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狗怎么汪》枫韧

3、自讨苦吃 出任务vs

　　凌晨二点，街上路道空无一人，地下竞赛场人声鼎沸，声浪如海啸一般在铜墙铁壁的场地内回震，铜墙铁壁的正中央是一圈下陷设计的格斗场，裁判与一对衣着暴露的男女正在热场。
　　霍浩对这里的路很熟，他与谭半夏入场便分开，一个往阶梯式看台上走，一个往下陷设计的格斗场去。
　　谭半夏手中爆米花忽然坠地，整个人前扑向下倒，幸好她反应快，一个打滚避免了胳膊着地，没破相。
　　她摸着胸口那股难平息的震荡，缓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劲儿，她拧着眉头擦去满额冷汗，朝着直觉不对的地方追过去。
　　霍浩在耳麦里接收谭半夏的提醒，他脚步一顿环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进入私人隔间戴上青兽面具。
　　他裸开上半身用绷带缠住自己腹部刺青，一只脚踏出门，原本喧闹的准备区便安静下来，吞咽唾沫的声音压过谈话声，等到霍浩目不斜视地走出去，那片寂静才被打破。
　　“妈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将铁门踹得轰隆响“这狗养的玩意儿怎么又来了，他不是被禁赛了吗？”
　　”打瘫两个人，只够他禁赛八天。“另一个皮肤深棕，鱼泡眼睛的女人叹息“老娘今晚不打了，回家喂奶!赚钱怎么还赌上命。”
　　追随那个女人身后，出去了七到八个人。
　　“这群打表演赛的狗日的。”壮汉瞪着关上的门，长长叹出一口气，只能自认倒霉的开始准备今晚的比赛。
　　霍浩对地下世界的构造很熟悉，轻车熟路地避开看管人员进入最底层昏暗又潮湿的廊道，这里通常被称为”马厩“，因为两排看过去都是一间间小隔间，像关马似的，铁链的声音在各个隔间里牵动，霍浩往里走，血腥味尿骚味浓起来。
　　他停在最尽头的隔间前，一脚蹬晃铁门。
　　一只手从门间隙里钻出来，手上干裂的黄色固体块被蹭到地上，霍浩拧着眉头，抬脚一踹门，那只手又往外探出来些，哆嗦着丢下一把小型手枪。
　　霍浩蹙着眉头看地上那把湿漉漉的枪，报出一个名字。
　　那只手顿住了，不再向外摸。
　　一只鲨鱼自霍浩后背钻出，一个猛子扎进铁门里。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霍浩并不喜欢精神体掠夺杀人的方法，他觉得太浪费时间，但是只有这个方法是最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压着不耐烦，等到几声惨叫之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又过两分钟，那只鲨鱼游了出来，血盆大嘴里还残留着对方精神体的肉块骨渣。
　　霍浩皱着眉头，抬腿给它一脚，鲨鱼这才老实消失。
　　霍浩攥着那把枪走出“马厩”的背影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可见，格斗场顶楼的独立包厢之中，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用手指在虚拟屏上轻敲，身后围绕一圈服侍的人，他拨开遮帘，耷拉着眼正赏一池脏相，声如浪一般替场子做着预热。
　　五场见血的搏斗下来，有着“活阎王”美称的‘掠食者’无一败绩，只是半边身子肉骨分离，随着他下场的步子而垂落下一路的血肉块。
　　华倾希眯着眼看下场胜者那几截已渗出骨髓液的断骨，嘴角叼着笑，向旁边伸出手，立马有一人恭恭敬敬奉上一柄擦得干净的空匣枪。
　　枪身有着特殊的浮雕设计，用指腹细细摩梭时能感觉出影影约约“QX"两个字。
　　他试图监听霍浩的通讯却无果，只好对陪着霍浩出动的那个女人下手。
