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解围 沈玉兰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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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玉兰的火气，是从看见房间的那一刻烧起来的。
出发前，助理陈苏替她订的是行政套房，交接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忘记，陈苏没向林西西说明这个细节。
当林西西从总台拿到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沈玉兰立即就炸了——无论去哪里，她都要住总统套房。
林西西攥着房卡去找前台，得到的答复客气而坚决：酒店最好的房间就是行政套房，没有总统套房。她不死心，又打了三四家附近酒店的电话，答案如出一辙。
对于小县城的局限，沈玉兰根本不听。
晚餐时，许言笙提前离席，本就让她心头不爽；这会儿站在行政套房的门口，她必须把脾气发出来。
"连个房间都订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沈玉兰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去老远。
林西西站在楼道里，低着头，背包带勒在肩膀上，一动不动。沈玉兰骂了十几分钟，从酒店条件差，骂到陈苏办事不力，再骂到林西西跟进组什么都不上心。
李导演闻声赶来，陪着笑脸劝了两句，反被沈玉兰一句"李导，这是我自家的事，不劳你费心"堵了回去。
就在林西西以为自己要这么站到天亮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许言笙来了。
十分钟前，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刷到了那条微博。
助理张凯溜到走廊，偷拍了几张沈玉兰训人的照片，发在自己的小号上，配文是"亿万富婆的助理也不是好干的"。两张脸都打了厚码。
可许言笙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垂着头、被骂得一动不动的清瘦身影。
两个小时前，他在饭店走廊，刚刚确认，这个人是谁。
现在她站在走廊里挨骂，而他躺在床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他盯着那张打了码的照片，看了大概一分钟。
他实在不想去。反正去或不去，沈玉兰总会发完火，对于助理来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去了，却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可是，纠结良久，他还是下了床。
出门之前，他给张凯发了条微信：把微博删了吧。
"好的。明白。"张凯回得很快。
——
当许言笙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秒。他刚洗过澡，换了件墨绿色的宽松T恤，发梢还挂着水珠。冷冽而清亮的气息随着他走近，冲淡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
林西西抬眼，正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在化妆间里看修改过的剧本时，那双手也是这么攥着的。攥到指节发白，攥到最后松开，说出一个"行"字。
"沈总，您消消气。"许言笙的声音不高，带着刚沐浴过的微哑，"小地方的酒店条件就这样，您凑合一晚。明天还有好几场戏，您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站得离沈玉兰很近，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笼过来。沈玉兰闻着那味道，看着他略带疲惫却依然帅气逼人的脸，怒气消下去大半。
"好吧，既然你开口了，我就不计较了。"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许言笙的胸膛，指尖在他衣料上多停留了一瞬，"言笙，我今天是看你的面子。明天，你，也要给我面子哈！"
许言笙牵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没有任何表情。
"放心，沈总，按您的要求来。"
沈玉兰这才满意，转身推开行政套房的门。林西西连忙推着大箱小箱跟进去，进门前的一瞬，她回头，飞快地投给许言笙一个感激的眼神。
许言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根本没看见。
——
行政套房里，林西西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浴缸清理干净，放好热水，倒入沐浴盐、薰衣草精油和牛奶。
沈玉兰每晚都要泡澡。
趁着女富豪沐浴的时间，林西西把所有床品更换一新，枕头换成沈玉兰惯用的那款；又用消毒灯和消毒湿巾，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等沈玉兰泡完出来，她赶紧上前扶住，给她披上浴袍。
沈玉兰坐在妆镜前做面部护理，林西西则拿出负离子吹风机，轻轻给她吹干头发。
做完这一切，沈玉兰终于躺进被窝，戴上助眠眼罩。林西西帮她关上灯，轻轻带上房门，走进行政套房隔壁那个小房间。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累得连澡都不想洗，把自己扔进那张小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陈苏那句"孩子生病"背后，未必没有几分庆幸——哪怕薪水被扣，至少不必跟着来受这份罪。
胡乱洗漱了一番，林西西躺在床上，临睡前想再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想到微信通讯录那里跳出一个红点。
是许言笙。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两拍。
——
楼下的套房里，睡意全消的许言笙盯着手机屏幕。
