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茶》芍药非也

13、第 13 章 十分

　　十分钟后，她下了楼，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我问她：“你想去哪？”

　　“去太远的地方，要做攻略。不如咱们去附近的地方转转？”

　　“可以。”李青淮说。

　　“正好附近就有一个景点啊，我们就去那吧。”温意禾说。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好！”

　　“什刹海？李青淮我们一个月前看过一回海了，为什么还要看海？”温意禾说。

　　“一个月看一次不行吗？”他柔声宽慰道。

　　“好吧。”

　　什刹海岸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枝条垂在水面上，像给湖镶了圈金边。风一吹，黄叶打着旋儿飘进水里，惊起几只野鸭扑棱棱飞。胡同里的银杏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残荷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岸边的灯盏渐次亮起，晕出暖黄的光。

　　“哇！”好美。秦梧桐跑过去指着水里的野鸭，眉开眼笑的说。

　　李青淮靠在岸边的柱子上，拿着手机滑来滑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和秦梧桐嬉笑打闹着，我看到秦梧桐靠在岸边看海，我蹑手蹑脚的跑去梧桐树旁，踮脚摘了一片黄叶子。那是我精挑细选摘下来的叶子，说是像花，可是又没有花的花蕊，就像一封被时间烘烤过的信，染上浅黄、橙红，层层叠叠铺在枝头，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干枯的黄叶，蝴蝶般的飞旋着。那片叶子就在树上被风吹得像金箔纸一样，就好像等着我把它摘下来一样。

　　摘下它以后，我轻轻的来到秦梧桐身边，把那张神似金箔纸一样的树叶，放到了她的头发上，叶子轻轻落在秦梧桐那一头黑发上，歪歪斜斜的卡在头上，像顶了个小帽子。

　　我趁秦梧桐还没注意到头上的那片叶子，迅速拿起了手机。拍了张照留念，手机没静音。拍照的时候咔嚓一声，我在想：“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觉到吧，果不其然被发现了。

　　“？！”你在拍什么？秦梧桐转头过来看我的瞬间，树叶从她的头上掉了，她往地上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树叶？是你放的？”我的嘴角忍不住的想上扬：“我在拍海。没放树叶。”

　　“不信。”她说话时，一直靠在柱子上的李青淮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秦梧桐显然是注意到了李青淮，更不相信我了：“你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休想！”我把手机往后藏了起来，嬉笑着说。她没理我这茬，低头俯身抢走了我藏在身后的手机，我手机没密码，她想打开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她三两下的就打开了我的手机，点开我的相册，点进去了那张照片嘴里嘀咕道：“还挺好看。”又想到她自己是来找证据的，随后又举着我的手机问道：“那这是什么！还说你没有往我头上放树叶！温意禾你太坏了。”

　　我倒是没听出来她有多生气，倒像是撒娇打趣一样。“哎呀，那我删了行吧。”我故意说删了这句话，就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的生气。

　　我拿回来我的手机，手指点在删除键就差一厘米的时候，她叫住了我：“哎，别，别删。”她的手指挠了挠手皮随后又说道：“我看这张图还挺好看的，要不你发我吧。”

　　“行吧。”我把那张照片发给她之后，她便拿着手机边看海，边拍照去了。

　　岸边只剩我和李青淮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不是那种陌生人的尴尬，是那种当了男朋友之后不知道说点什么的尴尬。我想打破这个气氛便率先开口道：“你刚刚，在柱子那边，在干什么？”

　　“买周边。”他缓缓道。“？我不是说过我买的吗，你怎么先买上了！！！”我不想让秦梧桐听到，小声的说。可即便小声也盖不了我那欢呼雀跃的语气。

　　他张了张口，没出声。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嗯。”

　　“ ？！”

　　我蹲到那梧桐树旁，从地上捡起了一片，还算标志的树叶。走过去，放在了他的头上：“我替秋天给你戴的，好看吗？”

　　“好看。”他的目光柔下来，指尖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唇角漫开浅浅笑意，满是纵容。

　　他在点完我的额头之后，走过梧桐树面前，看了又看目光锁定那片叶子摘了下来，放到了我的头上。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用另一只手拿出了他的手机，拍了张照。

　　温意禾的手被握住的时候，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掌心很烫。想抽回来，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动成。

　　我只好把脸侧过去，下巴微微收进衣领里，只露出发红的耳尖。另一只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青淮的指节，一下，一下。就那样侧着头，整张脸都漫着笑意。

　　“好，好了，拍完了吧，拍完我先走了。”他因为害羞低着头，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李青淮没说话，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我向秦梧桐那边走去，她看到我的脸很红：“你怎么了？脸咋这么红。这季节也不热吧。”

　　“很红吗？”我揉着自己的脸问她。

　　她笃定道：“很红！而且你这耳朵，脖子也红。”

　　啊！那我刚才岂不是都暴露了。我含混的说。

　　“什么都暴露了，你在说什么啊？”她困惑发问。

　　“没，没事。”

　　“算了，我在网上搜了，她们说月明楼那里有卖酸梅汤的，特别好喝，但是是八月份发的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秦梧桐看着手机说。

　　“你是不是傻，酸梅汤是夏季限定，现在肯定没有了。”

　　“那我们要吃什么？”她问。

　　“你怎么就知道吃。”

　　那句话也只不过是我的玩笑话，我在说完就拉着她俩去找店吃饭去了。

　　我们到了一个西餐厅。我们三个坐好之后就有个人过来了，是服务员，我接过菜单点了个传统千层面，点好后我把菜单给了李青淮，他又给了秦梧桐。

　　他俩点的是烩牛尾通心粉， 蒜香烤海虾，吞拿鱼低温小牛肉和提拉米苏。不用猜也知道提拉米苏肯定是秦梧桐选的。

　　我拿出手机玩了会，我打开社交软件看到李青淮的头像换成了我俩刚刚拍的照片了，因为秦梧桐在我不好意思大声问，便只好缓缓靠近他小声的问：“你怎么换头像了？照片怎么也不知道给我？”

　　“喜欢，所以换。等吃完饭再给你照片。”他轻声安抚道。

　　秦梧桐在对面低头玩叉子，金属尖在桌布上划出很轻的声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之后，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等菜的人。

　　李青淮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碰了我的腿。是手。

　　掌心贴着我的大腿外侧，隔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温度很清楚。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慢慢转头看李青淮。

　　李青淮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对面的秦梧桐身上，表情平静，好像那只放在温意禾腿上的手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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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把腿收回来，但李青淮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掌心往内收了收，从贴着变成虚虚地扣住，拇指在他腿侧按了一下。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低头看桌面，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桌底下，李青淮的手没有走。

　　不仅没走，拇指又开始动了，很慢，一下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我的脸烧起来，他不敢动，也不敢看旁边的人。秦梧桐还在玩叉子，什么都没察觉。李青淮终于转过脸来看我。

　　表情还是平静的，但温意禾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李青淮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别动。”

　　我闭上了眼：“又不是在家，你别那么不安分，秦梧桐还在那呢。”我轻声细语道，随之而来的是一句。

　　“就不。”

　　我忍不住了，小声了骂了他一句：“你贱的想让我奖励你一巴掌！”

　　“那宝贝快扇我吧。”他带着一点得意地说。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