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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烛下剖心2 谢既白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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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白指尖微微一颤,抬眸望向她炽热坚定的眉眼。
烛火摇曳跳动,将她毫无保留的赤诚尽数映落眼底。
他方才剖开心底最深最重的伤疤,摊开余生数十年的孤苦缺憾,原是想逼她清醒、令她止步。以为利弊摊开、前路道明,总能让她生出半分退却。
可到头来,依旧撼动不了她分毫执念。
他心底通透明白,此刻她满腔情爱滚烫,眼里只有相守二字,听不进利弊得失,看不清漫漫余生的苦寒空寂。再多恳切规劝,终究是徒劳。
谢既白缓缓收回手,彻底避开她掌心的温热。
方才眼底翻涌的酸涩隐痛,尽数被他强行压入心底。神色一瞬转为冷肃端正,褪去所有私情缱绻与温柔暖意,只剩规整自持的淡漠。
“你的心意,我知晓了。”
他语气陡然沉厉,褪去往日温软,只剩公事公办的严苛,字字清冷,落得沉重落地。
“此事,不必再提。”
“你我私情,暂且搁置。眼下以正事为先。”
他抬眸直视昭宁,目光骤然凌厉严肃,是从未有过的规整强硬。
“我身负勘绘天下舆图的重任,同行勘史尚在前方待命。此番山洪改易山川地貌,全境测绘需重新核验,朝廷差事,断不可废,亦断不可拖。”
话音一顿,他目光凝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劝。
“但你,必须即刻返京。”
“你私自离京,尾随我出行,本就逾礼不妥。先前山中遇险、行踪外露,估摸着全州官吏皆知公主身份,已然是天大的纰漏。此地虽远离都城,但属地繁杂,人心叵测。你多滞留一日,便多一日凶险。”
“昭宁,莫再任性胡闹。”
他字句铿锵,态度决绝,半分迁就退让也无。
“情爱抵不住身前祸患。你即刻随护卫折返,安分居在公主府。莫要再随我四处奔波,乱我公务,徒增是非。”
满室烛火,也似骤然冷了几分。
昭宁脸上滚烫的情意瞬间僵凝,被他骤然变冷的神色、骤然凌厉的口吻,压得心口一涩。
方才她满心满眼都是死生相随、不渝相守,早已忘了私自随行的逾矩,忘了他肩头压着的公务。
她怔怔望着骤然疏离冷硬的谢既白,唇瓣轻轻抿起。一腔滚烫赤诚,被他规整冰冷的言语尽数堵住,委屈细细密密漫上心尖,无从诉说,无处可消解。
谢既白静静看着她眼底瞬间漫上来的水雾与落寞,方才刻意绷起的冷硬神色,缓缓松敛。
方才那般疾言厉色,从来不是本心,只是无可奈何的手段。
他微微倾身,凌厉尽数褪去,声音放轻,染着浓重的无奈与藏不住的疼惜。
“我不是有意苛责你。”
他抬手,指尖极轻擦过她鬓边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盛着压不住的疲惫与酸楚。
“只是山洪险境历历在目,我实在怕。怕你再随我涉险,再遇这般生死不测。不是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的,你先回府,待我勘完此地山川,差事了结,我自会归城。”
收回手,他目光落于她略带倦色的眉眼,轻声叮嘱:“今夜惊魂未定,一路劳顿,早些歇息。”
言罢,他转身欲回隔壁卧房。
可身后人影微动。
山洞一夜风雨、天地相依、赤诚温存的画面骤然涌入昭宁心底。那时无宫规桎梏、无身份隔阂、无人世窥探,只有他们二人,死生相护,冷暖相依。
心底热意翻涌,她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微凉的指尖攥住衣料,轻轻一牵,便绊住了他欲走的脚步。
谢既白身形顿住,缓缓侧首回看。
昭宁抬眸望他,眼波脉脉含温,声音压得极柔极轻,带着细碎的挽留:“既白……”
她未尽的心意,缠绵眷恋,他一眼便通透。
心底骤然翻涌起同频的热意,血脉微沸,几乎要不顾一切驻足回身、再拥片刻温存。
可念头转瞬,他目光扫过这座客舍别院——外院护卫环守,回廊皆有值守,隔墙尽是耳目。
这里不是荒山孤洞,不是无人知晓的桃源秘境。
半分逾矩,皆是风波。
他指尖轻轻挣开她的牵绊,嗓音低沉克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潮,字字冷静:
“不可胡闹。”
“这里不是私居,四下皆有值守,稍有动静,便惹人揣测。安分些,好好歇息。”
说完,他再不迟疑,转身缓步踏出卧房,轻轻合上房门。
一室烛火摇晃。
烛底摊开半生伤,
劝君莫负好韶光。
芳心不羡儿孙乐,
门掩孤影对残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