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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能力   可喜可 ...

  •   可喜可贺,小家伙会叫爸爸了——可是“喜欢”又是从哪儿学的?送走惊掉下巴的王泰华后,张晨佑思索着这个问题。
      是客厅里偶尔放着的偶像剧,还是抽屉里本打算退回却被拒收的情书?
      情书好好的没被拆封,小哥布林也大抵不认识字——那就是从偶像剧里学的咯?它要是个人,大概是个神童:刚出生一周就又学游泳又学台词,文体两开花。
      接下来几天,哥布林每天都在说新词儿。从床边的芦荟“小绿”,到每天照在它身上的阳光,再到它每天粘着的张晨佑。
      小哥布林也学会了张晨佑的名字,但说得最多的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爸爸”,而是那个简单的“喜欢”。
      “晨佑,喜欢。”
      “阳光,喜欢。”
      “小绿,喜欢。”
      “喜欢,喜欢。”
      “喜欢喜欢”是什么东西?张晨佑对它偶尔的胡言乱语忍俊不禁,但与此同时他也想着该给它取个名字了,总不能学会了其他事物的名字,自己还是个无名之辈。
      所以,在经历了一番思索,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时不时看向呆萌的哥布林后,张晨佑把小哥布林捧在手上,认真外加一点羞涩对它说:
      “你叫深叶,好不好?”
      绿色的皮肤和叶子相似,又能进行光合作用,再加上自己是在深夜把它从窗外拎回来的,这个名字张晨佑觉得很恰当。
      当然,除了小深叶本人,他是不会告诉别人他的心路历程的,防止被评价为冥思苦想想出来个破名字。虽然他想不出什么华丽的名字,但也不想把这件事假手于人,毕竟这是他孵出来的小宠物。
      小深叶金色的眼睛迸发出光芒,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看起来甚至都超过了第一次吃鲜嫩多汁的草莓时的快乐,举起小手抱着张晨佑的脖子:“深叶!深叶!”
      和哥布林贴得紧紧的,张晨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躲闪,反而戳了戳它圆圆的屁股,看着它扁着嘴抬头觉得很有意思。
      “喜欢喜欢!”
      深叶在张晨佑脸上蹭了蹭,光滑的触感冰凉凉的,非常适合炎热的夏日,让他觉得,有这样一只独特的“小狗”还挺不错的。
      有了名字之后的小狗越来越大胆了,不仅每晚让张晨佑把他抱到床上,还非要贴着他睡,一醒来就被他贴在胸口。一开始张晨佑并不太习惯,会在他睡着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但是只要他发现了就会自己再钻回来。
      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凉凉的还挺好的。夜深人静时,在空调送风的声音的掩盖下,房间内两个生命的心跳则越发明显。
      转眼间就到了开学季。
      把深叶藏在这个三口之家的两个月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好在杜一禾和张宿东进他房间时都会敲门;好在深叶这么小一只,可以随便被他掩盖起来。只是偶尔,所有人都在家时,深叶还非要贴着他,会引得杜一禾嘀咕“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你真的要在外面住?”
      离家前三天,张晨佑和父母说了自己的打算。
      杜一禾有些不满,觉得既然大学离家这么近,不想住宿舍就住家里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住外面。
      “嗯,我找到了一个房租比较便宜的地方,到时候也方便我打工。”
      张晨佑没有做过多解释,一方面他不喜欢多人宿舍,一方面也是因为随身带着深叶,不方便和别人一起住。
      “哎呦,还打工?”
      不满归不满,杜一禾还是支持儿子的决定的。当初学游泳,张晨佑才八岁,就说“喜欢水的声音,很平静”,当即她就认定自己儿子绝对是个游泳天才。
      但是,打工就没必要了吧?练体育本来就费体力,家里又不缺钱,没必要这么勤工俭学。
      张晨佑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妈,没事的,我打算找个轻松点的班,给自己做个社会化。”
      “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杜一禾想到什么一般,又神神秘秘,“上大学了,找对象得擦亮眼睛,谈了也好好对人家啊……”
      自己这个妈就是八卦,邻里家里发生什么大小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张晨佑也说:“知道了,妈。”
      “——谈了肯定不告诉你。”
      “……嗯?”
      报道当天,张晨佑带上了那两半蛋壳,把它们如拼图般合在一起,外面用一个绑带扣着。他把围巾窝起来,蛋壳放里面,深叶也放里面。
      安大离家不远,坐公交车不到四十分钟,离租房就更近了。张晨佑打算先把行李箱送到租的房子,再去学校报道。
      张晨佑穿着低调的黑色体恤,灰色长裤,轻便地背着书包就进了安大的校园。虽然脸被鸭舌帽遮住了,但流畅的侧脸和优越的身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晨哥,你在外面住,不会是为了养哥布林吧?”
      王泰华是要住宿的,两人约好报道后一块儿在以美味驰名的东大食堂吃饭。
      “差不多吧。”
      张晨佑没否认。
      “我说的自媒体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泰华对他的回答其实有预期了,一直没给他消息多半是忘了,忘了说明就是已经在心底给他否了。
      果然张晨佑摇头:“还是算了。”
      王泰华也松了口气。当时是一头热提出的建议,但刚上大学他还想多玩玩,要是真开始运营自媒体,岂不得累死?
