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狗也是狗》枫韧

2、人生地不熟 霍浩

　　“你觉得崔浩眼熟，可能不仅仅是打过一架，也是因为，他跟崔仲琅有着几分相像。这个崔浩就是萧家八年前大张旗鼓认回去的私生子萧季默，听说本来该是个天才，八岁就分化了”华远东很讨嫌地把话一顿，加重语气道“比你早一年”
　　华倾希给他哥大腿上来了一巴掌，华彩澜在一边儿啧了一声，说着“没大没小”，也给华倾希来一巴掌。
　　华浩东得意一笑，继续说着“不过他没你会享福，放着萧家好日子不过，待一年半就跑了。等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剜掉腺体，也换了名字。萧家从来只认α腺体不认人，他的腺体被萧家借花献佛送到我们家。至于人，就丢在他现在这个‘养爷’这里了。”
　　华远东三言两语拢完这崔浩的前十七年人生。
　　“‘养爷’是什么称呼”华倾希吐槽。
　　“这不重要，别计较这个。”华远东摆手。
　　宁愿剜掉腺体也不愿意留在萧家，华倾希对萧定权的趋炎附势以及萧简旻的唯利是图并不陌生，他能影影约约猜到萧季默在萧家过得不算好，但出于他对萧家大姐萧孟姝的尊敬以及和萧仲琅的交情，他只是道“听着有点惨，但都是自找的。谁让他不自量力，如果他跟他妈老实待在外边，也没后面这么多坎坷。”
　　“确实是，去年有个β怀孕让萧仲琅负责，萧家都没让她进家门，拖外边直接打死了。”华浩东回忆着叹出一个蠢字。
　　华倾希跟萧仲琅走得近，这件事的热闹他还是亲眼看的，他笑着回味那场闹剧，道“都说年轻气盛，他们当时居然没给萧季默打死，还让他活着跑了，挺能忍。”
　　“那会儿萧家势力还没这么大呢，而且α又不是β，哪能说打死就打死。”华浩东让他带偏了，咳一声转回话题“别一副事外人的悠闲，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华倾希隐有预感，他不安地将腿放到地上，坐直身体。

