一空,临渠城内彻底空虚。
与此同时,萧奕带着三千轻骑,人衔枚、马摘铃,全程静音潜行,绕至临渠城后侧死角。
城墙上寥寥守军根本毫无防备,万万没想到汉军放着被困主将不救,居然直捣黄龙、偷打主城。
等守军反应过来时,云梯早已架上城墙,萧奕身先士卒,带兵飞速登城。
城内守军兵少力弱,根本无力抵抗。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临渠城门被攻破,城内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彻底易主。
另一边,赵横蹲在半路苦等伏击,左等右等,没等来冲锋的汉军主力,反倒听见身后主城方向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他心里咯噔一沉,瞬间头皮发麻。
派人快马探查,回报直击要害——
“将军!不好!临渠城丢了!被攻破了!”
赵横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完了。
老巢被端,粮草、根据地尽数失守,城外伏兵瞬间军心大乱,人人慌不择路、四散逃窜。
被围困在土坡、早已濒临绝望的周虎,看见敌军阵营大乱,又远远望见临渠城头竖起的大汉军旗,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萧奕!翻盘了!
“兄弟们!活路来了!随我冲杀!”
周虎振臂怒吼,带着残兵拼死突围,里外夹击。
腹背受敌、军心溃散的赵横大军,顷刻间全线崩盘。
混战落幕,夜色降临。
赵横带着仅剩的几百亲兵仓皇逃窜,被萧奕率兵快马追上,当场生擒。
至此,北境最后一处反抗势力,彻底肃清。
临渠城门口,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周虎,拄着长枪,呆呆看着缓步走出城门的萧奕。
这一刻,他彻底服气。
以前他总觉得萧奕年少走运、靠着陛下偏爱才有功绩,觉得少年只会纸上谈兵。
可今日这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
换做任何一位老将,都会优先救人、落入圈套。唯有萧奕,胆大心细、剑走偏锋,敢赌、敢拼、看得全局。
这份智谋、这份魄力,他远远不及。
周虎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满心愧疚,声音诚恳:
“萧将军!末将从前鼠目寸光、心存偏见,屡屡出言不逊、轻视将军,是我糊涂狭隘!从今往后,末将心悦诚服,唯将军马首是瞻!绝无二言!”
萧奕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
“周将军快快请起。沙场征战,胜负乃常事,无需介怀。”
此时,萧彻策马入城,恰好撞见这一幕。
看着少年坦荡温柔、气度格局远超常人的模样,心底一阵赞赏,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他翻身下马,走到萧奕身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言万语,不及这一句无声的认可。
入夜,大军入驻临渠城,彻底稳住北境局势。
萧彻特意单独来到萧奕的住处,进门便忍不住夸赞:
“你今日这一手反客为主,打得太漂亮了。赵横机关算尽,最后反倒栽在你手里。”
萧奕倒也不骄不躁,浅笑着回话:
“不过是赵横太过自负,笃定我们必定救援,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话不能这么说。”
萧彻坐在他对面,眼神认真又灼热,定定望着他:
“换旁人,谁敢置之不理被困主将、孤军直捣敌巢?这是险招,更是魄力。你是拿自己和三千将士的性命在赌,赌赢了全局。”
萧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泛红,微微低头:
“臣只是不想再多折损弟兄,别无他法。”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干净温柔的侧脸。
萧彻望着他温顺内敛、不争不抢的模样,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明知君臣有别、分寸难逾,可这份藏不住的偏爱与心动,早已根深蒂固。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萧奕的发丝,语气带着独一份的霸道宠溺:
“往后,谁再敢说你年少无功、靠朕偏爱,朕绝不轻饶。”
“我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半句。”
萧奕猛地抬眼,撞见萧彻满是宠溺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帝王的疏离威严,只有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的偏爱。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小声应答:“多谢陛下。”
这一战过后,北境彻底大定。
战乱终结,四海初安。
萧彻当即敲定最终军令:休整三日,全军拔营,班师回洛阳。
历经数月北境征战,数万将士,终可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