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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身挡刀 帝王授虎符 边境战报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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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战报加急送进洛阳。
景国大军来犯,铁骑连破大汉好几座边城,边关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堆满了议政桌案。
朝堂上,文武百官吵成一团,为挂帅人选争得面红耳赤,各说各的,谁也不服谁。
龙椅上,萧彻静静听完所有争执。
末了,只落下一句。
“朕,御驾亲征。”
一句话,满朝哗然。
百官纷纷劝阻,可萧彻金口已开,旨意定下,没人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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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天,洛阳城外旌旗遍野,铁甲如山。
长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
萧奕一身玄色战甲,腰板挺得笔直,紧跟在帝王身侧,寸步不离。
大军压到边关。
景军接连打了胜仗,士气正盛,可汉军看到皇帝亲自来了,将士一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人人拼命,连破景军三阵,硬生生挫了对方锐气。
景军节节败退,只能缩回去守着,不敢再贸然强攻。
乱世疆场,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萧奕始终护在萧彻左右,枪出如龙,挡下所有暗箭危局。
他忘了所有前尘往事,可一踏上战场,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杀伐本能,全醒了。
不用想,不用回忆。
百战功底,与生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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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边关帅帐灯火摇曳。
萧彻在中帐歇息,萧奕守在外帐值守。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忽然,夜空里掠过一道破空锐响!
咻——
萧奕双眼猛地睁开,警觉一下拉满。
“有刺客!护驾!”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掠进了中帐!
几个黑衣刺客破帐而入,刀光寒冽,直扑榻上萧彻咽喉!
景军正面讨不到便宜,竟暗中派了精锐死士,深夜偷营,刺杀主帅!
萧彻骤然惊醒,手刚摸到剑柄,寒光已经逼到眼前!
刀势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不顾一切扑上前,死死挡在帝王身前。
噗——
锋利刀刃狠狠扎进萧奕胸口。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战甲。
“萧奕——!”
萧彻脑子里轰的一片空白,伸手死死接住往前倒的少年,嗓子都劈了,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剧痛席卷全身,萧奕嘴角溢血,却还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反手出剑,逼退近身的刺客。
他气息破碎,声音微弱,却说着护主的话:
“陛下……退……”
这一剑,耗光了他所有余力。
帐外禁军闻声涌进来,片刻之间,把刺客全剿了。
厮杀停了,帐内死一般安静。
萧彻耳边什么都听不见,眼里、怀里、心里,只剩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
“传军医!快传军医!”
他掌心死死按住少年渗血的伤口,滚烫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涌,刺得他眼睛生疼。
萧奕望着他苍白紧绷的脸,费力扯出一点笑,气息轻得快散了:
“陛下……没事就好。”
萧彻喉咙一下哽住了。
他二十二岁登基,执掌万里江山,心性冷硬如铁,从没为任何人动过容,从没为任何人红过眼。
可此刻抱着怀里命悬一线的少年,他心口酸得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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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坐帐中,抱着重伤昏迷的萧奕,一夜没合眼。
心里那杆权衡利弊、猜忌防备的秤,第一次彻底乱了。
这少年来历成谜,无根无迹,一身惊人本事太蹊跷。
长久以来,他一边重用,一边防备;一边偏爱,一边试探。
他始终拿不准——这柄突如其来的绝世刀胚,到底是护他的利刃,还是他日反噬的祸患。
可刚才那夺命一刀袭来的瞬间。
萧奕没有半分迟疑,犹豫。
以身挡刃,用命护他。
萧彻垂眸,望着少年苍白无血的脸,心里一下通透了。
这把刀。