　　“哪有为什么，想方设法让我们交钱呗。”教室最后一排的小胖弓着身体打游戏，讲台上老师还在说年度体检的事情。
　　“也对，这么一想在碎辛还是当β好，αΩ什么税都要交，发情期易感期税，精神体危险等级税，还有个改名税，听说他们的水电税之后也要涨了。”小胖的同桌小瘦嘴里叼着根铁丝圈儿，手里掰弄着老虎钳在一架卡丁车模型上转。
　　二人前方一声嗤笑，崔浩脚垫着桌底，后倾身体倚上后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道“有什么可比的。”
　　“也对。”瘦子点头“浩哥，你这次体检也不参加?”
　　“没钱。”崔浩的椅子腿在地上吱扭扭直响。
　　一根粉笔迎头击来，崔浩偏头一躲，身后瘦子捂脸哀嚎“老师，您看准了砸啊。”
　　“愿意参加的上来登记，非强制性，但我话说在前头，不参加的你期末肯定得不到满分。”老师抱起桌上统计表，高声喊“现在，不参加的同学举手。”
　　整个班只有崔浩举手，但老师和同学都习惯了一般，没有再等而是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宣布这学期转来的转校生。
　　二次分化人群自从那次大战后就都不同程度地匿身起来，大家心知肚明的是α与Ω集中于前两服之中，生育分化人群则散居于要、荒二尾服之中。至于绥服，作为过度区域处于二人群之中，往往是优绩生育分化人群与β居多。
　　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法规之中对绥服保留了必须为二次分化人群建立专校的规矩，服内每个郡都至少有一座二次分化人群专校，如果是实在贫困的地区，那就必须要在综合校区内留出一栋二次分化人群的专属教学楼。
　　霍浩所在的绥辛郡并非极度贫困地区，学校却使用着后一套标准，只因为这是个早已沦陷的灰色城市，在二十多年前西唐国的丑闻爆发之后，维持着绥辛郡运转的早已不是明面上郡守的一层白皮，而是白皮之下一道血线划出的两个地方组织。
　　北为苍狼，南为棕熊。
　　他们将整个绥辛郡瓜分，以墙壁上彩色涂鸦划分疆域，交界街区会随着他们的火拼厮杀而移动位置，头顶那层白皮不敢管，巡逻都只走主干道。
　　如果一个罪犯在即将被逮捕时溜进一条暗巷，那么，百分之七十的巡逻警卫都会停下脚步撤离。
　　在这种城市里能够读上书的孩子，家庭条件必不会差，因为他们除了要上交大宗西唐国的各种税，还要向地方组织交上一笔不低的保护税。
　　有钱也有闲的β在生育分化学生占大头的学校里总是自命不凡的，当他们知道有个从甸服来的转校生后，心里的不平衡瞬间就塌了下来。
　　出于对αΩ世界的好奇以及在绥服身为β的傲慢，他们早在转校生踏入班级之前，就传遍了关于转校生在上个学校遭到严重霸凌的事情。
　　所以当那个刘海及鼻、脸上框着粗边黑眼镜的格子衫男生上台，他刚磕磕绊绊说完一句话，教室就已经掀起如浪的嘲笑声。
　　那转校生听着那声音，将头埋得更低，挺宽挺阔的两扇肩微微瑟缩着。
　　看着就蠢笨。
　　“他叫什么？”崔浩扭头问身后二人，两个人一个偷看游戏公式书，另一个在看机械册子，听到他的声音才抬头，脸上尽是憨厚的茫然。
　　“啊?”小胖眨眨自己绿豆眼。
　　“啊——”小瘦吸吸自己的狮子鼻。
　　“玩去吧。”崔浩转回头，老师已经安排转校生坐下，那是一个靠窗的较后排位置，位于崔浩斜前方。
　　好几次课上打盹时，崔浩都能感到一股扎眼的视线刺在自己身上，他试图寻找但无果。
　　比罪魁祸首先出现的，是老师的粉笔。
　　崔浩顶着额头红印出门罚站，站了没两分钟便偷玩起缝在校服内兜里的手机。
　　置顶群聊是个醒目的红色头像，群名是“苍狼俱乐部（13）”里面蹦出来将近十条新信息。
　　崔浩叼着校服拉链让立领藏着自己大半张脸，而他在衣服遮蔽下看信息。
　　：周六周日九人三场
　　：报钱
　　：两人对打五千，多人混打七千起，据受伤程度额外补贴。
　　：报数1
　　：2
　　……
　　周六周日本该是校体检的日子，但是崔浩不用去，于是他敲敲手机，发出信息“六”
　　他的消息刚报备上去，群主就替他撤回。霍浩挺有自觉，他举手示意，老师便心知肚明，放他出门。
　　他与朝后走的转校生恰好地错肩而过。
　　霍浩往班级外刚走两步，电话就开始在口袋里震动。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会是常哥，他接下电话轻咳两声，常哥在那头咳出一声。
　　这是常哥和他的暗号，通电话时先咳两声，次数一样就能放心说，不一样，霍浩就得亲自去见常哥。
　　或者常哥的接头人。
　　一个半扎发，背着大包的男孩斜倚在楼梯口，宽大校服罩着他细溜身材，裤子则是被这男孩自个儿剪成个九分裤，半截骨头脚踝落外边儿。
　　他听见霍浩的脚步声，斜脑袋朝上一瞧，两杏仁儿圆眼笑成杏仁干眼。
　　“来活喽。”他道。
　　霍浩伸手按在他蓬松脑顶上，两人都是学生，去各自班主任那请过假后又在校门口聚首。
　　谭水比霍浩来早一步，他围着霍浩的街车转了半天，悄悄拍下好几张霍浩私改车组件的“罪证”。
　　他们聚首名为[车间快餐]的店铺，店铺有点窄，三四个餐桌与一个收银台，收银台里磕着瓜子的漂亮女人看着他们进门，拍拍手上椒盐粒，点了自动门窗的关闭键。
　　室内暗下来，三人围坐圆桌，谭水摆出包中电脑以及几个鼓鼓囊囊的小白袋。
　　“毗邻棕熊地盘的东三个区，格斗场里有人私贩‘黑’粪。”谭水调取几方监控展现给谭半夏与霍浩看。
　　‘黑粪’是种代称，指的是近几年很猖狂的一类兴奋剂，常用于竞技与私斗，黑粪之前还有三级，分别是黄、绿、棕、红，前三种‘苍狼’内部也会倒卖，但是红、黑在地盘上却是等同于枪支的限制性。
　　“口味这么重？前边儿四个都不稀罕用了？”谭半夏懒洋洋靠着软沙发，别致发型，半边儿铲青，半边扎细小辫，束于发顶团出个球，那小球随着她的动作而向旁歪了歪。
　　霍浩拿起桌上小白袋，捏出一颗压片碾碎在手背，舔了一口判断道，“很纯。”
　　“好贵。”谭水咂舌“常哥让我破译的路线与定位图，我会实时更新给你，西瓜四个，其他的都是瓜子。”
　　霍浩取过桌上外表普通的手机，打开页面就是类似消消乐游戏的页面，西瓜、蜜桃、红柿子等多汁水果挤在屏幕上移动。
　　“窝点和联系人前几天打好了，其实我还是建议你直接上台比较好，台上打死人的叫赢家，还不用挑个人替你进去关几个月。”谭半夏道“魏淇是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出来，那小子巴不得你欠他多点人情呢。”
　　谭水八卦地抬起头看霍浩，试图找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嗯，五个月了。”霍浩神色淡淡，语气冷漠得好像魏淇不是为了他进局子的一样。
　　一无所获的谭水沉重啧出一口气，扭过头继续布局自己的消消乐界面。
　　“你还有十几个月就要成年了，别浪费最佳年纪，李响那碎嘴子可是抓死了你没戴上过银手镯呢。”谭半夏笑笑。
　　如果说霍浩算是苍狼的左膀右臂，那么李响就是苍狼的左右屁股瓣儿，只会放屁，半点儿事做不出。
　　对于李响实力的蔑视，霍浩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听到谭半夏用这样一个人打趣他，他也只是冷笑一声，不置一词。
　　“水儿这几天发情期，他不跟我们去，你叫几个‘朋友’来凑热闹。”谭半夏是个α，但是αΩ的观念很淡薄，平常‘发情期’几个字，顺口就能溜出来。
　　好几次臊得她几任β或Ω对象无话可说。
　　谭水是她亲弟弟，一藤生不出两瓜，这也不是个脸皮薄的，他丝毫不觉得发情期与易感期这些隐私事有什么不可说的，挺大方提道“真不公平，Ω的发情期就必须找点东西塞着，α就不用。”
　　“行了。”霍浩赶在谭半夏张口之前打断。
　　毕竟谭半夏能对出轨的前女友，说出“喜欢男人？那我跟他一块儿上 /你，你开个盲盒，猜猜十个月之后会生下谁的孩子。”这种话的女人。
　　霍浩那年被框去捉奸，人在现场听到这种话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次就记了好几年，他实在不想再多听两句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今晚行动前。”霍浩道“我要打两局。”
　　潭水一听眼睛就亮了，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给谭半夏，道“姐，替我押几局。”
　　“出息。”谭半夏弹谭水脑门，期待搓搓手掌，心里尽是今晚要大赚一场的冲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