      张晨佑点了烤盘饭,足足选了二十二块的菜,在面前堆叠起来,时不时打开书包给藏起来的小家伙尝尝新事物;王泰华更甚,吃了一碗卤肉面还不够,又续了一碗牛肉饭。最后两人吃饱喝足给了安大食堂一个十星好评心满意足离开了。
      刚开学事儿不多,第二天也就开个会,军训是三天后开始。张晨佑回出租屋的路上,顺便去市场上买了一套床上用品带了回去。被褥和垫子是在家拿的,被套和床单得买新的。
      其实早就该买了,因为下水洗洗后第二天才能用上。不过也不打紧,可以拿绒毯子将就一晚。
      回到月租八百的小屋后,深叶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他刚来到这个新环境,到处跑,闻来闻去,因为地方太小,一会儿就又回到张晨佑身边。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张晨佑说。
      上大学后,张晨佑有了自己的新日程。白天在学校,前两周军训,一般晚上没课的话五点就能离开学校,周五到周日三天在健身房教小孩儿学游泳,一周下来能拿到三百。
      他没有加入什么社团和学生会,所以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可是他发现了问题——自己变得嗜睡了。
      张晨佑从小就是高精力人类幼崽,常常在黑夜里睁着那双大眼睛东张西望,好在不爱哭闹,没让父母太苦恼。长大后更是精力超群,游泳训练一天后还能熬夜玩游戏,第二天七点照样能起来,不喝咖啡也不打瞌睡。
      一开始他没太在意,人都有累的时候。直到他从冰冷的地板上第三次醒来时,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一睁眼,小深叶就趴在他胸口,眼里含着眼泪,应该是以为他死了,见他醒来后非常开心。
      张晨佑没多犹豫当天就去医院体检,结果是显示一切正常。他不得不开动大脑:最近也没多累,比起高中熬夜玩游戏第二天还要起来上学简直是太轻松……难道是饭吃少了?
      于是一个小时前刚吃完晚饭的张晨佑又点了一份夜宵。
      没用,第二天倒杯水的功夫又睡过去了。
      “我好像要死了。”
      张晨佑和深叶面对面,颇为严肃地说。小哥布林已经长大了不少,没法再捧在手上了。他刚说完,就看到对方的耳朵垂了下来,眼巴巴看着他。
      他盯着深夜的金色眼睛,心想着这眼睛真好看,一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不对!有问题!
      张晨佑马上闭上了眼睛,等那股晕眩感消散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审视着眼前无辜的深叶。
      问题就出在深叶身上。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感觉怎么想怎么对,确实一切都是在深叶身边发生的。
      “你在催眠我!”
      张晨佑抱起深叶,下了定论。毕竟他也是阅遍奇幻小说和漫画,哥布林这种生物偶尔确实会有些能力。
      不过,为什么要让他睡着?
      深叶收回了眼泪,一脸茫然,似乎根本不知道“催眠”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生气了。
      也是,他能知道什么。但这样下去可不行,不能老是莫名其妙睡过去,张晨佑因此试图跟他解释:
      “最近我总是睡着,对不对?是因为你——你能感觉到自己对我做了什么吗?”
      张晨佑也不知道这种让他睡着的能力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只能笼统地概括一下,希望他能听懂,但是见深叶皱起眉头似乎不懂,就打算情景再现一下:“来,你盯着我的眼睛……回忆一下,每次我昏倒之前,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深叶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张晨佑依旧精神百倍。就在他以为引导无效时,熟悉的晕眩感突然袭来,他迅速闭上双眼,对着深叶说:
      “对,深叶,就是这样。”
      睁开眼后,想着或许深叶能用他现有的词汇量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张晨佑询问道:“刚才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深叶却莫名有一些羞涩,如果不是肤色不显色,张晨佑都能感觉他脸红了,过了一会他说:
      “喜欢……爸爸……陪我。”
      深叶的这句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无奈张晨佑不懂他的心,以为他答非所问,就暂时没再探究。直到晚上刷牙,看着黏在自己肩膀上的深叶出神时,他才恍然大悟:
      因为深叶想让我陪他,所以无意间对我使用了催眠让我睡着?
      不过看样子,深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张晨佑做了什么。
      自从收养了一只哥布林开始,张晨佑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已经接受能力很强了,他想让深叶好好运用自己的能力。
      睡觉前,深叶已经像以往一样好好钻进被窝里,等关灯后就可以钻进张晨佑怀里了,但却被掏了出来。他就这样乖乖坐着,听张晨佑向他讲解自己的力量,并且表示以后不可以再让他睡着。
      “等你再长大一点,可能会更厉害,但是不能乱用……得经过我同意,知道吗!”
      张晨佑拿出他小学老师训人的架子,生怕深叶只是小时候软萌可爱,长大后就会“回归本性”变成邪恶哥布林。
      深叶点点头。他听懂了:之前晨佑莫名摔倒“死掉”,都是被他害的——一定不能再这样做了!
      下定决心后,他又有点泄气。现在晨佑每天都会离开他好长时间,他不喜欢这样,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直待在一起呢?
      深叶也想和晨佑一起出去,但是他知道自己长得不一样,就算出去也只能藏起来,而且上次他听晨佑说他“长大了”,这就是他不能再出去的原因吗?
      那天晚上依旧和张晨佑贴贴睡觉的深叶不像以往那么开心了,隐约间多了一点哥布林心事。当然,这一心事很快就外显,被张晨佑发现了。
      第二天是周日,是军训每周一次的休息日,只有傍晚召集他们开个会,所以张晨佑睡到中午才醒,睁眼后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小家伙,却感觉手感不对——体型好大,好沉重,还毛茸茸的……
      他猛地一睁眼,和怀里的生物拉开了距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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