是真真正正,认他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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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诊断,那一刀凶险至极,离心口要害只差半寸。
再偏分毫,就回天乏术了。
萧彻寸步不离,守在帐里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萧奕终于慢慢睁开眼。
朦胧视线里,最先看见的,就是守在床边、眼底全是青黑、憔悴得不行的帝王。
“陛下……”
萧彻嗓子沙哑干涩,疲惫得很:“你醒了。”
“让陛下担心了。”萧奕想撑着坐起来,刚一使劲,胸口剧痛袭来。
“躺下。”萧彻伸手按住他,“伤成这样,不许乱动。”
萧奕乖乖躺回去,静静看着他,轻声说:
“臣这条命,是陛下的。能替陛下挡灾避险,臣心甘情愿。”
萧彻久久望着他,没说话。
他这一生,见过趋炎附势的、贪图权位的、刻意谄媚的、为利卖命的。
从没见过一个人,像萧奕这样,不计利弊、不求荣华、不顾生死,甘愿以命相护。
他赌了很久,赌这无名少年是可塑的利刃。
如今,少年用半条命,替他赢下了这场赌局。
萧彻凝着神,声音低沉而郑重:
“此战,朕全权交予你指挥。”
萧奕一下愣住:“陛下,臣资历尚浅——”
“朕不是信你打得赢。”萧彻打断他,目光笃定,“朕是信你,打得比谁都好。”
“等你伤好了,朕把三军虎符,亲手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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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半个月,萧奕安心在帅帐养伤。
胸口刀伤很深,愈合得慢。
萧彻天天来看。白天军务忙,就抽空坐一会儿;夜深人静,就守在榻边,看着少年睡熟了才走。
半个月过去,伤口渐渐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红痕,记着那场生死相护。
萧奕伤势大好,已经能正常起身走动、活动筋骨了。
确认他身子无碍,萧彻终于开口:
“明天升帐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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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中军大帐,全军将领都到齐了。
文武分列,铁甲林立,气氛肃穆。
萧彻端坐主位,当着全军诸将的面,取出象征三军最高权柄的虎符,郑重交到萧奕手里。
虎符落手的刹那,整座大帐一下鸦雀无声。
一个常年驻守边关、战功赫赫的黑脸老将,终于按捺不住,冷哼一声。
“陛下!虎符是军国重器,关乎三军安危,岂能交给这么个无根无籍、光靠一张脸近身的小白脸!末将不服!”
“光靠脸”三个字,字字尖锐,带着十足的轻视和质疑。
其余将领虽不敢当面顶撞,可眼里全是疑虑、不甘和轻视。
所有人都觉得,萧奕容貌清柔、来历不明,没军功没资历,能坐高位,全凭帝王偏爱。
萧彻脸色一下铁青,正要出声压制。
身侧的萧奕,却忽然轻轻笑了。
他上前一步,神色淡然从容,不卑不亢。
“老将军说得对。”
“我没资历、没军功、没门第,确实不该空挂帅位,无功受禄。”
他抬眼扫过全场诸将,声音清亮。
“诸位要是不服。”
“校场之上,我一一领教。”
“我若输,立刻奉还虎符,自请离军。”
“我若赢,往后军中上下,还请诸位认我这个主帅,听我号令。”
帐里一下炸了锅。
黑脸老将求之不得,冷笑着应声:“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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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开阔,长风猎猎。
黑脸老将征战几十年,一身刀法炉火纯青,在边关从没输过,悍勇之名响彻三军。
他提刀上阵,刀风呼啸,气势汹汹。
萧奕持枪上前,身姿从容稳定。
只一个照面!
当——!
一声巨响震彻校场!
老将手里那把百战长刀,竟被萧奕一枪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气血翻涌,踉跄后退好几步,差点当场栽倒!
全场所有人傻眼,不敢相信。
萧奕收枪站定,神色平静无波,刚才那震退老将的惊世一枪,对他来说,不过随手之举。
他抬眼望向全场震惊的将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我这张脸,是父母给的。”
“我这身本事,是我自己一刀一枪,练出来的。”
“从今往后,军中谁若不服。”
“尽管来战,我一一接下,打到你们信服为止。”
全场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当天夜里,军营流言彻底反转。
先前所有非议、轻视、嘲讽,全烟消云散。
“原来萧公子真有真本事,不是徒有其表。”
“一枪震退黑面老将,这身手,放眼全军也没几个。”
“陛下哪是昏聩偏爱,是真识得良将。”
帐中灯火静谧。
萧奕垂眸看着掌心沉甸甸的虎符,眼底澄澈坚定。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容貌换来的荣宠和威风。
他只想凭一身本事,替萧彻镇守山河、扫平四海。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他萧奕,配得上帝王偏爱,配得上这枚三军虎符,配得上执掌千军万马。
边关长风卷动战旗,飒飒作响。
萧奕抬眼望向景国边境的方向,眼底亮起一抹凛冽寒芒。
他答应过萧彻,替他平定战乱、扫平四海、稳固江山。
从今往后。
一场场胜仗,就是他最好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