　　这把枪是他特制的，枪内无弹，只是一个他使用精神力的容器。
　　华倾希将枪头对向自己眉心，扣下扳机的一瞬间，霍浩与谭半夏密谋的计划就如拓纸一般出现在脑子里。
　　霍浩与谭半夏同属于组织苍狼，霍浩位置第一番队队长，手底下直管十几个人，而谭半夏则是以组织顾问的身份对霍浩的行动提供必要辅助。
　　他们这次任务是个瓮中捉鳖，四个必击杀对象，三个活捉选项，剩下的则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真正的屠杀在凌晨三点三十三分开场。
　　华倾希托着脑袋摇晃，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催动精神力，因为后遗症太厉害，刚才的一枪直到现在还脑袋发嗡嗡。
　　他空出单只手搭在键盘上，一敲又一敲地切换馆内成百个摄像头的视角，霍浩游走的身形极快，华倾希必须切画面切得专注才能跟上他刀落下的速度。
　　等到第四个脑袋滚落地盘时，飙升三尺的血糊住镜头，华倾希拧着眉头连忙切个清晰视角，但是那红屏如鬼魅一般紧咬着华倾希不放。
　　华倾希敲击的指头停下，他明白这是发什么了，霍浩，也可能是霍浩身边的人，竟然有着这样好的反侦察能力。
　　“unbelievable！！！”
　　开心消消乐的屏幕上出现这样一句话。
　　霍浩就近择路，提身一轻，步下无影地闪灭在地下竞争场之中。
　　隔日，如华倾希所料，霍浩并没来学校，他上了两节课也百无聊赖地回了酒店。
　　连等空了两天，华倾希在第三天进入后门时，终于看见披着件校服外套的霍浩，他路过霍浩座位时仔细嗅了嗅，没有嗅到一星半点的血味，他疑惑放慢步子。
　　“滚”一声闷响平地起，那嗓音不耐烦至极。
　　华倾希眼皮一朓，暗自磨磨牙，走回桌上整理桌子。
　　他挑的位置与霍浩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只是这点距离，他没理由嗅不到霍浩身上的血腥味，毕竟除了自己的血，别人的血味可是极难掩盖的，就算洗掉一层皮也依然会有残余。
　　忽然，他视线里的霍浩坐了起来，拉着挺拽一张脸出去门外，华倾希这才注意到霍浩只披着件校服外套的原因是他浑身都用绷带绑着的。
　　华倾希回忆着霍浩那天的伤况，实在觉得这个人的精神体绝对不是鲨鱼，而是一只蟑螂。
　　调侃完之后就是发愁，他对于如何提高自己对霍浩接受度的这件事，完全是毫无头绪。
　　就算有点头绪了。
　　但霍浩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尿，华倾希有点头绪的计划也无处施展，只好一拖再拖。
　　终于在一周结束时，他下了决定。
　　周六全天雨，一直下到周日凌晨才有略小的势头，黑巷子里有个猩红的‘萤火虫’一明一灭，又明又灭直到被抵进小水洼里呛死。
　　一束火苗短暂燃起，又供养出一只萤火虫。
　　火焰灭了，静谧里不远处传来摔砸声，那只萤火虫向巷口闪去。
　　这是老社区的废巷，临近荒郊，除了苍狼俱乐部的人，平时也只有流浪动物会来。
　　所以当霍浩看见那一伙生面孔时，他第一反应不是他们是谁、在干什么，而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那群人中心抱头绻缩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男孩因为防守的动作而露出一截后腰，能看出皮肤很白，昏黄路灯下像块映着光泽的暖玉。
　　大周末还穿校服，显摆有学上呢？
　　霍浩抱臂靠在墙上，这块儿大风，风抢他两口烟抽，他回避一步退回巷子，想着安安静静抽完烟。
　　前方那伙人闹得动静越来越大，霍浩猜着时间，他觉得不出三十秒他的电话就会响。
　　果不其然，在他预测完不到七秒，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常哥’。
