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狗也是狗》枫韧

5、Q～Q～爱 戚引溪

　　不到十分钟，那间房的门缝下涌出血红色的水，常哥被几个部下强行从安眠药的药效里叫醒，他走到霍浩那间“水房”，看到的就是半身兽化变异的霍浩，一拳又一拳夯砸在肉泥之上，走近看仔细，都能看见拳头镶进肉泥再举起时，起黏的肉丝纤维。
　　霍浩依旧裸着身，他被七八个人合力压制住，常哥给了霍浩一个机会，让他打倒屋内所有人，就让他站着加入自己的组织。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后退两步，走出门外。
　　毫无例外的，霍浩赢了。
　　够出彩的投名状让霍浩挤入常哥眼皮底下，随后两年不到的培养里，一路绿灯直达常哥的左膀右臂。
　　现在已经算是个小头目，但是在前年，常哥突然问霍浩要不要接着上学。
　　霍浩不明白。
　　常哥办事从来不需要谁的允许，一般说出口就是通知。
　　被通知的霍浩在常哥的一手包办下来到绥辛三中。
　　霍浩有常哥家的钥匙，开门时不需要惊动常哥起床，等常哥醒的时候，霍浩都已经菜都已经做好。
　　因为时间来不及，两个人一般都是面条配菜。
　　常哥挑着碗里的面条，不太有食欲，他打着哈欠丢给霍浩一柄车钥匙，差使道“去外边给我买碗饭，今天不想吃面条。”
　　霍浩点头，再回来时常哥已经吃完午饭坐沙发里抽烟。
　　他看着霍浩，吹出一口烟去指指桌上剩菜道“饭你吃了。”
　　霍浩风卷残云地清空桌上饭菜，例行洗完碗后就往学校赶。
　　果然已经迟点，他本想从小门溜进去，但在草丛里看见教导主任的反光油头。
　　他轻手轻脚退远后，绕着学校另寻蹊径，功夫不负有心人地找到校外停车场的那面大概有三、四米的墙。
　　学校停车场的监控被上周的暴雨冲坏了，应该是拍不到他的。
　　他助跑蓄力，猛地一跳，一个双力臂通过爆发力将身体撑在高墙之上，两脚一收成功上墙。
　　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他与这面墙实在不算熟，他甚至不知道这面老墙的墙头是玻璃碎片。他没在意掌心几道血口，只是继续转过身，保持面朝校外背朝校内的方向。
　　忽然，他眯了眯眼，墙体之下他看见了眼熟的人。
　　华倾希仍在校外，正昂首看他，似乎还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霍浩歪头俯视他，双手按在墙边缘撑着身体下滑，逐渐降低与地面的距离，蹬一脚墙转身向后跳，最终平稳卸力落地。
　　华倾希看着已经空了的墙头，鬼主意飘了出来。
　　下午第一节课时，年级主任带着两张照片来到高二A班，那两张图在班级四十多号人之间回传，最终滞留在一个闭眼打瞌睡与一个看不见眼睛的人手上。
　　霍浩脸极臭地在墙角罚站，教导主任嗡嗡嗡地在边上飞。
　　“热死了。”霍浩说梦话一般道。
　　华倾希扭头看他，见他仍然是闭着眼的，于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挥。
　　霍浩挥开他的手，但没能如愿，因为那个滚烫的掌心反握住他的手，而他一时之间竟不能挣开。
　　霍浩睁开眼，垂着眼皮瞥自己手腕上那只白皙的手，五指骨节分明，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你。”霍浩攥起拳头。
　　华倾希感到掌心经脉的跃动。
　　“你们干什么呢！”教导主任一巴掌拍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散二人隐秘的试探，“给我认真听着，校园的墙是什么，是学校的脸面，霍浩，你就非要屡教不改地当个老鼠屎，坏了我们学校的一锅粥吗？”
　　霍浩不回话，无精打采的垂着眼，神游天外似的。
　　“你不要以为闭着眼装死我就会放过你了。”教导主任得不到老油条的反应，于是话锋一转，向嫩豆腐脑冲道“你叫什么，是新转来的？。”教导主任指着华倾希。
　　华倾希脑袋一偏，错开教导主任的指尖，道“戚引溪。”
　　“好，七喜。”教导主任道“你刚转来就连犯两条校规，先是迟归，又是仪容仪表完全不标准——你这个发型是怎么回事。”
　　“我能解释。”华倾希掀开眼前门帘，露出自己的眼睛，胡说道“我天生的虹膜异色症，不能见光，不然会瞎。”
　　霍浩向那边望了一眼，但只能看见华倾希横在脸前的手。
　　华倾希放下头发。
　　教导主任语塞一瞬，随后揪住‘迟归’这一条发挥，嘴唇跟马蹄似的哒哒哒直溅泥巴星子。
　　华倾希与霍浩差不多都是往一九零蹦的身高，教导主任骂他们都得昂着头骂，没能再坚持一会儿就被毒辣的太阳给赶走，临走前还让他们各准备一份检讨书。
　　“你刚才看我了吗?”华倾希突然开口“是想看我眼睛吧。”
　　霍浩不应答。
　　华倾希可不准备放过自己刻意营造的独处机会，他问“你现在还收保护费吗？”
　　霍浩不意外华倾希会知道这些，毕竟他后桌那二个，是嘴一旦接住吃的就兜不住屎，管吃不管拉的货。
　　霍浩在刚入学那年收过保护费，后来被班主任告诉常哥，也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常哥放言过，一个学期只给霍浩三次闯祸的机会，如果学校给常哥来了第四个电话的话，常哥就给他的金丝猴扭成金丝结。
　　“不收。”霍浩拒绝。
　　华倾希沮丧低着头，长刘海遮着半张脸。
　　霍浩看着华倾希微微发抖的唇，目光下移，落到黑发之下露出的一小块儿下巴尖上。