今天晚上在饭店走廊，他还有话没问完。
他问她"你怎么会跟上沈总的"，她垂下眼睛，只说了一句"以前照顾过她先生"。
那句话他听得出来，是真话，但背后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他原本想继续问。可张凯出来了，她笑了一下就走了。只是，两个荡漾的小酒窝此刻却浮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七年前那天在后台遇见后，他还在校园里见过一次林西西。那是在图书馆和体育场之间的林荫道上，她和另一个女孩坐在路边石凳上背书，背一会儿两人互相提问一下。
他和几个篮球队的兄弟从她们身边走过，看到她不知为何笑得特别开心，小酒窝一闪一闪。
所以，刚才从酒店回来后，他就向张凯要了她微信。
但林西西一直在忙前忙后给沈玉兰服务，一直没有看到。
——
刚通过对方的申请，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你怎么样？还好吗？"
林西西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她先打了"谢谢学长"四个字，看了看，又删掉。
刚刚在餐厅那声脱口而出的"学长"，是旧日习惯；可现在他是明星，即使在沈玉兰面前不得不低头，他也是明星，而她只是个私人护理师。她不能越界，也不该让他难做。
琢磨了一会儿，她重新打出了："谢谢许老师，多亏了你给我解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没事，放心吧。"
发出去后，她觉得"放心吧"几个字好像有点多余，但再撤回也不太合适。
没想到对面很快回了："那就好，早点休息吧。"
"好的，许老师晚安。"
关掉对话框，她才发觉自己的脸有点烫。强压下乱跳的心脏，她逼着自己拿出行程表，重新开始梳理明天的安排——上午十点，温泉池，沈玉兰和许言笙有一场"汤泉纠缠"的亲密戏。
——
第二天，林西西一起床，先去后厨落实了沈玉兰的定制早餐：鲜炖燕窝、低乳糖牛奶、温泉蛋、全麦面包，外加一小盘水果。
确认无误后，她从剧组餐台上随便拿了一份早餐，跑回房间三下五除二吃完，刷牙漱口，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做完这些，还不到七点。
她轻手轻脚进了套房，沈玉兰还没起。林西西从衣柜里拿出女富豪今天要穿的套装，用熨斗轻轻烫过，确保没有一个褶皱；又将昨天穿过的那套衣服装进防尘袋挂好，等回了中州再送专卖店干洗。
做完这些，卧室里传来一点动静。她推着健康监测专用箱，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沈玉兰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林西西推门进去，轻声说："沈总，量一下指标。"
沈玉兰摘下眼罩，从侧躺转为平躺，又开始抱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
林西西没接话，熟练地绑好血压计袖带，采了末梢血。
收缩压和舒张压均超出正常高值；空腹血糖在正常值上限徘徊；静息心率每分钟超过八十次，窦性节律偏快。
她在记录本上标注了一行小字：不排除工作压力及睡眠不足诱发的应激□□感神经兴奋。
"指标波动有点大。"林西西皱了皱眉，收起仪器，"可能跟昨晚喝酒有关，也可能跟情绪波动有关。"
"情绪波动？"沈玉兰睁开眼，语气明显不悦，"你是说我拍的戏？"
林西西没有搭话，转身去冰箱拿出一条敷脸用的冰毛巾，递了过去："您先敷一下脸。"
沈玉兰接过冰凉的毛巾压在脸上，起身下床，走向洗手间。路过梳妆镜时，她猛地停住："怎么回事？我的脸和眼睛怎么这么肿？"
"您不用担心，可能是昨晚的餐食偏咸了一点。"林西西平静地跟过去，站在门外，"您先上个厕所，再用冰毛巾敷一下，过半小时就好了。"
"还不是怪你？！"沈玉兰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找的什么破餐厅？"
林西西垂着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五，餐厅五分钟后就会把定制早餐送过来。
沈玉兰洗漱完，穿着睡袍坐到客厅沙发前吃早餐，顺手回手机消息。中间还接了周美琳的电话，那边叮嘱她不要太累、要保重身体。她答应着，顺便跟女儿吐槽这个小地方的餐厅和酒店，当然也没忘数落林西西几句。
林西西就当没听见，低头整理健康监测箱。
吃完早餐，沈玉兰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她坐到化妆台前，开始收拾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林西西拿着夹发器和卷发棒，帮她整理头发。
"你刚才的意思，是不让我拍激情戏吗？"沈玉兰一边画眉，一边从镜子里盯着林西西，"我没觉得自己情绪激动。"
"不是不让您拍。"林西西轻轻拿起一缕头发，缠绕在卷发棒上，"但是最好减少频次，或者降低强度。"
"哼！你和美琳一个口气！"沈玉兰恼火地放下眉笔，"好像我很老了一样。还不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不愿看我撩拨小鲜肉？！人家国外七八十岁的人照样蹦极、跳伞、跟帅哥约会……我不过就是拍几场亲密戏，就碍着你们的眼了？！"
林西西动作没停，语气依旧平稳："沈总，您别生气。咱们马上就要去片场了，您保持好状态哈。"
沈玉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口起伏了两下，这才作罢。
——
半小时后，光鲜亮丽的沈玉兰走出了酒店门口。
她用眼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车辆，回头看了一眼林西西。
"他们都已经出发去片场了，沈总。"林西西推着大箱小箱，毕恭毕敬地回答。
上了车，沈玉兰依然是坐在专属航空座椅上看剧本。而林西西坐在玻璃隔断后面，垂下眼，盯着自己的包，那里面放着监控沈玉兰实时状况的平板和日常健康记录本。
今天的记录里写了一句话：血压偏高，窦性心律偏快，建议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及高强度体力消耗。
林西西把手放在那个包上，隔着帆布，摸到平板的边角。
今天上午十点的温泉戏，注定要凉一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解围
