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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测试 禁止提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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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6住在一幢破烂公寓里，是这里唯一一个无业游民。同一批次的都已经有好几次服务经历了，她还在准备三战。
楼管坐在屋里唯一还能坐人的椅子上，嘴里念着考试注意事项。
“题你都刷了吧，这次有信心一把过吗?”
三秒的沉默后，0706疑惑：“嗯？什么题?”
楼管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嘴角的痣跟着抖动起来，“合计着一点没准备是吧!”
“谁说没准备，”0706发现楼管脸越来越黑，笑吟吟凑上去给楼管捏肩，“你给的那个是老题库啦，备考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手上使点劲，”楼管拿0706的衣角擦了擦手，说，“知道今天为什么特意过来吗？”
“当然是因为楼管关心我啦。”
“关心你个球！欠老娘七个月房租还敢贫嘴!”楼管的声音在耳边炸起，“能交就给钱，不能交三天内拿着你的破烂给我麻利滚出去！”
楼管的唾沫喷在柜子上，0706听到房租手上捏的力度更大了，“小，小问题嘛，楼管你要对我有信心。”
楼主哼了一声，拍门走了。
0706保持刚才按肩的姿势，慢慢把笑收回去了。
几秒钟时间她想了很多如何在三天内合法从零到赚足七个月房租的办法。
脑：[综合分析，通过安吉尔测试后会有一大笔奖金]
[建议是通过考试]
0706：“咱能不说废话吗？”
话说离考试还有几天来着？0706看了眼手上的日程表。
明天。
……
不慌，离考试还有十几个小时，理论上还能再学十几小时。
她往床底下找了好半天，终于从一堆废塑料里找到楼管给的那本备考题，翻开时刺鼻的纸味窜上来，0706忍不住呕了一声。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死猪不怕开水烫。
脑：[那叫死马当活马医]
0706：“考试的时候你要是也这么聪明就好了。”
脑：[还是看题吧]
第一页共两道题:
1.你是个离异家庭的母亲，如何劝说上幼儿园的孩子去偷东西补贴家用？
2.你的朋友被打了，她来向你哭诉，难道她就没问题吗？你该如何劝说她继续忍下去？
这都是什么怪问题？
0706开始思考，三分钟后她想到了答案，告诉周公第一题选B。
————
全景监视空间里，几十双高精度仿真眼睛挂在墙壁上。
城里就是城里，这监考机器用的都是最新款。0706还记得去年分配到的考场监考的是几个骨架咯咯作响的老人机，走路也发出“咯嗒嗒”的响声，不一会还从哪里弹出来个零件出来，闹得她心里直发慌。
0706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平常心，正常发挥。
脑：[真正常发挥了你愿意？你应该赶紧求灵光乍现]
0706：“你要知道我现在不跟你吵是因为懒得跟你计较。”
手上的笔在0706手上笨拙地转了几圈，“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
考场上其他考生听到声音纷纷看过来，这里竟然有人拿纸笔考试。
“什么年代的？能给我看看成色不？”隔壁考友传来亲切询问。
0706哈哈两句敷衍过去，心想：“哈哈哈，早晚跟你们这群城里人拼了！”
教室内电子音：[考试即将开始，禁止交头接耳]
几分钟后。
[时间已到，请考生开始作答]
话音刚落，0706座位上多出一张纸质考卷。她收了心凝神看题，只见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某种根本识别不出的文字，抽象程度堪比让几只虫朝不同方向在纸上扭了一下午。
三战了，之前题目是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也不至于这样，至少能编出来几句话，这次怎么连题都看不懂了！
没钱升级硬件注定没办法跟上大家的学习能力吗？
脑：[还以为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
秉着就算一题都不会也要把空写满的决心，0706悲愤地往答题卷上快速写点自己都看不懂的字符，一边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流浪生活伤心。
0706：死脑，就知道有你没你都差不多。
而脑此时正绞尽脑汁中没时间搭理她。
时间未过一半，0706已举手示意。
0706：“能提前交卷吗？”
电子音：[禁止考生提前离场]
她心想那检查检查吧，看到卷子又觉得别说检查了，先看懂自己写的这些七扭八歪的一串字符是什么再说吧。
脑：[量词用错了]
0706：什么？
脑：[用一坨比较好]
0706：……
当年我怎么把这坨玩意买下来的，0706揉了揉心口，活学活用道。
像她们这个批次的，每造出来都会有一笔激励金，可以买点日常消耗品啊衣服啊什么的。那段时间刚好流行智脑，说是既可陪伴聊天又可以扩充脑容量。所以刚落地拿到钱，走出厂就有一堆无良商家在门口等着卖脑，广告语类似——
出厂是黄金转折点，智脑就是助你弯道超车神器！
出厂不易那就更要对自己好点！用智脑享高智人生！
或者——
敢信吗？你跟创世者之间只差一脑！今日迎新折扣价欢迎咨询！
公司经营不善破产，今日智脑跳楼价处理！一颗也是批发价！
或是更直接的——
傻机们，该长脑啦！
0706刚出厂哪见过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大家都有这玩意，手一热就把钱掏出去了。本想着抱得美脑归几天后却因为它被鉴别为智力缺陷。
去找老板闹，老板翘着二郎腿，像闻到臭味一样往外扇了扇风，用不知道骗了多少单纯新机的嘴巴道：“去，三无产品不包售后。”
不支持退换货，差价也不退。
要不是当初豪掷的那一笔，0706现在才不会为了房租发愁呢！也不至于在这里考这连题目都看不懂的试。
脑反馈给0706一个眯眼笑的表情。
在旁人看来，0706表情严肃地盯着卷子，似要把它穿个洞出来。
“还笑，考不过我俩去睡垃圾站好了。”