　　霍浩边接电话边往巷外走，整个人暴露在巷子灯光下时极其不爽的眯起眼，长睫浓在一起为他遮遮刺眼光线。
　　他觉着那个光头可能是他们的老大，不为什么，因为那个光头最丑。
　　“谁在上边儿闹。”那头常哥可能刚睡醒，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音跟把杀猪刀似的，磨得霍浩耳朵痒。
　　“不认识。”霍浩嘬口指尖烟，在那伙将近五个人看向他时，他三步突刺将摇摇欲坠的烟灰抖进光头眼珠子里。
　　不等光头一伙人反应过来，他一拳砸碎光头鼻骨，血液冲天飙溅，他嫌恶侧躲，抡起胳膊就是一肘，击准不至于毙命的胸椎位。
　　光头已哀嚎着倒地时，那四个人才如梦初醒般要向霍浩出手，只不过有着光头的惨相在前，他们出手都带着胆怯，手臂在挥舞，脚步却在后撤。
　　霍浩看不上这班杂碎，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那四个人相视一眼拔腿就跑，光头匍匐在地往外爬着滚，临走还不忘放句狠话道“你等着，你们等着。”
　　霍浩懒得分他眼神，弹飞烟屁股落他光脑门上熄火。
　　“结束了。”霍浩看着地上学生，向电话那头交代后便挂断。
　　用时不到一分钟，这些垃圾哪来的胆子来这块地上耀武扬威。
　　“谢……谢。”那学生低语着，整个人还瘫在地上。
　　“不用，你也滚。”霍浩看着学生仔身上的校服，居然是跟他一所学校的。
　　学生不可置信的抬头，圆框黑眼镜被他鼻子翘起来。
　　“转校生？”霍浩终于认出他了。
　　黑眼镜点点头，长发狼狈的被汗水黏在白皙脸颊上，虽然看不出全脸，但看他露出的一截下巴，能隐约猜出他长得不会差。
　　霍浩盯着他露出的半张脸，以及校服上的淤泥、脏鞋印，脸上面色不变，依旧赶人道“不用谢，你走。”
　　华倾希再一次不可置信了，他大费周章布下的英雄救美的戏码怎么没一分钟就落幕了，难道霍浩不喜欢自己装出来的这一款？不可能啊，明明他是查过霍浩前任的资料，大多都是这种可怜软弱小白花啊。
　　他编的背景不可怜？他刚才表现不软弱？他不够白？
　　华倾希装作被吓破了胆，结巴道“我刚搬来这里……我不认路”
　　霍浩有点印象，关于同学议论里，这个转校生似乎真的是从甸服那边搬出来的。难怪怂成这样，恐怕是被那群αΩ玩傻了。
　　华倾希见他不回应，咬咬牙又主动道“我可以跟你走一段吗？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我见到熟悉的路就不打扰你了。”
　　霍浩点头，大步跨出去。
　　华倾希看着英雄离开的高冷背影，他不死心地给那伙混混发个信息。
　　【十倍佣金，回来偷袭他。】
　　跑远的混混停下步子。
　　华倾希站起身，敲着手机，再翻一倍价格。
　　有脚步声滚了回来，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华倾希缓步跟在霍浩身后。
　　“你这两天一直在这里吗？”华倾希没话找话，试图分走霍浩的部分注意力。
　　霍浩摇头。
　　“那你……”
　　华倾希话未说完，霍浩打断他的话。
　　“闭嘴。”
　　华倾希气得牙痒痒，从小到大真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心里早给这个装货撕成百八十瓣儿吗，脸上还得缝缝补补出一个尸块假笑。
　　听着身后脚步差不多了，他扑身一跃，喊道“小——！”
　　“心”字没出口，一个旋身鞭腿就将华倾希砸出几米之外。
　　华倾希反应极快地卸掉自己下意识的防御，麻袋似得飞出去，前胸后背都是一阵火辣辣的痛，他翻身四肢着地咳嗽。
　　眼前又一黑晕过去前，他想的是自己应该没有露馅。
　　他没露馅，在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个陌生房间时，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