　　视线之内一枚高速飞转的球正朝着华倾希的脑门砸来，霍浩假装没看见，他没忘记上午在楼梯口看见的事，华倾希的小臂有着明显的训练痕迹，然而，华倾希似乎真的毫无察觉，还在低着头发蠢。
　　霍浩测算着距离与时间，觉得这球真上脑袋了，轻则脑震荡，于是他等到那球距离华倾希仅有几十厘米时，终于伸手一截，借球劲儿半身一划，扣蓝直入垃圾桶。
　　午休时间刚被清空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大饿嗝。
　　没人敢来认领。
　　华倾希看着霍浩，迟钝地想起自己似乎应该惊讶一下，于是他唱戏似的“呀！”一声。
　　霍浩冷冷看他，眼神似乎在骂人。
　　华倾希挠挠脸，闭上了嘴，他刚才其实发现了那个球。
　　并且都准备在球飞来的前一刻装晕，让球顺势砸霍浩脸上，可没想到霍浩居然人性尚存，出手帮他挡下来了。
　　两个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华倾希摸着口袋里早有准备的东西，那句慰问如鲠在喉。
　　终于，他在脑子里措辞很久，深吐一口气，语速飞快道“我药里有口袋绷带，你要不擦一下手？”
　　霍浩听个大概，就在华倾希自己在那咬牙切齿自己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霍浩朝他伸出手，道“给我，我自己来。”
　　虽然和华倾希想的不太一样，但华倾希可算是把那烫手山芋给了出去，连忙逃出来往他手里塞，塞得急了连在这学校办的校园卡都塞了进去。
　　一张雪白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霍浩准备拿起那张校园卡时，华倾希夺了回来塞进口袋。
　　霍浩瞥一眼他的口袋，没说什么，熟练的上药换手上绷带。
　　“谁找你麻烦？”霍浩边绑绷带边递了个台阶。
　　华倾希本来以为自己底牌都出尽，已经找不到任何再开口的话题，只能和霍浩再干站一节课的时候，事态突然峰回路转，给了华倾希攀谈的希望。
　　“说话。”霍浩催他。
　　华倾希还没编好这部分，于是假装害怕地不敢说，一个劲儿的摇头。
　　霍浩烦躁啧出一声。
　　华倾希笨拙抄袭着自己昨晚新学的做作模样，伸出手抓住霍浩的校服一角，低声道“你晚自习之后还可以出校吗？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说会在校门口堵我。”
　　霍浩感觉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拨开华倾希的手，心里觉得这个β真是白长个了，扭扭捏捏一副软蛋样子，怪不得那群人一眼就盯上他了。
　　不过……校门口。
　　“还是上次那批人？”霍浩脸色沉了沉。
　　霍浩其实并不是爱管闲事，只是三中属于绥辛郡北区一块儿，地就这么点大，人就这么一群，打来打去其实都是熟人，而常哥最烦处理这种后续容易上升问题的熟人局小打小闹。
　　所以在霍浩上学之后，常哥就把学校这几条街的街头矛盾都交给霍浩摆平。
　　可以说，这里很少有霍浩不认识的人，但上次直接冲进俱乐部大本营的光头几个，他居然没见过。
　　霍浩想着暂时不告诉常哥，他得先打探清楚那些人的底细，要不然按照常哥那个脾气，可能得直接囚禁拷打了。
　　“我不知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围住的，没敢抬头看。”华倾希丝毫不觉得自己演得窝囊过头了，他反而有一种演上头的乐在其中。
　　“把你微信给我，遇到他们给我发信息。”霍浩给出二维码。
　　华倾希立马加上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爱网恋的人用的是什么头像。
　　然后他与一棵树面面相觑。
　　华倾希飞速扫霍浩一眼，觉得华倾希可能聊的是 Q Q 爱。
　　两个人一直晒到第二节课下课才能回去，约定之期一到，两大守护兽立刻来迎接王者复位。
　　华倾希被落下来，看着三人走远他才拿出手机给他哥发信息，内容是“哥，楚黎借我用用。”
　　楚黎是鸡窝里的金凤凰，出生在荒服荒干区，被父母买进‘屠宰场’换钱，‘屠宰场’不是真的屠宰场，而是换了个位置的‘兽牢’，碰巧那时华父贺禹清剿要服与荒服边界的非法拍卖，给她护了下来送进甸服‘承露堂’。
　　楚黎一直在华家的资助下生活，华父华母挺喜欢她，还帮她从承露堂引进了归宗堂，她这才有资格考入军校，一路通达军官。
　　可惜，她三年前因为左臂截肢而遗憾退伍，后被华远东高价雇佣为他的私人保镖。
　　楚黎的电话很快打来，那边的女声平静，带着一贯的云淡风轻“你又要闯什么祸？”
　　“盼我点好的，今晚十点之前，划两个皮糙肉厚的沙包来校门口蹲我，让他们见机行事。”
　　华倾希踩着上课铃声回教室，这节物理课是个挺威严的小老头上的，小老头得后退好几步才不用昂头看华倾希。
　　华倾希遭他一顿痛骂后才得以回座位。
　　等收到楚黎的定位消息时，已经接近最后一节课。
　　华倾希看着手机，上边有两个以学校为目的地而移动的点，他心情极好地跳到霍浩的聊天框发信息。
　　【虎啊】：可以陪我去拿晚餐吗？
　　霍浩没回他。
　　华倾希也不在乎，反正他只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他这会儿才想起点开霍浩的朋友圈看看。只有一条朋友圈，和头像一样莫名其妙，入境的是一双腿，还是穿着校裤的。
　　怎么？显摆有学上了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