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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满身伤痕 一念惊疑 临渠这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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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渠这一战打完,北境算是彻底太平了。
打了这么久硬仗终于收官,全军上下集体松了一大口气。
夜里烧起篝火烤肉庆祝,烤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将士们三五成群围着火堆吃肉喝酒、吹牛唠嗑。
中军旁的小帐里就萧彻和萧奕两个人。
今天萧奕出奇制胜拿下临渠,功劳大得没话说。萧彻心情好,特意破例允许他喝酒,还单独把人留下来独处。
萧奕脱了战甲,换了一身素色软里衣,头发随意束着。
没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狠劲,整个人干净、温顺,看着就是个软乎乎的少年,顺眼得不行。
烈酒度数不低,入口烧喉咙。
萧奕本来就不胜酒力,几杯下去脸蛋通红,眼眸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醉意。
他抬眼看向萧彻,火光在脸上晃来晃去,他傻乎乎歪头一笑,眼底都是依赖。
那眼神软得要命,勾得人心尖发痒。
帐外人声喧闹,帐内暧昧氛围悄悄拉满。
萧彻捏着酒杯,指尖悄悄收紧,心里乱得一批。
没人知道这位九五之尊私下有多煎熬。
他是皇帝,守规矩、守礼教、守君臣分寸,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碰,比谁都清楚。
可偏偏,他栽在了萧奕身上。
两年了。
他天天自我洗脑:这是臣子、是男子、是禁忌、是越界,想都不能想。
拼命忍、拼命压、拼命装淡定。
可架不住朝夕相处,架不住少年满眼都是他。
酒太上头、人也太勾魂。
萧彻绷了两年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什么君臣礼数、什么世俗规矩,这一刻全被他抛到脑后,他只想要他。
他伸手一拽,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一吻,压了两年的私心和心动,藏得又疯又克制。
萧奕当场僵住,他知道这不应该,可他真的很喜欢萧彻,依赖他、信任他,更喜欢他这样亲近他,下意识抬手搂住萧彻的脖子,乖乖顺着他的动作。
两人彻底失控,衣衫散落在地,帐内温度节节升高。
可就在气氛最浓的时候——
萧彻的动作,猛地停住。
烛火映着少年白皙清瘦的身体,原本赏心悦目,可那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伤疤,看得他头皮瞬间发麻。
旧刀痕、细箭伤、磕碰硬伤……
大大小小铺满全身,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拼出来的。
根本不是普通少年该有的痕迹。
萧彻瞬间清醒,浑身燥热尽数褪去,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他之前一直觉得,萧奕是天赋异禀、运气爆棚。
可现在看着这一身疤,所有侥幸都站不住脚。
白水河绕后奇袭、临渠城险招破局、战场上稳得压过一众老将……
这哪里是天赋?这是实打实的老手!
一个荒唐又惊悚的名字,猛地窜进他脑子里——苏珩。
那个战无不胜、威震天下,最后被他下旨处死的战神。
打法像、气场像、杀伐狠劲更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珩明明死透了,是他亲手了结的人。
萧彻疯狂否定猜测,可心底的慌乱和疑虑,越攒越多,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松开怀里的少年,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脸骇然。
萧奕彻底懵了,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还热情滚烫的人,怎么一秒变脸?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氛围,怎么瞬间冷得像结冰?
他顺着萧彻的目光,落在自己满身疤痕上。
单纯又敏感的少年,瞬间脑补到位。
哦。
是这些疤太丑、太难看,把陛下膈应到了。
自卑感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无依无靠,这辈子就萧彻这么一个靠山、这么一束光。
他本来就小心翼翼揣着这份不敢言说的喜欢,现在突然……
原来自己这身历经生死的旧疤,这么招人弃。
心里又酸又委屈,又慌又自卑。
萧彻几乎是落荒而逃。
次日天刚蒙蒙亮,萧奕一夜没合眼,眼底压着掩不住的落寞,悄悄起身收拾妥当,一个人跑去了军医帐。
他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局促:
“军医,有没有最好的祛疤药膏?效果最强的那种。”
军医当场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开玩笑?
军营里的伤疤,那都是战功荣耀!人人巴不得多两道,谁会没事想着去掉?
他抬眼打量萧奕泛红的耳根和低落的神色,再联想军中那些心照不宣的流言,瞬间秒懂。
大概率是昨夜陛下看见了疤痕,不喜欢。
这种君臣私事,他不敢多嘴,赶紧拿出一罐珍藏的秘制祛疤膏递了过去。
萧奕捧着药罐坐在榻边,安安静静给自己涂药。
他不懂这些伤疤藏着什么前世恩怨,也不在乎自己以前是谁、经历过什么。
他就一个很简单的想法:
萧彻不喜欢,那就去掉。
药膏凉凉的,慢慢淡化皮肤上的痕迹。
唯独后背肩胛那道最深的旧疤,位置太刁钻。
萧奕胳膊拧得发酸,怎么抬手都够不着,试了好几次全都白费力气。
正笨拙较劲的时候,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萧彻也是一夜未眠,被那惊悚的猜测打乱了所有心神,一时失态冷了脸。
冷静过后,很想打自己一巴掌,两人的第一次就那样收场。
天亮之后,他实在放心不下,赶紧过来想哄两句、安抚安抚。
帐帘一掀开,就看见少年单薄落寞的背影,还有手里攥着的药罐。
萧彻微微一顿。
萧奕听见动静,浑身瞬间僵硬,手忙脚乱扯好衣服遮住后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局促得不行。
“陛下。”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萧彻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药膏,只当是少年年纪小、爱臭美,温声开口:
“一大早忙着祛疤?”
萧奕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紧瓷瓶,委屈巴巴小声道:
“嗯……疤不好看,我想去掉。”
萧彻看着他笨手笨脚、死活够不着后背的样子,无奈低叹,伸手接过药罐。
“笨死了,自己都涂不明白。”
他挨着萧奕坐下,动作放得格外轻,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蘸着药膏,一点点细细抹匀少年后背的旧疤。
动作温柔又克制,还藏着浓浓的愧疚。
“不过几道旧疤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看的。”萧彻低声安抚,“沙场征战,将士谁没疤?这是荣耀,不丢人。”
可萧奕抿着嘴,心里闷闷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别人的疤是荣耀,他的不是。
他的疤,是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厌弃的累赘。
“你实在想消,朕帮你便是。”
萧彻全程只当少年单纯爱美,压根不知道,这人死磕着祛疤,根本不是臭美。
是昨夜那骤然变冷的温存,给了他天大的惶恐,让他卑微地想把所有不讨喜的痕迹,全都藏起来。
帐里安安静静的。
帝王温柔抬手,一点点抚平少年皮肤上的疤痕。
可他抚得平身上的旧痕,却抚不平两人之间禁忌的情愫、藏着的前世孽缘,还有各自心底的拉扯和纠结。
一个懵懂卑微,满心满眼都是他,爱得小心翼翼。
一个挣扎克制,明知不该动心,却早已深陷泥潭。
从这满身旧疤曝光的这一刻起,两人这场藏在君臣名分下的爱恨纠缠,早就注定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