脑：[完全支持，换个地方换个心情，每天心情都要美美的]
0706：……
脑：[我独自开朗]
或许垃圾站是片大有可为的天地呢，0706在卷子上又随便添了几笔，不由想。
进可淘垃圾赚钱，退可当临时宿舍。
脑：[万一不小心捡到价值不菲的矿石，不仅能还掉欠的房租还能买下十个超豪华别墅]
0706：……
你哪来的自信？能有留给咱的垃圾就不错了。
脑：[这叫乐观]
0706踹了下桌子，考场几十双机械眼睛听到声音“滴”一声同时转头。
意识到自己还在考场，她立刻做投降状：“手写麻了哈哈。”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走出考区时有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站在前面拦住0706的去路，衣服上的编号写着02。
“你好。”
那人戴着非常厚的眼镜，0706从没见过近视眼，眼镜八成是装饰，她想。
白衣男盯着她看时像在看外星物种，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脖子很细。
从出厂起她除了参加测试外统共也只有几次的外出经历，压根不认识什么人，更别说面前的男人了。
来者推了下眼镜，似乎在等0706开口，但等来的只有她觉得莫名其妙的一句：“大叔，你挡我路了。”
那人也不走，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介绍道，“02，是个医生。”
“医生啊，”0706若有所思地点了头，上下翻了翻名片，“不买智脑也没智慧更没钱，推销找别人去。”
来者苦笑一声。
“我不是推销员。”
“好样的，怎么都不要当三无智脑贩子。”0706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见他还不走，心想：行，你不走我走。
于是转头迈开大步就要走。
“我想你误……”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见她回头问：
“话说你会取那东西吗？”
02：“什么？”
0706喃喃：“算了，就算那蠢脑能取下来也没钱给。”
02：“那……”
她又自顾自走了，几秒后又一次折返。
0706：“你在中心工作？”
医生看她来去匆匆，推了推眼镜加快了速度回道：“是这样，这是我的从业证书。”
说罢他又把证书递过去，像来面试的。
“中心那地方好啊，”0706假装云淡风轻道，“话说那边的垃圾站怎么样?”
拾破烂能不能赚到几个钱，其实她想问的是这个。
02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
见对方又沉默她也是觉得有点尴尬突然问陌生人这种问题不被当成傻子才怪呢。
“没事我就瞎问问。”0706心虚地挠了挠头。
这边02见她不在意自己的从业证书，而且还提到了垃圾站。拿出几张报告递给0706，总算进入正题。
“鉴于您安吉尔测试三次不合格，中心有权对你进行收容。”
[竟然这么快就出成绩了？竟然又没过吗？！]
0706：看不惯就离开我的身体啊!还有你在意外什么？
脑：[我们智脑一生只有一个主人，别丢下我哞]
0706接过02递来那张纸，低头一看好家伙竟然是自己的智力检查报告。
脑：[啊啊啊别传染给我]
……
0706连翻了脑好几个白眼。
02以为她是对着自己翻的，嗫嚅道：“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很抱歉。”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本来涉及到这种问题就敏感，现在还有人贴脸把检查报告递上来嘲讽，0706朝02抹了抹袖子。
02干这行挨过很多次暴打，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这个原因被打，好在来时他给身体叠加了好几级强韧，所以他从地上爬起来时也只是受了点磨损。
“所以你来的原因是中心要收容我？”经过好几轮解释，0706总算避开自己的智力问题回到本该在意的点。
02往自己碎掉的镜片上哈了口气，用眼镜布擦拭了几下复又戴上。
“什么是收容？”
“听到你提垃圾站还以为你知道呢？”02推了下镜框，翻出本厚书，他缓缓打开第一页。
书名是《收容人员不能不注意的语言规范和行为准则》
0706蹙了蹙眉，见他果然旁若无人地念起来。
“我说，你不会要念完吧？”
02从书里抬起头，“理论上说是这样。”
见0706又开始撩袖子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却依旧不松口，用某种威武不能屈的眼神坚持道:“理论就是理论，我必须得读完。”
“要我答应收容很简单，回答三个问题就行，为了节约时间，可以点头，不可以摇头。”0706提议。
02止住碎碎念，点头。
“那边包吃住不？”
点头。
一问结束，0706心里已有答案。
“可以无证上岗？有钱拿吗？”她说的证是安吉尔测试的通过证明。
点头。
“有智力歧视吗？”
摇头。
什么收容？这不是给即将要睡垃圾站的人送温暖来了吗？
脑：[我的经验告诉我，事出反常必有妖]
0706：中心来的人能是骗子吗？
脑：[你的防诈骗意识呢？万一是诈骗犯呢?]
0706：你见过哪个诈骗犯提供包吃包住。
[你这种人最好骗了]
“什么时候出发？地址在哪？”0706有些兴奋，“我随时能过去！”
“今天晚上，中心垃圾场。”
“垃圾场？”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去扫垃圾？”
02沉默地看着她，扫描结果显示面前的机型确实是这次要找的目标，但他还是觉得陌生。
太平庸了。
复杂的情感让他很难判定自己现在的心情，这个结果他本应该高兴才对，事实上现在他有些心虚。
“到那会有专人派发工作任务，”他深深叹了口气，“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扫垃圾。”
脑：[我还是觉得这人不像好人]
0706：是不是到那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我也没钱给他骗。
脑：[这倒是]
见02又要开始读他手上那本《收容人员不能不注意的语言规范和行为准则》，还摆出个不读完不罢休的架势。
0706随便听了几句，趁他不注意脚下一滑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