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谎》土豆Tomato

3、寅晓授御 一夜无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林清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来了，纪秋一看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昨天晚上去干嘛了？跟个大熊猫似的”
　　林清清的脸悄悄红了，扭过头赌气似的不看他。纪秋笑得直不起腰“好妹妹，别这样嘛，给我再看一眼哈哈…”
　　可是林清清不喜欢甚至讨厌这种行为…就因为她在街边流浪后日日被欺压，嘲笑。她痛恨有这种行为和想法的人…
　　她想转身就走，可又觉得这样会让他讨厌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讨厌他。
　　林清清的心里很矛盾，她薄唇轻抿。眼眶闪着晶莹的泪花。她偷偷的转过身，用手轻轻擦去眼眶的泪水。
　　纪秋笑着，看见她这样的动作。赶紧过去，“妹妹？你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和我说，我一定改。”
　　林清清不想说，她觉得说这种话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纪秋正在思考着自己的行为，脑中灵光一现，“妹妹……是不是我刚才……”“你是不是讨厌那样……”
　　林清清慢慢点了点头，她心脏细细的抽痛了一下。“对不起！真的抱歉啊妹妹……我……我不是……”
　　林清清不想看他了，心里堵得慌。
　　纪秋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方才还漾着暖意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放轻了声音，连语气里那点散漫的轻快都尽数收去，不敢再随意靠近，只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怕再逼得她后退。
　　“是我莽撞了。”他低声道，指尖微微起，“我只当是玩笑，全然忘了你从前受过的那些委屈，拿旁人用来羞辱你的模样打趣你，是我不对。”
　　晨雾还薄薄浮在后院的草木之间，檐角坠着昨夜残留的露水，风掠过，带着一点凉。林清清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眼下，方才擦过的泪痕还淡淡留在脸颊。她依旧没有开口，胸腔里闷闷的，说不清是委屈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她其实并不想怪纪秋。这是第一个愿意给她一处落脚地方、说要护着她的人。可那些深埋在骨头里的伤疤太敏感，别人一笑，从前街边那些嘲弄的、刻薄的声响，就跟着一股脑涌上来，不受控制。
　　纪秋静静站了片刻，没有再急着追问她的感受，也没有反复不停道歉，怕那些愧疚的话语，反倒让她更加难堪。他稍稍侧过身，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留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声音温和平稳：
　　“我不笑你了，往后再也不会拿你的样子说笑。我们今日不学繁杂的招式，先慢慢学自保的法子。若是过程里，我哪一处举动让你不舒服，你不必勉强忍，直接同我说就好，不用怕惹我不快。”
　　林清清的指尖攥着白袍的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纪秋一下。
　　他脸上再没有半分戏谑，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假意。
　　风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轻轻擦过青砖地面。她沉默许久，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几乎融进清晨的风里。
　　纪秋听见了，方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他慢慢转过身，同她隔开一段稳妥的距离，抬手，示范起最简单的卸力姿势，动作放得很慢，每一步都清清楚
　　“看好，若是有人伸手来抓你，不必硬拼，顺着他的力道偏开，找准腕间的缝隙借力脱开，不是要伤人，只是叫自己不被拿捏住。”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只站在对面示范，目光始终留意着她的神情，时刻等着她露出半点不适，便立刻停下。
　　林清清凝神望着他的动作，眼底的水光慢慢褪去。
　　她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矛盾，稍稍松了些。
　　原来，不是所有的笑，都带着恶意。只是她太久太久，只见过带着利刃的笑意，一时分不出区别。
　　只是这份认知，来得沉甸甸的。
　　她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慢慢摆好姿势，粉蓝异色的眼瞳安安静静落在纪秋的脸上。
　　“我……我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